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潮［abo］》临舰

17、夏天

　　沈念夏五岁那年，该上幼儿园了。
　　幼儿园开学第一天，林夏亿特意早起给他梳了个整齐的小揪揪，还在书包上挂了个小熊挂件——那是沈辰轩跑了三家文具店才找到的同款，和当年哄他的那个拨浪鼓是一个系列。
　　“念念，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不许欺负小朋友。”
　　林夏亿蹲下来，替他理了理衣角，又忍不住叮嘱：“要是有人欺负你，回来告诉爸爸，爸爸……”
　　“爸爸会去找他们理论。”
　　沈辰轩接过话，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护短。
　　他穿着一身便服，却还是习惯性地挺直脊背，像随时准备待命的士兵。
　　林夏亿瞪了他一眼：“别教坏孩子。”
　　沈念夏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攥着小熊挂件的绳子，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厉害！”
　　沈辰轩被他逗笑了，弯腰把他抱起来：“走，爸爸送你去幼儿园。”
　　幼儿园门口挤满了家长和孩子，哭喊声此起彼伏。
　　沈念夏却异常淡定，背着小书包，小手紧紧抓着沈辰轩的衣角，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滑梯和秋千。
　　“沈念夏小朋友，跟老师进去吧。”班主任是个温柔的女老师，笑着朝他伸出手。
　　沈念夏看了看老师，又回头看了看沈辰轩和林夏亿，忽然松开沈辰轩的衣角，扑进林夏亿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爸爸，晚上早点来接我。”
　　“一定。”林夏亿的心像被软东西撞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乖，去吧。”
　　看着沈念夏跟着老师走进教室，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林夏亿才转身离开，眼眶有点发热。
　　“舍不得？”沈辰轩揽住他的肩膀，声音放柔了些。
　　“嗯。”林夏亿点点头，“他第一次离开我们这么久。”
　　“总要长大的。”沈辰轩拍了拍他的背，“下午我早点下班，我们一起来接他。”
　　—

　　然而，下午他们赶到幼儿园时，却看到了让他们哭笑不得的一幕——沈念夏正站在滑梯旁，皱着小眉头，挡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对着两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小男孩“凶巴巴”地说：“不许抢她的积木！”
　　那两个小男孩被他的气势吓住了，愣在原地。
　　小女孩躲在沈念夏身后，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角。
　　“沈念夏！”林夏亿喊了一声。
　　沈念夏回头看到他们，眼睛亮了亮，却没立刻跑过来，只是对着那两个小男孩扬了扬下巴：“我爸爸来了！”
　　那模样，像极了沈辰轩当年在队里护着他的样子。
　　沈辰轩走过去，弯腰把沈念夏抱起来，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怎么回事？”
　　“他们抢朵朵的积木。”沈念夏指着那两个小男孩，小脸上满是正义感，“老师说要分享，不能抢。”
　　被叫做朵朵的小女孩也跟着点头，小声说：“是他们先抢的。”
　　那两个小男孩的家长也赶来了，见状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小孩子不懂事。”
　　“没事。”林夏亿笑了笑，对沈念夏说，“念念做得对，但下次可以先告诉老师，不用自己扛着。”
　　沈念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头埋进沈辰轩的颈窝，大概是刚才“吵架”耗了不少力气，这会儿有点蔫。
　　回家的路上，沈念夏趴在沈辰轩的肩膀上，小声问：“爸爸，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沈辰轩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但要记住，保护别人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
　　林夏亿走在旁边，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忽然觉得很安心。
　　这个曾经让他觉得冷硬的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教孩子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温柔。
　　晚饭时，沈念夏把幼儿园的事情讲给他们听，说朵朵送了他一颗糖，还说以后要跟他一起玩。
　　“那你要好好跟朵朵相处。”林夏亿给他夹了块排骨，“明天带点小饼干去，分享给她吃。”
　　“嗯！”沈念夏用力点头，小嘴里塞得鼓鼓的。
　　沈辰轩看着他，又看了看林夏亿，忽然说：“周末带他去公园放风筝吧，他上次说想看风筝飞。”
　　“好啊。”林夏亿笑了，“我去买个小熊图案的风筝，跟他的书包配套。”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餐桌旁的三个人身上。
　　沈念夏的笑声清脆，像风铃一样；林夏亿的眉眼温柔，盛着满眶的暖意；沈辰轩的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眼神里的冷硬早已被岁月磨成了绕指柔。
　　他们的故事，就像这餐桌旁的烟火气，琐碎，平淡，却又在每一个细节里，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孩子的成长，是新的篇章，而他们会牵着他的手，慢慢走，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值得纪念的模样。

