23、第 23 章 季清何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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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何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个低调的灰色剪影，昵称只有一个字：顾。
验证消息写着：你好，我是苏祈念的经纪人顾屿，关于她参加国际青年艺术家大赛的事，有些情况想和你沟通。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
苏祈念的经纪人？她怎么从来没听念念提起过？
但转念一想，苏祈念确实签约了一家文化公司，这事她知道。只是自从半年前开始，念念就越来越少跟她提起工作上的事，甚至连见面都变得困难重重。每次约她出来，总有各种理由推脱——身体不舒服、家里有事、最近太忙……季清何不是没起过疑心，但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她点了“接受”。
几乎是瞬间，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顾屿：季小姐，冒昧打扰。我是顾屿，苏祈念的专属经纪人。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季清何皱了皱眉，打字回道：她提过一些，但不多。请问有什么事吗？
顾屿：是这样的。国际青年艺术家大赛的复赛通知已经下发一周了，但祈念一直没有给我回复。她的作品初审通过了，这是很重要的机会，复赛需要本人确认参赛意向并提交新作品的主题构思。但我打她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发消息也不回。
季清何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想起上次见苏祈念，已经是快两个月前的事了。那天念念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神总是躲闪，说话也心不在焉。她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念念只是摇头，说最近失眠比较严重。
当时季清何没多想，只当她是创作压力大。
但现在……
季清何：我也有一阵子没见到她了。她最近还好吗？
发完这条消息，她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如果真的还好，经纪人不至于找上她。
顾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段长消息。
顾屿：季小姐，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唐突，但请你相信我是出于对祈念的关心。我发现近半年来，祈念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她开始频繁缺席公司安排的活动，创作进度也变得很不稳定。以前她是个非常守时负责的人，但最近几个月，她经常失联，有时甚至连续好几天联系不上。我去她住的地方找过几次，但都被她妹妹挡了回来。
季清何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屿：她妹妹叫苏祈安对吧？说实话，我感觉那个女孩对祈念的控制欲很强。每次我去找祈念，她都会用各种理由拒绝让我见她，说祈念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之类的。但我在圈子里打听过，苏祈安在商界很有手段，年纪轻轻就接管了苏氏集团的部分业务，性格据说非常强势。
季清何盯着屏幕，脑海里浮现出苏祈安那张冷淡的脸。
她见过苏祈安几次，每次都是在送念念回家的时候。那个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但眼神却有着远超年龄的锐利和深沉。她记得有一次，她送念念到家门口，正好撞见苏祈安站在玄关处等着。
那天的场景她记得很清楚。念念看到妹妹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匆匆跟她道别，快步走了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从缝隙里瞥见苏祈安伸手揽住了念念的腰，动作亲昵得让她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当时她以为是姐妹关系好的表现，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回想起来，念念当时的表情，分明带着一丝……恐惧？
季清何的心跳开始加快。
她想起更多细节：念念越来越少的社交活动，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越来越闪烁的眼神，还有手臂上偶尔露出的、被她刻意遮掩的淤青……
她一直以为那是画画时不小心蹭到的。
季清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字问道：你觉得她妹妹有问题？
顾屿：我不敢妄下定论，但种种迹象让我很担心。祈念是个很敏感脆弱的人，她母亲的早逝对她打击很大，她父亲又……算了，这些家事我不方便多说。我只是觉得，如果她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应该想办法帮她。
季清何咬了咬嘴唇。
她想起苏祈念曾经跟她说过的一些话，那些关于家庭的只言片语——
“我爸和我妈是商业联姻，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我妈走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家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安安小时候很可爱的，特别黏我，但后来……她变了。”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但没人能碰到我。”
当时她觉得念念只是有些抑郁情绪，还劝她多出去走走，多交些朋友。现在想来，那些话里或许藏着更深的东西。
季清何：你有什么打算？
顾屿：我想先了解一下情况。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到祈念是什么时候？她当时的状态怎么样？
季清何想了想，把两个月前那次见面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包括苏祈念憔悴的状态、躲闪的眼神、以及手臂上隐约的淤青。
发完这些消息，她的手有些发抖。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最好的朋友，竟然这么久都没有真正关心过念念的处境。她总是忙于自己的甜品店，忙于谈恋爱，忙于应付生活中的琐事，而忽略了那个曾经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陪着她、鼓励她的好朋友。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顾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证实了我的猜测。我觉得我们需要做点什么，但不能打草惊蛇。如果苏祈安真的在控制祈念，贸然行动可能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季清何：你想怎么做？
