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夜莺会因此死去》镜台

59、第 59 章 “欢迎回到

　　为首的那个看起来是领队的人脚步特别快，几乎是小跑着下来，直奔被簇拥的皇帝。在大概距离十米的位置，他被拦住了。卫兵礼貌地请他从旁边的监测门里走过去。
　　“这有什么意义？”他大声质问，“在太空港已经安检过了！”
　　卫兵礼貌的解释这是帝国的传统，请他入乡随俗，从旁边的监测门里走过去。
　　“小路——”他竟然冲皇帝大喊起来，“你不说句话吗？”
　　卫兵愣住了。她伸长脖子往前看——德里西交流团的其他成员慢吞吞地往前走，有的人在四下张望，有的人直视前方，没有人表现出想要阻拦领队的意思。于是她又回头往后看——皇帝正一边摆弄他制服上的装饰物，一边和站在他左手边的人小声说什么，没有抬头看这边。
　　然而这个人却坚持不懈的朝皇帝挥手：“小路——小路——小路——”
　　于是站在皇帝身边的人走过去。
　　德里西领队高兴地说：“啊，王叔叔——”
　　还没打完招呼，他就被宫廷礼仪官抓着手臂连拖带拽地穿过了检测门。检测门立刻发出刺耳的响声。
　　“就非得听这个噪音吗？”领队问。
　　“请您和您的团队入乡随俗，冯博士。”礼仪官说。
　　其他慢吞吞迈步的德里西人此时也恰好走到这了。他们没人说什么，一个一个从门里穿过，警报声不绝于耳。
　　领队露出一副生闷气的模样。他别过脸去，正好看到有记者在拍照，便对镜头做了个鬼脸，叫那记者明显愣了一下。
　　“需要我们当场脱衣服再仔细检查一下吗？”一个德里西人问，是和宫廷总管一样的发声方式，没有张嘴，合成音代替了自然声带。
　　“您说笑了，”宫廷礼仪官说，“当然不需要。这只是基于帝国的传统，希望诸位入乡随俗。我们的陛下就在那里欢迎你们。”
　　“我看是一点都不欢迎我们！”领队非常不客气地说，接着又冲着皇帝大呼小叫起来，“小路！我对你太失望了——我要和你绝交！”
　　皇帝对他右手边的人说起了什么。这个人点点头，走过来。
　　领队于是又和来人热络地攀谈起来：“诺曼队长，一年不见，如隔三秋啊——忘了先问一句，你是不是升官了啊？不能喊你队长了吧？”
　　“继续叫我队长也没关系。”对方回答，“陛下希望先得到贵方的解释：为什么实际到访的人员和贵方提供的人员名单不一致。”
　　领队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解释我们出发时就发了呀，你们没收到吗？”
　　“没收到。”
　　“哎呀，那可真不巧，可能是我们之间那几台珍贵的量子通讯设备又出毛病了吧——所以，你们是想为这个缘故把我们所有人赶回太空梭吗？”
　　“不是，”礼仪官说，“您现在把解释说出来就可以了。”
　　“站在这说？”
　　“是的。”
　　“好吧——”领队又转向十米开外的皇帝，冲着他大喊，“陛下——对不起！原领队冯鼎新身体抱恙，出发前临时决定让我顶替——是真的生病了，不是看不起你们实在不想来的意思哦——毕竟，你知道，派我来可是更大的诚意！我——更年轻的人——是人类学界真正的未来！”
　　领队转向礼仪官：“这样行吗？”
　　礼仪官没说话。他和他的同僚都望向皇帝。
　　皇帝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侍从官。他站在德里西交流团近旁，跳过了领队，从第二个人开始和对方握手。
　　“欢迎回到地球。”他说。他一个接一个和交流团的十二个学者打完了招呼。接着他重新回到第十三个人面前。
　　“好狠心啊，小路。”对方说，“这么给我下马威吗？”
　　“欢迎回到地球，冯远达。”皇帝说。他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
　　“谢谢你的欢迎，表弟。”冯远达说。
　　“请您不要那样称呼陛下。”礼仪官说。
　　“为什么？难道现在在直播吗，我得时刻表演出对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的敬意？”冯远达故作惊讶的问，“可就算在直播——你们的信息管制不是严密得很吗？”
　　“请您入乡随俗，冯博士。”礼仪官说。
　　冯远达再次咧开嘴笑。他突然单膝跪地，左手放在心口，声情并茂地对皇帝说：“向您致敬，帝国崇高的陛下！”
　　皇帝没有回应。没有叫他起来，或者说点寒暄，皇帝转身走了。
　　德里西交流团的领队撇撇嘴，从地上站起来。他这次没有加快脚步，而是和他的同伴们一样慢吞吞往前走。他们这样散步似的走到帝国其余出席欢迎仪式的显要人物面前，和他们一个一个握手。
　　当冯远达来到那个穿军礼服的人面前时，他没有像对前面几个人似的嘟囔那些虚词。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边防军总指挥官，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开口说：“我知道您，表姐。”
　　他热切地晃着她的手。
　　“对了，我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您可能不太清楚——我的祖先是冯迢迢！就是你们那个第一任皇帝的小女儿——在你们这叫什么来着？哦——塔尔·深！”
　　因为谈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他的眼睛显得亮晶晶的。
　　“我相隔星海，跨越世纪的素未谋面的表亲啊！自从我认识小路，我就一直也想见一见你——嗷！”
　　她松开他。他呲牙咧嘴地甩他被捏疼了的手。
　　“欢迎回到地球。不过，我们不是表亲，冯博士。”尼珂说。
　　“呀，什么？原来小路把这事说出去了吗？”冯远达吃惊地说。他又朝不远处的皇帝高呼起来：“小路——你怎么这么背信弃义——说好了塔尔·深是克隆人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接着他左右环顾表情各异的帝国人，拿着录音笔和摄影机的记者，嘿嘿一笑。他对尼珂继续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嗯……但我觉得你们的信息管制是可以信赖的，是不是？就算我现在大声喊出来，这个秘密也不会流传到外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