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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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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沈青泽走的时候,只看到了宋云慈的背影,坐在那间屋子里,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沈青泽回去的路上,一直觉得那背影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抽泣。
沈青泽明显有点心不在焉,手里的缰绳紧了紧又松了松,想回头,何其看出了自家少将军的意图,赶紧上前。
“将军,不可,再耽搁您就赶不上大将军点兵了,现在需要快马扬鞭赶回去才是。”
马蹄声渐近,沈青泽看到沈介穿着一身朝服站在军营中央的沈介,身旁还站着宣旨的公公。
沈青泽跳下马,沈介招手让他赶紧过来等着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戎来犯,朕议和亲之策。特命沈家军整备,专护公主北上。今公主整饬行装,众将士于指定营地静候,随行护驾,务必保公主周全。此行系边疆安稳,尔等尽心,功过赏罚分明。钦此。”
“臣接旨,谢陛下,辛苦了公公,请隔壁大帐喝茶。”
沈青泽还伏在地上,众将士见少将军还没有起身,也不敢起,直到沈介带着宣旨的公公走远,众人才堪堪起身回去继续训练。
“少将军,可以起身了,咱们今天不用走了,您可以……”
何其见主子还没起身,便也趴在地上。
沈青泽就像突然回神了一样,连滚带爬地往马的方向跑过去。
待马蹄声起,两人已消失在军营之中。
正午的太阳暖暖的,宋云慈命人把贵妃椅搬到院中,安安静静地晒太阳。
难得这么好的天气,红玉把被子拿出来晒,小厨房里已经炖着她喜欢的香菇土鸡,整个院子里面都是柴火和鸡肉的香气。
“小姐,下午程娘子请您到留芳阁一叙,说是夫人那边有消息了。”
宋云慈晒太阳晒得昏昏欲睡,一听立马睁开眼,掀开身上的毯子,掏出胳膊肘下面压着的引枕,坐起身来,轻声道:
“咱们现在就去。”
“小姐使不得,今儿早起您就没有用早膳,老太太还问起了,中午再不吃可要把身子给饿坏了,这鸡马上就出锅了,吃了再去吧,程娘子也得用饭呢。”
宋云慈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都是这只鸡的香味,还真是有点饿了,沈青泽今天在路上肯定是吃不上这么香的午膳了。
“摆桌吧,就在院子里面吃。”
宋云慈面前的粳米饭是今年新下的,香甜软糯,颗粒分明,配上这只煨了一上午的老母鸡,还有香菇的增香,令人食指大动。
正打算开动,身后传来声音:
“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赶上吃饭了,快给我添一幅碗筷。”
宋云慈头都没回,在她的院子里面能这么不客气的也就只有赵汀兰了。
“哇,好香啊,这个菜我能吃三碗饭。”
宋云慈给赵汀兰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肉再,又给自己盛了一勺子汤,然后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赵汀兰看了一眼某人的脸色,笑着揶揄道:
“呦,这是怎么了,有人走了某些人有点难受啊看起来,但是好姐姐别难受,我给你讲讲我听说的消息。”
听到这里宋云慈还是兴致缺缺地没有接茬,等着她讲。
“哎呦,别不开心了,也许你家的那位少年将军很快就回来了呢,听说皇上要让徽宁公主去北戎和亲呢,这以后不用打仗了,就让他在京都陪你。”
徽宁公主?宋云慈瞬间想起那一身的红裙的骄傲的小孔雀。
她不是喜欢沈青泽吗?
她母亲不是很受宠吗?
我们大梁已经到了需要用女儿来换取片刻安宁的时候了吗?
宋云慈叹了口气,往嘴里塞了一块芋头,嘴里鼓鼓囊囊的。
“好了好了别不高兴了,下午我陪你去逛逛,今天难得的好天气。”
宋云慈摇了摇头,咽下嘴里那口米饭,回绝道:
“我下午已经和别人有约了,改日陪你去。”
勤政殿门外跪着两个俏丽的影子,身旁的宫女上前再次哀求门口的李公公,都被拒了回来。
“母妃,母妃快想想办法啊,徽宁不要去和亲,不要去!”
一身素衣的徽宁跪在地上扒拉着胡贵人,胡贵人满脸的不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满是急切。
“皇上还是不宣见吗?”
身旁的宫女跪下回话道:
“李公公说皇上正忙着接见宋国公还有沈将军,在看舆图呢,不敢打扰。”
胡贵人闻言一屁股歪坐在地,有气无力地自言自语道:
“你父皇这边暂时没指望了,走,去慈宁宫。”
胡贵人拉着徽宁公主刚刚走,李公公就出来了,对着门口的侍卫说:
“等下谁都不要放进来,包括皇后。”
这厢沈青泽第一时间回家让府兵们把行李摆回原处,招呼所有人加快布置,又请了冰人来。
“何副卫,咱们少将军这是?”
