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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轮回一【四】 他是个坏心 ...

  •   时楹抬眼,望见前方的悬崖边缘,她听见胡茬男人笑着道:“刚好,这马车也快停了,我还没有尝过那么嫩的小公主呢。”
      时楹低头看了看,还好她图方便,对寡言男人也是一刀封喉,没让他有发出声音的机会,不然,她面对一个体型高出自己太多,还会警惕自己的男人,一点反手机会都没有。
      她一秒变化神情,眨眼间扯出一个笑,她苦涩为难的表情大大取悦了胡茬男人,时楹被他一把拉得跪下,他转头想朝车内两人喊话,时楹却一下子搂住他的脖子,泪水一下流出:“你放过我好不好?”

      胡茬男人揽住她肩头,手掌蹭了蹭,笑道:“你这可是邀请我。”
      时楹的小刀藏在袖子里,她神情保持颤抖害怕的样子,心中琢磨着如何趁他不留神将人杀死。
      胡茬男人的动手动脚她忍了,力量悬殊,她只能利用好自己的优势。

      思索期间,胡茬男人却意味不明笑了一声,而后,她感到自己的小臂被人攥起,小刀的银光显露无疑。
      胡茬男人的话好似恶鬼:“血流出来了,小公主。”
      因紧张而忽略掉的感知回来,她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马车内有一大摊血流出来,那分量,绝对不可能是她的!

      现在,她的优势也没了,她当机立断,不让手中唯一的武器被抢走,转而用自己小身板钻过男人的胳肢窝,去夺他手上的缰绳。
      一时间,马匹行走的路线混乱起来,由于受惊,它跑得比之前更快,马车摇晃,本就破败的马车瞬间散架,只剩下个木板。
      时楹和胡茬男人搏斗,她自然是打不过男人,好在她灵活,又不断转移男人的注意力,马匹飞速狂奔,前方就是悬崖口。

      以眼下速度,要想悬崖勒马,他就必须放弃对时楹的动作,全心全意驾驶马车。
      “靠!”胡茬男人怒气冲天,他直接放弃控制缰绳,双手都去掐时楹。
      他一手拉住时楹的手臂,一手直抵她命脉。

      时楹闷哼一声,也不示弱,她一刀扎穿男人的手,见他还不愿放弃伸向自己脖子的动作,她干脆一口咬上了男人的手。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男人撕心裂肺的大叫,怒骂,还用没被时楹咬住的三个手指刮时楹的脸,这样都没能叫她松口。
      不久,听见一声骨头碎裂声,时楹口中那是血味,她恶心地呸了一口,趁着男人因为痛而无法顾及别的,她一手将刀对准男人的心脏,一手去扯缰绳,努力去稳定马匹的情绪。

      男人在刀扎入心脏的后一刻,身体稍稍朝左挪了下,于是刀便刺进了他的肩胛骨。
      同时,胡茬男人恼羞成怒,只一下就将时楹扯开,反手回刺一刀,往她的胸口去,时楹奋起反抗,瞬间掰了自己被抓住的手,脱臼后手一软,成功脱离胡茬男人的桎梏,她几个翻身,躲开致命刀伤,可手臂还是因此多了几个窟窿。
      饶是如此,时楹都没吭一声,她用脚去踹男人的命根,在男人吃痛后退后,她立刻去稳住缰绳。
      一只手失力,她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在完好的那只手上,可她手中还握着刀,冰冷的刀柄钳住手掌,挤压皮肉,时楹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密集,她的脑子空了几瞬,又因强大的求生欲逼着自己清醒。

      男人被彻底激怒,他扑过去抱住时楹,正准备下一步动作,时楹却猛然扯住缰绳,马匹叫了一声,身体往一边歪,连带着马车往反方向撞,体重朝另一边倾倒,男人一个重心不稳倒到一边,死死扒住时楹的小腿,转眼又爬回车上。
      时楹要稳住下盘,只能任由他拽着,难以想象七岁的身体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时楹控制着马匹左右摇摆,男人就在木板上被甩来甩去。
      这时候,男人才惊恐地发现,时楹根本不是想在悬崖前停下,她完全就是在加速,冲着死去的!

