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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哄诱 哄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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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爱吃而已。
享受食物和享受任何其它的欢愉并没有区别,你的大脑通过进食来获得同别人一样的多巴胺,这不是你的错,你应该接受它、欣赏它、感谢它。
凌乱的房间不是你的错,没人规定整洁是唯一的正解;失去运动的能力不是你的错,多少人哪怕有着更轻盈的身体也只是终日懒羊羊地缩在工位和床榻里。
你和所有人一样,都会因为被人指责而难过,渴望别人的认可和赞赏。只是因为你的外形,你的体型,所以她们才会欺负你。
你没有错。
人活着已经很辛苦了。努力生活的人,本来就值得一切好的事物。你已经这么辛苦了,你当然可以吃一点甜的,吃一点热乎乎的,能让你不那么难过的东西本来就是为了你而存在的。
名为佰袅的女人敲击着手机屏幕,惨淡的屏幕光照得她更加枯瘦,形似骷髅。
我在看着你——我看着晨安,就像看见你一样。
你们都是自由的。
不要听她们说什么。
你决定你的身体、胃口,快乐是你的。你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想怎么活,这是你自己的意愿,也是你应有的权利。
佰袅空洞地念着自己打出来的字符,声音没有一丝重量。一只骨肉红润、皮肤上嵌满宝石的手从佰袅的后脖颈伸出来,从那屏幕灯光无法照射到的黑暗里慢慢地显现全貌,揽住了佰袅。
“说得对,我的宝贝。”洪猓的音色本就刺耳,此刻又不知含着些什么肥腻的东西,随着每一个音节的溢出都像是在研磨着...某种浆液。
丝丝拉拉的,窸窸窣窣的。
她又咀嚼了一下。
嘎嘣,有什么脆脆的东西,被尖齿截断。
“这太正确了。”
坐在屏幕另一端的于晗两眼发直地看着这个应该是王晨安的助手发来的消息,手指慢慢收紧。
自由?她知道这些,有时她也会这样去反驳别人,可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尤其是这样一个——对了,她记得这个助理,她可真瘦啊,至于长相…反正看得过去。
她居然会这样认可自己。
所有看到她的人都只会冷冰冰地让她“减肥”,至于“健康”,这更像是一种审判。自由多好啊,柔软,宽阔,像一张可以承托她的大床,像一碗热汤,像刚炸出来的肉脂渣,咬下去时有清脆的声音在颅骨之间震荡,而后是极致的油香在口鼻之间反复回荡,让她眼前发晕。
是啊,就是这样,只是想自由一点,想好好生活罢了,做直播也只是因为社会的偏见太大以至于总是被老板辞退——但恰恰这般,她还开直播做视频来赚钱,不更是表明自己有用力生活吗?那么想多吃一点喜爱的食物,凭什么要被人指指点点。
于晗知道,彭芮应该会在不久之后把她赶走,可是她都来到了津口市,生活环境总得来说比在老家点外卖都没什么选择要好很多,那干嘛要离开。
这个彭芮当初哄她来的时候说的那么好听,结果许诺的事情没一个兑现的,每天的态度还那么恶劣,那自己凭啥让她如愿,说来就来,要赶她走她就得离开?既来之,则安之。
于晗眼珠一转,甚至没有问过王晨安,就得意地在直播间里宣布了自己和“四百斤小胖”的合作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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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好歌本来住在津口市内偏郊区的北辰区,这里是曾经的老工业区,外来人员居多,治安案件也多,是根据经验来说最容易被洪猓下手的地方。但肖文钰那件事之后,祝好歌不仅没能“摆脱”掉叶知微,还被对方强势介入,硬是给安排了显然更安全的云桥区。
云桥区作为津口市最早的市中心之一,好几所老牌高校的分校区就设立在这里,环境是远远好于北辰区。
肖文钰任教的一中也在云桥区。
不过云桥的房子大多数较为老旧,叶知微也没有足够的财力给祝好歌安排个精致小洋楼,是以,她自己不得不吭哧吭哧地抬着行李箱,爬上了这老破小的顶层。
这个祝好歌,也不知道出来迎接一下。叶知微都没力气生气了。
比起祝好歌的大体格,叶知微简直就是虚弱的豆芽菜,眼瞅着大门就在眼前准备倚靠一下再敲门,那门就自己打开了,让叶知微摔了个——还好祝好歌憋笑归憋笑,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小叶子,不然真是要狗啃泥。
“你真、真不是个东西啊。”叶知微骂道,上气不接下气。这家伙肯定在猫眼后面偷看着呢!