　　—
　　周末的公园格外热闹。
　　阳光暖洋洋的，风里带着青草的味道，天空中飘着五颜六色的风筝，像一群展翅的鸟儿。
　　沈念夏穿着件黄色的小外套，手里攥着小熊风筝的线轴，兴奋地在草地上跑着。沈辰轩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备用线，时不时提醒他：“慢点跑，别摔了。”
　　林夏亿坐在野餐垫上，看着他们父子俩，嘴角一直带着笑。他面前摆着个野餐篮，里面放着沈念夏爱吃的小饼干，还有沈辰轩喜欢的牛肉干，当然，也少不了他自己爱的草莓。
　　“爸爸！你看，飞起来了！”沈念夏突然停下脚步，仰着小脸看天上的风筝，小熊图案的风筝在风里稳稳地飘着，越飞越高。
　　“真棒。”沈辰轩走过去，帮他调整了一下线轴，“再放长点线，让它飞得更高。”
　　沈念夏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放线，小脸上满是专注。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像个小小的发光体。
　　林夏亿拿出相机，拍下这一幕。
　　照片里，沈辰轩微微弯腰，目光落在沈念夏身上，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沈念夏仰着头，小胳膊用力地举着线轴，天上的风筝正好在他们头顶，像个温柔的守护。
　　“过来吃点东西吧。”林夏亿朝他们喊。
　　沈念夏跑过来，扑到野餐垫上，拿起一块小饼干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风筝飞得好高，像要飞到云里去了。”
　　“那你想不想飞到云里去看看？”沈辰轩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瓶牛奶递给她。
　　“想！”沈念夏眼睛亮了亮，“但我要带着爸爸和爹爹一起去。”
　　林夏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我们的念念真乖。”
　　沈辰轩看着林夏亿，忽然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放风筝吗？”
　　林夏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第二年，也是个春天，沈辰轩难得休年假，拉着他去了郊外。
　　他笨手笨脚的，放了好几次都没把风筝放起来，最后还是沈辰轩接手，才让那只简陋的燕子风筝飞上了天。
　　“当然记得，”林夏亿看着他，眼里带着怀念，“你还说我笨，连风筝都不会放。”
　　“那时候是我不对。”沈辰轩的耳根有点红，伸手握住他的手，“应该多耐心点教你。”
　　沈念夏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眨了眨眼，忽然凑过来，小声问：“爸爸，daddy，你们是不是有秘密？”
　　林夏亿和沈辰轩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有个秘密。”林夏亿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个秘密就是，我们都很爱你。”
　　沈念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放风筝了。
　　小熊风筝在天上飘着，线轴在他手里转得飞快，笑声像撒了一地的阳光。
　　沈辰轩把林夏亿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时间过得真快，”他感慨道，“好像昨天他还在襁褓里，今天就能自己放风筝了。”
　　“是啊。”林夏亿叹了口气，却带着笑意，“等他再大点，就该嫌我们烦了。”
　　“不会的。”沈辰轩很笃定，“他像你，心软。”
　　林夏亿笑了，没反驳。
　　他靠在沈辰轩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看着天上的风筝和地上奔跑的小小身影，忽然觉得，幸福其实很简单。
　　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也不是轰轰烈烈的壮举，而是有一个人，能陪你从青涩走到白头，能和你一起看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慢慢长大，能在每个平凡的日子里，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
　　天上的风筝越飞越高，线轴在沈念夏手里转得欢快。风里传来他的笑声，还有沈辰轩偶尔的叮嘱，像一首最动听的歌。
　　林夏亿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身边人的心跳，心里一片安宁。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风筝飞过的天空下，在孩子奔跑的草地上，在彼此紧握的手心里，长成了最温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