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潮［abo］》临舰

16、林夏亿——沈念夏三岁那年的夏天，格外热。

　　沈念夏三岁那年的夏天，格外热。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像要把整个世界掀翻，林夏亿正坐在客厅的凉席上，耐心地给怀里的小家伙讲故事。
　　沈念夏穿着件小小的白色背心，露出圆滚滚的胳膊腿，正揪着故事书上的小熊图案不放，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自己懂的话。
　　“念念，小熊要回家了哦。”
　　林夏亿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小家伙却突然松开书，捂着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凉席上。
　　“怎么了这是？”林夏亿赶紧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哄，“哪里疼吗？”
　　沈念夏含着眼泪，含糊地指着自己的嘴，小手指往嘴里塞。
　　林夏亿心里一动，想起前几天他总爱咬东西，大概是要长牙了。
　　他小心地拨开小家伙的嘴唇，果然看到下牙床冒出个小小的白尖，周围还有点红肿。
　　“是长牙啦，有点疼对不对？”
　　沈念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委屈地往他怀里钻，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
　　这时，门“咔哒”一声开了，沈辰轩下班回来，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个小小的拨浪鼓。
　　“我回来了。”
　　他刚换好鞋，就看到客厅里的景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哭了？”
　　“要长牙了，估计有点难受。”
　　林夏亿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无奈。
　　“一整天都蔫蔫的，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哭了。”
　　沈辰轩走过来，把拨浪鼓递到沈念夏面前。
　　拨浪鼓上缠着彩色的布条，摇起来“咚咚”响。小家伙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哭声小了点，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拨浪鼓。
　　“给，念念拿着。沈辰轩把拨浪鼓塞到他手里，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牙床，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常年握枪的人。
　　“男子汉，这点疼算什么。”
　　沈念夏握着拨浪鼓摇了两下，大概是觉得好玩，破涕为笑，露出没长齐的小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你看，还是你有办法。林夏亿笑了笑，抽出纸巾给小家伙擦口水。
　　沈辰轩顺势坐在他身边，手臂自然地搭在沙发背上，圈住了他们俩。
　　“刚路过母婴店，老板说这个能磨牙。”
　　他指了指拨浪鼓上的硅胶把手。
　　“材质安全，让他咬着玩。”
　　林夏亿看着他，忽然想起他以前有多怕麻烦。
　　刚在一起时，连换个灯泡都嫌费事，现在却能记得给孩子买磨牙玩具，连材质安全都考虑到了。
　　时光好像把这个曾经冷硬的男人，磨出了温柔的棱角。
　　“今天警队里不忙吗？”林夏亿问。
　　“嗯，提前回来了。”
　　沈辰轩的目光落在林夏亿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个简单的银镯子，是他去年生日送的。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简单点吧，煮点绿豆汤，再炒个青菜就行。”林夏亿摸了摸沈念夏的头。
　　“他估计也吃不了多少。”
　　沈辰轩应了声，起身去厨房。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水流声和切菜声，像一首琐碎又安心的歌。
　　林夏亿抱着沈念夏，靠在沙发上听着。
　　小家伙已经咬着拨浪鼓的硅胶把手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又看向厨房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所谓的家，就是这样吧。有聒噪的蝉鸣，有孩子的哭闹，有厨房里的烟火气，还有一个无论多晚都会回来的人。
　　晚饭时，沈念夏果然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两口绿豆汤，就靠在林夏亿怀里打盹。
　　沈辰轩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切碎了，想再喂他点，却被林夏亿拦住了：“算了，他不舒服，让他睡吧。”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对视一眼，不需要太多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窗外的蝉鸣依旧响亮，却不再觉得聒噪，反而像是给这平淡的夜晚，添了点热闹的底色。
　　吃完饭，沈辰轩去洗碗，林夏亿把沈念夏抱到床上，盖好小被子。
　　小家伙睡得很沉，大概是白天哭累了，小嘴巴还微微张着，露出那颗刚冒头的小牙。
　　林夏亿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转身想去客厅，却被沈辰轩从身后轻轻抱住了。
　　“累了吧？”
　　沈辰轩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声音带着点疲惫，却很温柔。
　　“今天辛苦你了。”
　　“还好。”
　　林夏亿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火气。
　　“他比刚出生那会儿好带多了，那时候一晚上醒好几次，现在能睡整觉了。”
　　沈辰轩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以后晚上我多起来看看，你好好睡。”
　　林夏亿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沈辰轩说得出就做得到。以前他总担心自己照顾不好孩子，怕给沈辰轩添麻烦，现在才明白，家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个人一起搭把手，把日子过下去。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层银霜。
　　远处的蝉鸣渐渐稀疏，屋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和卧室里传来的、沈念夏偶尔的呓语。
　　“老公……”林夏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说，他以后会长成什么样？”
　　沈辰轩愣了愣说：“你为什么突然叫我老公？”
　　“因为我爱啊……”
　　沈辰轩想了想，不再想追究这个事，然后低头在他颈侧亲了一下，那里的信息素气息已经和他的融为一体，温和而踏实：“像你一样温柔，像我一样能扛事，就好。”
　　林夏亿笑了，转过身回抱住他。
　　月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银镯子反射出细碎的光。
　　这个夏天，有蝉鸣，有新牙，有哭闹，有拥抱。
　　平凡得像每一个过去的日子，却又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格外珍贵。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每一个清晨的粥香里，在每一个夜晚的相拥中，在孩子慢慢长出的牙齿间，长成了最温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