祝好歌一手扶着叶知微,一手拎着她的行李进了屋,表情微妙。
在精神观察中心待了那么好些天,离开后也不过三四天,祝好歌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十分明白,可直到再见好友,她才发觉自己这才真的安下心来。
而坐下来缓过劲的小叶子,眉毛倒竖,有许多话想说,还是先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祝好歌的胳膊:“瘦了。”她沉痛地宣布。
祝好歌低头看了看自己:“有吗?没吧。”
“你闭嘴。”叶知微说,“在我这里,当事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祝好歌举手投降,笑起来。
看见她笑,叶知微脸上硬绷着的严肃也松了些,但仍然不肯轻易放过她:“你要脸不要?看来在精神病院蹲着这件事还是挺合你的胃口吗,你这有没有积极接受组织的治疗变得更加积极向上了呢?”
祝好歌纠正道:“那里不是精神病院。”接着又装傻说:“什么积极向上,我一直不都是一个积极的人吗。”
叶知微直直地看着祝好歌,本来是在开玩笑,眼见着就要落泪了。
见状,祝好歌只好抓住她的手,轻轻说道:“你放心,不会了,是我的错。”
“也不是你的错啦。”叶知微抱住祝好歌,紧紧闭上双眼。
说是好友挚交,两人性格并非完全合拍;说是亲人,又没有血缘纽带。可是叶知微不想失去祝好歌,没有什么原因,这已经是某种习惯。
洪猓假如真的存在——叶知微既信,又很难完全相信——那么对祝好歌来说不只是怪物,而是深深的仇恨,更是是活下去的理由。
还是一条随时可能把祝好歌拖下去的锁链。
就让她自大这一次吧,无论如何要让祝好歌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要为了追逐洪猓,彻底放弃自己的存在。
“你来的也巧,今天刚好雨停。”祝好歌说,点了几下手机,拆开两包泡面开始煮,
听着她的话,叶知微也就歪头往窗外望去。街边树木被风吹得像被剃了头,有些本就不怎么牢固的广告牌省了换新的人工费,不知从哪里吹过来的纸箱和塑料袋堆在排水口边,被浑浊的水泡得发胀。
这台风的轨迹真是让人无语,它所辐射的范围刚刚好覆盖住津口市,再往北往西一点儿都只是刮一些凉丝丝的风,偏偏在津口市这个从建市以来就没有预备着要防城市内涝的地方整下了两天的暴雨。
现在雨是停了,可是地势较低的地方仍然有着积水。想到这个,叶知微又心痛起来:“坐不了地铁,我打车花了五十块呢,这可是我三天的伙食费呢。”
“你吃这么少的话,难怪轻成一吹就飘的小叶子了。”祝好歌打趣说,又从冰箱里多拿了两颗蛋,“给你补补身子吧。”
“滚。”叶知微挥手,“我忙都忙死了,要不是不吃饭大脑会死机,我真是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了。”
“这么忙,你怎么突然有空过来的?”祝好歌问道。叶知微突然说自己放假,然后就直接坐车过来了,都没给她关心一下某个人的机会。
叶知微正捧着肚子翘首以盼这顿泡面大餐,不想祝好歌哪壶不开提哪壶,表情登时一变,哪里还有一点威严的“法律的象征、犯罪的克星——未来的检察长叶知微言”的样子,只是个命苦但坚强的打工人罢了。
“因为我命苦呗。”叶知微说。
“不是放假吗?”祝好歌笑道,看着手机抱着胳膊等着水开。
“你猜这个假期怎么来的?再不放假,我这个肉体凡胎的检察官就要被榨干了。”叶知微长叹一口气道。
面煮好了,祝好歌连锅一起端到餐桌上,全程叶知微的眼睛就没能再离开分毫,还没等她放下来,叶知微就已经抻着胳膊给自己盛了一碗,呼噜呼噜地吃起来。
“注意吃相。”祝好歌假装埋汰道。
叶知微翻了个白眼,含糊不清地说:“反正具体不能跟你说太多,工作纪律有要求的。”
“我知道。”祝好歌说,感慨道,“你们确实也是辛苦,到了你们手里的肯定都是最脏最差的活儿。”
“可不嘛。”叶知微说,“最恶心的地方就是翻出来一层层的保护伞,万一搜查到最后发现是个惹不起的,谁来办谁就遭殃,不过遭殃也得办啊,这些事情链条很长,很多节点都被洗过,冤情太多太可恨。这就都算了,能做多少事是多少事,求个问心无愧,也是执行正义了。更痛苦的其实是到了审查起诉阶段,卷宗一摞一摞,光讯问笔录和那些资金流水就能把我看吐。”
祝好歌没有打断叶知微这一大段似乎意有所指但又不知在说什么的话,后者继续吐着苦水:“这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走访受害人。但凡你有点同理心,你都很难捱过这道坎儿。”
用筷子夹起一根面,又放下,叶知微忽然说:“我有时候真的会想,程序当然重要,证据当然重要。可那些人明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偏偏要一层一层抽丝剥茧到法律能认可的程度。哪里缺了一点点,都不能算。”
祝好歌静静地听着。这种话,她才在卫帆那里也听过。只是卫帆说这话时,眼里有的是一种不熄的火焰,小叶子眼里更多是疲惫。
一个在前端抓人,一个在后端审查证据提起公诉,她们都是人间秩序里的一环,却也都清楚地知道,人间秩序不是万能的。
“别那样看着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多说,我懂得。”叶知微说,揉揉眉心。
“那就好啊。”祝好歌说,语气有些飘。
“话说回来,你最近咋样啊,这个精神问题有没有好转?”