何其正欲出府办事,但是被管事一把拉住,着急脱身只得老老实实回答道:
“这不皇上下旨暂时休整,护送徽宁公主一同北上,主子着急捋捋娶妻的事宜,张管事,我先给主子办事去了。”
何其抱了抱拳便快步走出大门,往东市去了。
张管事往里走,只见整个将军府忙碌非常,之前收起来的红绸喜布全部都翻了出来,堆在院子里。
沈介刚一回府就被沈青泽请去,沈介看着府里张灯结彩的样子有点吃惊,这才半日就准备得如此周全,看来这小子是真的着急了。
“父亲,青泽有事求您,咱们家除了您和宋国公能说上话,其他的叔伯都和宋家有过节,请您代儿下聘。”
沈青泽往地上一跪,行了个大礼,一顿输出。
沈介的茶还没喝到嘴边,闻言放下茶盏去扶地上的人,脸色略带疲惫道:
“今日殿前推演了北戎的进攻舆图,这次圣上决定先礼后兵,若是北戎不识好歹,那就开打,你是打算在出发前娶小丫头过门?”
沈青泽放下手站起来坐在一侧,忍着兴奋故作沉稳地开口:
“是,儿臣今日想明白了,此去不知战事何时起何时止,归来时伊人可能已嫁于他人,既然云慈有意,不如早日完婚。”
沈介点点头,看着院子里面堆着的好几担聘礼,眼神里面满满的欣喜,看了一会又像是想到什么,落寞不已。
“要是比大婚能请到她就好了,毕竟是自家姑娘出嫁。”
沈青泽脸上的欣喜之情渐渐淡去,骨节分明的手握了握拳。
父子两都望向院中,不知在想些什么,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夜风凉,程娘子给宋云慈披上了一件白狐毛披风,毛毛领子鼓蓬蓬的,衬得人娇小可爱,下巴蹭在毛毛上好像被谁的手托住了脸。
宋云慈眼睫上的水珠还未干,一只手掏手帕擦泪,另一只手捏着一张信纸,那信纸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程姨,您再给我说说,这封信是怎么来的,我哥是怎么找到娘的?”
程娘子怜爱地看着宋云慈,非常耐心地讲了不知道第几遍:
“东家来信说,你哥哥在扬州任职的时候落水了,还被桨打到了头,要不是你母亲一直派人暗中保护,差点就……”
屋内的每人听着这一幕都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衣角或手帕,宋云慈想象着画面已经急得咳嗽了,恨不能仙子啊就去扬州一家团聚。
回府的路上,宋云慈在马车里面打瞌睡,红玉坐在一边给她当个靠枕。
今天哭累了,上午在将军府里面哭,下午在留芳阁里面哭。
都要走,就是谁都不带我。
宋云慈在梦中还在嘟囔这件事,全然没有发现红玉突然变宽了,还变高了,还硬邦邦的。
“红玉你怎么身上这么热啊,走哪了快到了吗?我今天好累啊。”
宋云慈感觉“红玉”揽住了自己,便沉沉睡去了。
何其拉着红玉坐在另一边,呼吸都很小声。
红玉的白眼快翻上天了,何其在一旁低头抿着嘴笑。
天已经完全黑了,有头脸的人家已经挂上灯笼,店铺和平民百姓家已经用门板在封门了。
知道宋云慈睡着了,马夫将车赶得很慢,马儿踏蹄踏得稳稳当当。车上很安静,只有宋云慈沉睡的呼吸声和时不时嘟囔两声。
宋云慈睡得天昏地暗,回到国公府门口的时候,提前让红玉下车屏退众人。
沈青泽抱着她下车的时候,整个国公府的下人都在窃窃私语,一个半老徐娘走上前来,准备说两句,还没开口便让红玉一只手指堵了嘴。
“红玉姑娘啊,咱们家大小姐还没出阁,这大半夜的被一个男人抱从马车上下来,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咱们国公府的面子往哪里搁?”
红玉咧嘴笑了笑,凑近潘妈妈的跟前,捂着嘴耳语道: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我们做奴才的做不了主子的主。”
潘妈妈的笑僵在脸上,看着沈青泽的背影,恨恨地和身后跟着的小丫头道:
“咱们家大小姐还没学乖啊,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身后的小婢女是潘妈妈的外甥女,有样学样地回答道:
“姨您掌管国公府以来,薛姨娘对您那般倚重,这不过是个落魄的嫡女,还不是回回找我们要银子,要吃食,哼,敢这么和您说话,以后该扣的都扣掉算了。”
潘妈妈听着浑身舒畅,假惺惺的回了一句:
“可不敢,人家毕竟是主子呢!”
转身就往薛姨娘的院子走去,虽然最近薛姨娘被老爷责罚了,但是好歹没有因为陷害小姐的事被驱逐出府,这么多年老爷也没有纳新人,还是这薛姨娘得国公爷的宠。
还没走进院门,远远地听见薛姨娘在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