顾屿：我会以比赛为由，正式向苏家发出联络请求。如果他们仍然拒绝让我接触祈念，我就有了进一步行动的正当理由。另外，我希望你能帮我留意一下，如果祈念有机会联系你，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确保祈念的安全和自由。
季清何看着这段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顾屿的语气太过冷静，太过有条理了。一个真正关心艺人的经纪人，发现自己旗下的艺人可能被非法拘禁，难道不应该立刻报警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心翼翼地“收集证据”？
但她又想，也许顾屿有自己的考量。毕竟苏家在本地势力不小，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报警可能反而会害了念念。
季清何：好，我会留意的。如果有念念的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街对面的甜品店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那是她亲手打造的“清何小昔”，是她和念念一起设计装修的。开业那天，念念还特意画了一幅画送给她，说是祝贺她梦想成真。
那幅画现在还挂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画的是一棵开满花的树，树下有两个小女孩手牵着手。
季清何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念念，你一定要好好的。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顾屿坐在自己公寓的书房里，看着手机屏幕上与季清何的聊天记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鱼，上钩了。
他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苏祈念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画架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顾屿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她的脸，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他第一次见到苏祈念，是在一年前的画廊开幕式上。那天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站在自己的画作前，羞涩地向参观者介绍自己的创作理念。她的声音很轻，说话时会不自觉地低下头，露出白皙的后颈。
那一刻，顾屿就知道自己想要她。
不只是想要她的才华，想要她带来的商业价值，而是想要她这个人——想要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只映出自己的影子，想要那柔软的嘴唇只喊出自己的名字，想要那个纤细的身影完全属于自己。
但他知道不能急。
苏祈念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她有底线，有原则，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妹妹。顾屿花了大半年时间观察这对姐妹的关系，终于看清了她们之间的权力结构。
苏祈安控制了苏祈念的身体，却没能控制她的心。
而他，要从苏祈安手里夺走苏祈念，不仅要得到她的身体，更要得到她的心。
当然，如果得不到，他也不介意用另一种方式拥有。
顾屿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他斯文俊朗的面容。任何人看到他，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温文尔雅、值得信赖的男人。
这正是他最完美的伪装。
他喝了一口酒，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的声音依然温和有礼，“帮我查一个人，苏祈安，苏氏集团的。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动向，尤其是她最近一个月内的行程安排。”
挂断电话，顾屿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灯火辉煌的城市。
“苏祈念，”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而在苏家的别墅里，苏祈念正蜷缩在床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呆。
她的手机被收走了，房间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被撤掉了，连画笔和颜料都被锁进了储物间。苏祈安说要她好好“反省”，直到她愿意承认错误为止。
可是她做错了什么呢？
她不过是接了一个电话，一个来自比赛主办方的电话，对方通知她进入了复赛，问她是否愿意继续参赛。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苏祈安就冲进来抢走了手机，然后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姐姐，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脏。
她想说不是的，她只是想画画，只是想做一些属于自己的事情。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没用。苏祈安已经认定她要逃跑，认定她在策划背叛。
所以那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有躲。
疼痛是短暂的，但屈辱和绝望却是漫长的。
苏祈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大片的布料。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也许有一天，她会彻底崩溃，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玩偶，任由苏祈安摆布。那样也好，至少不会再感到痛苦。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脚步声在她的房门前停下，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开了。
苏祈念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假装已经睡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房间，在床边站定。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灼热而沉重。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凉得惊人。