“...你说呢。”祝好歌不想接关于精神病的话茬,因为一旦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这家伙不知道还能嘲笑她到什么时候,只好无奈地扶额苦笑。
叶知微语气终于正经了一点:“好啦好啦,说真的,这几天怎么样?”
祝好歌知道她问的不是身体,沉默片刻才张口:“还好。”
“这两个字在你嘴里已经没有可信度了。”
祝好歌便换了个说法:“没有新的恶性事件。”
“也就是说...”
祝好歌轻声说:“至少没有符合洪猓规律的。”
可是,就算她是有摸索出洪猓出现前后的痕迹,把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死亡、失控和异常串联在一起,找到些许共同点,这也不代表就是围绕着洪猓的真相。
她也想不通怎么在精神观察中心住着的那几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仅仅是洪猓没有围绕她出现,也没有在她身边选中新猎物这件事——这只能说明这次她不是事件的中心——可是听卫帆说,整个津口市都很平静,再也没有别的异常发生。
平静得让人不安,甚至...有点沮丧。
叶知微说:“这不是好事吗?”
祝好歌望着窗外,迟疑了一下:“应该是。”
“应该?”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津口。”祝好歌说,“我之前总有些感觉,有些很奇异的非理性的感觉...我觉得在津口市,这一次,我和她之间会有一个结束——别怕,肯定是我抓住她,放心吧——可是,她现在突然销声匿迹了,我就有点不知道...”
她没有说的是,她有一种远比之前要更糟糕的预感。一种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剧烈变化的预感,远比洪猓只是离开了这里要更让她心悸。
过了一会儿,叶知微才说:“想不明白就先别想了。”
叶知微很认真道:“你不是机器,不能一直开机不休息。洪猓要真在,总会露出尾巴。她要是不在,你把自己耗死也没用。反正不能气馁,但也不能把自己当祭品。”
祝好歌正想说什么,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亮起来,屏幕震动两下,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
小叶子眼尖,立刻探头:“我说呢,你怎么今天老看手机,老实交代,这谁啊?”语气颇为八卦。
祝好歌无奈地睨了她一眼,把手机拿起来,屏幕对着她:“是女孩。”
“女孩又怎么了?”叶知微张口就来。
“...”祝好歌彻底服了叶知微,只好从头道来。
这个反复联系她的姑娘叫楚雨,两人是在观察中心认识的。
说来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何况当时还有着余见霞这样一位很会操控别人感观认知的“病友”,祝好歌并不觉得自己会在那时的一群人里给别人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
没想到那天和卫帆分开没多久,她就遇到了楚雨,对方一眼就认出来她,寒暄两句就要交换联系方式。
“啊?这么简单就能要到你的联系方式?”叶知微咋呼道,“朋友,你长点防人之心吧!”
祝好歌也不知道这个叶知微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咬牙说:“换了你你也很难拒绝。”
为什么呢?
解释起来,好像怎么说都会有点怪。
这个楚雨,不是一个特别“常规”的人。当然也不能说她有缺陷,也不能说人家跟“普通人”不一样——这好像都带着些高高在上的怜悯,只是祝好歌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回以恰当的反应,面对她充满期望的眼神,只好交换联系方式,并且这几天一直在和她聊天。
楚雨的年纪不大,却不再上学了,即便在当时的观察中心里,也是比较特殊的存在。她是因为遭受了严重的校园霸凌才去到的那里,可是有些伤害是很难通过简单的观察咨询对谈和吃药就能抹去。
被霸凌的原因就是肥胖,还有她的名字。
咋就星期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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