      “你要做什么!你这个疯子!”男人瞳孔睁大,满脸胡茬混乱,他倏然爆发力量,死死攥时楹,他本是想用刀扎进时楹的命脉,可马车的剧烈晃动,叫他最后只扎进了时楹的肩膀。
      血液喷涌而出,这辆只剩下木板的马车,如今完全被新鲜的血所染,有敌人的,也有时楹自己的。
      时楹没放弃,她金的眸子无比绚烂,一头长发虽沾了血,却还是璀璨耀眼,时楹不管不顾,痛到极致,居然能流畅地说出一句话:“想用我威胁他?和你的痴心妄想一起去死吧。”

      前方就是悬崖,时楹的马术不错,她扯着缰绳叫马匹头也不会往悬崖边冲,风中是男人无能狂怒的嘶吼,时楹忽略肩膀上的刺痛,她在马匹即将冲向空中的最后一秒,悍然扭转缰绳,马匹长吁一声,陡然转了方向,它半个身体已经出了悬崖,可居然硬生生拉回来了。
      相反的是,马车悬到空中,时楹瞬间砍断连接马匹的绳子,男人惨叫着掉下悬崖,时楹一手攀住悬崖边缘的石头,也是半个身体裸露在悬崖外。
      时楹刚想喘一口气,一柄使了全力的小刀从悬崖抵掷上来,正对时楹的背部,带着同归于尽的愤怒。

      “啊!”时楹终于撑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她的手失了劲,一个没抓稳,睁大双眸摔下悬崖。
      募地,静谧的夜空中传来利刃活泼空气的声音,一只箭羽飞速袭来,尾羽上还带着射箭之人的鲜血。
      “嗖——”
      时楹的失重感一瞬间消失,那支朝她射来的箭矢刺穿她的衣袖,深深扎进山体。
      好在时楹的礼服足够厚重,宽大,射来的箭没有伤到她。

      她一直应付着各种问题,以弱小的身躯反杀三个大块头,她疲惫至极,可没有一刻是真的敢完全放下戒备,直到这一刻,她深深松了口气,好像能放松了般,挂在悬崖上。
      可远方射来的箭矢只能短暂勾住时楹,让她暂时不掉下去,时间一久,箭矢脱落,她还是会摔下崖底。
      就在此刻,一匹马从对面的悬壁上飞奔而来,踏着一路月华,同时,还有的是红色劲装少年飘扬的长发。

      他无法骑马跨过巨大的鸿沟,他依旧没有后退,策马飞过一般悬崖,他脚尖轻点,借着马匹在空中的力道,瞬间弹飞出去,恰恰撞在悬崖边缘位置,掀起一大股尘埃。
      少年第一时间去抓时楹的袖子,在箭矢彻底支撑不住,掉下悬崖时,稳稳攥住时楹的袖子,手背青筋暴起,一路延伸到束腕深处。
      “阿楹。”少年口中轻轻吐出亲切的称呼,他一手撑着悬崖边缘,手掌被锋利的石子扎穿,另一只手死死拉住时楹,而后,在肌肉的剧烈颤抖中,猛然将时楹拉上来。

      女孩和他抱了个满怀,因为后坐力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远离边缘危险地带,从始至终,时楹都被他护在怀中,后脑勺都被他用一只手垫着。
      “哥哥,哥哥。”时楹靠在时朔的胸口,劫后余生般的蹭了蹭。
      少年风尘仆仆,脸上挂了不少彩,绣了云纹的红衣上破损好几处,他一双灰色无高光的眸子垂下,无奈又纵容看着怀中撒娇的人,失笑道:“没事了,哥哥带你回家。”