“姐姐，”苏祈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我知道你没睡。”
苏祈念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那只手顺着她的额头滑到脸颊，然后停在她被打的那半边脸上，轻轻地抚摸着。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吗？”苏祈安问。
苏祈念没有说话。
苏祈安叹了口气，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来。
苏祈念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苏祈安的手臂已经环上了她的腰，把她牢牢固定在怀里。
“别动，”苏祈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气息温热，“让我抱一会儿。”
苏祈念不敢动了。
她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体温，还有苏祈安均匀的呼吸。如果不是刚才发生的一切，这一幕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馨。
但苏祈念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过了一会儿，苏祈安开口了。
“姐姐，我今天收到了一份很有意思的文件。”
苏祈念的心猛地一沉。
“国际青年艺术家大赛的复赛通知，”苏祈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苏祈念能听出其中隐藏的危险意味，“原来你已经瞒着我报名了。”
“我没有瞒着你，”苏祈念急忙解释，“我只是……”
“只是什么？”苏祈安打断了她，“只是觉得不需要告诉我？还是觉得我会阻止你？”
苏祈念沉默了。
她确实想过，如果告诉苏祈安，她很可能会反对。所以她选择了先斩后奏，想着等拿到复赛资格再告诉她，也许她就不会那么反对了。
但这个决定，现在看来是多么愚蠢。
“姐姐，”苏祈安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参加这些活动吗？”
苏祈念摇了摇头。
“因为我怕你离开我，”苏祈安把脸埋进她的后颈，声音闷闷的，“我怕你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圈子，就不再需要我了。我怕有一天，你会像妈妈一样，丢下我一个人。”
苏祈念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想起苏祈安的母亲露西，那个女人在生下苏祈安后不久就离开了苏家，据说是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虽然苏祈安从未提起过这件事，但苏祈念知道，那一直是妹妹心里的伤疤。
“我不会离开你的，”苏祈念轻声说，“我们是姐妹，永远都是。”
“不够，”苏祈安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我要的不是姐妹关系。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苏祈念的身体再次僵硬。
她当然知道。
这些年，苏祈安的每一次靠近，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在传达着同一个意思。但苏祈念始终无法接受，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恐惧。
这种感情太沉重了，沉重到让她喘不过气来。
“安安，我们还小……”苏祈念试图说服她，“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
“我不要别人，”苏祈安打断她，语气突然变得强硬，“我只要你。”
说完，她翻身压在苏祈念身上，双手撑在她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映出苏祈安那张年轻而倔强的脸。她的眼睛很亮，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姐姐，你听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开我。如果你敢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如果你敢爱上别人，我就让那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说到做到。”
苏祈念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她的声音颤抖着，“我们明明可以好好相处的，就像小时候一样……”
“因为我不满足于‘好好相处’，”苏祈安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我要你全部属于我，你的身体，你的心，你的灵魂，都要是我的。”
话音落下，她吻上了苏祈念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试探，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苏祈念想要推开她，但双手被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流进发丝里。
过了很久，苏祈安才松开她。
她看着苏祈念泪流满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
“晚安，姐姐，”她替苏祈念盖好被子，然后起身离开，“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吃早饭。”
门关上，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苏祈念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笼子是金子做的，很漂亮，很精致，但依然是笼子。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而在隔壁房间里，苏祈安站在窗前，手里拿着苏祈念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送者是顾屿。
她点开一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顾屿：祈念，关于比赛的事，我想和你当面谈谈。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请回复我。我很担心你。
苏祈安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苏祈安（代）：好的，顾先生。明天下午三点，蓝山咖啡馆见。
发完这条消息，她删除了所有记录，然后把手机放回抽屉里。
“顾屿，”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里闪过危险的光芒，“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