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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共舞的刀刃   露台的 ...

  •   露台的冷风一吹,苏晴脑子清醒了不少,但“小心香槟塔”那几个字像鬼影子似的缠着她。她盯着大厅里那座金光闪闪的杯子山,心里直打鼓,这他娘的是个什么局?

      她正琢磨是找个角落猫着还是干脆溜号,一个阴影就罩了下来。一抬头,得,阎王爷亲自来请了。

      顾彦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手里那杯威士忌冰块化得差不多了。他没有什么表情,就是眼神深得能淹死人。“苏小姐一个人躲清静?”

      苏晴扯扯嘴角:“里面太闷,透口气。”

      “舞会不跳舞,可惜了。”顾彦辰朝她伸出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架势。灯光下,他袖扣折射出冷硬的光。“赏光跳一支?”

      苏晴心里骂了句脏话。

      这王八蛋绝对是故意的。刚看完她跟林薇薇唱完一出,转头就来邀舞?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唰”地射过来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尤其是林薇薇那边,眼刀子快把她后背戳穿了。

      跳?这就是个火坑。不跳?当场驳他面子,更没好果子吃。

      苏晴心里电光火石般转了几个弯,脸上挤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顾总邀请,是我的荣幸。”她把手指轻轻搭在他掌心,触感冰凉,像碰到一块冷玉。

      顾彦辰的手立刻收拢,带着一种强势的力道,把她带进了舞池。音乐正好换了一支舒缓的华尔兹,真会挑时候。

      他的手扶上她的腰,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温度透过来,有点烫人。苏晴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这距离太近了,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混着点冷冽的木质香,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放松点,”顾彦辰低头,气息拂过她耳畔,痒痒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这么多人看着,你想让他们觉得我欺负你了?”

      苏晴心里呸了一声,你不就是在欺负我?她强迫自己跟上他的舞步。幸好大学联谊会时被舍友拉着学过几步,不然现在真抓瞎了。她尽量目不斜视,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苏小姐今天很让人意外。”他带着她转了个圈,动作流畅,像早就演练了无数遍似的。

      “意外什么?”苏晴装傻。

      “印象里,你不是喜欢这种场合的人。”他语气平淡,像在谈论天气。

      “人总会变的。”苏晴扯了扯嘴角,“尤其到了新环境。”

      顾彦辰轻笑一声,那笑声又低又沉,震得她耳膜发麻。“是吗?我还以为,是有了必须留下的理由。”

      苏晴心里一紧。来了,试探开始了。她抬起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顾总觉得是什么理由?”

      他不答,反而换了个话题:“刚才薇薇说话没轻没重,我代她向你道歉。”

      “林小姐心直口快,没什么。”苏晴嘴上大方,心里冷笑,猫哭耗子。

      “她跟念念年纪相仿,以前常在一起玩,感情是有的。”顾彦辰状似无意地说,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敲了敲,像在打拍子,又像某种暗示。

      苏晴的神经立刻绷紧了。他终于主动提起妹妹了。“是吗?念念倒没怎么跟我提过林小姐。”她故意顿了顿,露出点恰到好处的疑惑,“说起来也怪,林小姐好像……不太喜欢我?是因为念念吗?”

      她反将一军,把问题抛回去,眼睛紧紧盯着顾彦辰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顾彦辰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是眼神似乎更沉了点。“女孩子之间的事,谁说得清呢。也许……”他拖长了调子,带着她又是一个旋转,裙摆划出小小的弧度,“是觉得你太像了。”

      太像了。

      又是这三个字。跟老花匠说的一模一样。

      苏晴的心猛地一跳,差点踩错拍子。她强行稳住心神,指甲掐了掐掌心。“像?像谁?”她追问,声音有点发紧。

      顾彦辰却不肯说了。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你说呢?”他把问题又轻飘飘地丢了回来,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得人直想冒火。

      音乐声悠扬,他们在舞池中央旋转,灯光暧昧,在外人看来,或许是一对赏心悦目的璧人。只有苏晴知道,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句对话都是一次凶险的过招。

      他在用话钓她,用“太像了”这个钩子,想看她会不会惊慌,会不会露出马脚。他到底知道多少?他提起林薇薇和妹妹的关系,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苏晴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她不能慌,一慌就输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甚至努力对顾彦辰露出了一个更“自然”的笑容。

      “顾总说话总是这么高深莫测。”她语气轻松,像在撒娇,但眼神清亮,带着不退让的锋芒,“我这个人笨,听不懂。我就觉得,我是苏晴,谁也像不了。”

      顾彦辰看着她,眸色深沉,像结了冰的湖面。他没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些,舞步带动,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一曲终了。音乐停下,周围响起礼貌的掌声。

      顾彦辰松开手,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疏离矜贵的模样。“舞跳得不错。”

      苏晴微微颔首:“顾总带得好。”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接,噼里啪啦,像有看不见的电火花。

      这场共舞,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已暗潮汹涌。刀刃藏在优雅的舞步里,杀机隐在亲密的低语中。

      谁先露破绽?游戏,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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