      他们二人起身,时楹一下便看见了时朔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眉骨断了,部分血往眼中灌,导致他无情无欲般的眸子多了点腥红,若不是他神情温和,如沐春风,倒是有点像堕落的谪仙。
      “哥!你怎么伤成这样?我要宰了他们!”时楹激动地,她这一激动,身上的窟窿就被牵扯着流出血,吓得时朔赶忙给她披了一件衣服,将她整个人裹起来。
      时朔少年心气,见时楹那么不爱惜自己,也急了:“你这混球,自己受了多重还说我!”
      说罢,他不容抗拒将人抱起来,这一抱,瞧见她无力垂落的手,神情变得担忧又斥责:“怎么还给自己弄脱臼了!我要是不在,谁来照顾你这小祖宗。”

      话虽是那么说,他满心满眼都是对时楹的关心,时楹没有一点要改的意思,吐了吐舌头,没心没肺笑着,“看见哥哥,我就不疼啦!”
      时朔对她的卖乖习以为常,他小心给时楹错位的骨头正回去,整个过程,时楹一直大呼小叫,碰一下疼了,结果没碰到也是疼了,小性子耍得时朔只剩下心疼。
      “你啊。”
      时朔抱着人轻松上马,一手环住时楹的腰,一手拉缰绳,慢步往皇宫走。

      “兄长,我可厉害了,我撂倒了三个壮汉。”时楹嘟哝道。
      时朔看见了悬崖的最后一幕,他闻言夸赞,“我的阿楹好厉害,那和兄长说说,你嘴里的血是怎么回事?”
      时楹满脸写着骄傲:“哦,我给那个车夫的手指咬断两根,兄长,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有和时朔讨要不完的夸奖,嘴边和脸上都是血,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时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思索一番后道:“我们阿楹牙口真好。”
      时楹:“……”
      她恼怒:“哥哥!”
      时朔笑得肚子疼,呛得咳了好几声,手上的缰绳都差点拉不住。

      “兄长,就你一个人啊?”时楹好奇地。
      “他们没跟上我,处理后事去了,不必担心,一切有我。”时朔目视前方,抱着时楹的手被完全遮挡在厚重华贵的衣物下。
      时楹几乎是窝在时朔怀中,温暖可靠,她嗅着来自亲人身上淡淡的清香,过度疲惫后昏昏欲睡。
      时朔身上的香,是那种太阳晒过后,花草的淡淡沁香,所以时楹很喜欢他的怀抱。

      她不由得更紧地抱住时朔,逗得时朔笑起来,胸腔和身体微微颤抖:“阿楹,你抱得太紧我不好骑马。”
      时楹反手就将人抱得更紧,整个脑袋埋进时朔怀中。
      这个反应就是——我不听,我就要抱。

      时朔向来宠着她,轻笑一声便过了。
      时楹抱他抱得紧,他紧紧环住时楹,生怕人摔了伤了。
      时楹看着周围缓慢移动的草木,打了个哈欠,问:“哥哥,你没有受什么很重的伤吧?”
      后面的调调已经暗下去,她的眼睛闭上一半。

      时朔动了动手臂,若是仔细看,就能发觉他面部苍白,额头冒出密密的汗,他闻言,轻笑:“什么事都没有,睡吧。”
      他的话总是有安抚人心的能力,时楹依偎在兄长怀中,沉沉睡去,回到皇宫,她觉得自己被整个托起,行了很久的路。
      不一会儿,又有人来查看她的伤势,包扎喂药。

      “殿下,您的伤也处理一下吧。”一旁收拾的太医望向时朔,凝眸在他的手上,悠悠叹了口气。
      时朔先是瞧了安稳睡下的时楹一眼,他的手掌还在往下滴血,砸在地板上晕染开一圈红痕,少年人半阖眸,事不关己般伸出手,慢声道:“简单包一下,血不会留就好。”
      太医心中极为震撼,他吹胡子瞪眼:“殿下,你根本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时朔淡淡回应:“嗯,手指断了又安不回来,现在不怎么疼了,你包得明显一点,最好阿楹明天见到我就能看见。”
      “?”太医艰难地,“殿下,您不会是想要公主殿下心疼你吧???”

      时朔坐在时楹床边,给她撵上被子,笑着“嗯”了声。
      “……”太医无法理解时朔。太医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轮回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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