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深情挽着你的手》无法深情挽着你的手

3、第 3 章

　　再后来大家就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不要命的女孩子了，我爸妈虽然是警察，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再说我也没敢和家里人说。□□上的人每天堵我，撒我自行车的气儿想抓住我，但是他们没往学校闹，而我也摸不清张强究竟是什么意思；大概还是小孩子的事儿，那些□□上的大人物也都不管吧。林俐每天用她那辆半新不旧的蓝色自行车带我回家，她跟我差不多高，但每天都让我坐后车座上，小脸蹬车蹬的红扑扑的。一路下来我就不干了，心里固然感动得要命，可是我这人天生就不会哭：“别连累你了。”林俐摇摇头：“咱俩还是不是朋友了？是就啥话也别说了。”
　　金隆被砸的不重，两天就回学校了，但是脑袋包得像粽子；他还对我笑：“小丫头，有种！”陈冰一直没跟我说过话，现在就更不可能跟我说话了。
　　我就像在台风眼，一时间风平浪静，其实外面全是惊涛骇浪。最郁闷的是当时的我和林俐还有心学习，两个人讨论问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上课下课都跟没事儿人一样。
　　后来台风竟然没了，就真成风平浪静了。有一次语文老师正在上课，三角眼吊梢眉，不会讲课就会整人的市侩，嘴里滔滔不绝的是仁义礼智信；突然前门就被踢开了“那个陈冰，你出来！”陈冰操着一把□□就出去了，语文老师半天没说话，脸都白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我和林俐接着看书“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放学时金隆找到我：“你去看看陈冰吧，新华小区×栋×单元×楼西门”
　　我板着脸“为什么？”
　　金隆的脸僵了僵，一只手就要抬起来却又放下了：“臭娘儿们，你别不知好歹啊！你以为我不找你麻烦，张强也不找你麻烦是为什么？你还有心情在那读书！陈冰是为了你跟人家拼刀子你知道嘛，TNND！”
　　我的脸一下就白了，手也开始抖；从初一到初二我和陈冰没有任何交集，他为什么护我？
　　林俐从旁边问：“小草，用我跟你一起去吗？”
　　我摇摇头，突然觉得我欠别人的太多了，林俐有一次被当成我让张强那帮人给拷了，我真TMD欠太多人的了！
　　我拎起书包就往外跑，就是跑，不知道心底是个什么滋味，那个腼腆的男孩说“我想当班长！”，那个干净的男孩，却混黑；那个从来就不和我说话的男孩，却为我拼刀子，为什么？为什么？
　　天擦黑的时候我扣响了陈冰家的门，陈冰好像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一身衣服散发着清香，特别干净。
　　他看到我，愣了愣：“小草！”
　　不是问“是你？”，也不是问“你来干什么”，就这样叫出了我的名字，就像多年的朋友一样。
　　“你～，没事儿吧？”我小心翼翼地问，真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说“你是不是喜欢我？”，神经病啊！
　　“没事儿，我身手挺好的，他们碍不着我！”陈冰却挺自然的，也挺开心。
　　我就这样走进了陈冰的家。
　　新华小区是个老居民区了，墙体都斑驳了；但进到里面，陈冰的家很干净，就像他的人一样；可其实整洁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没有多少东西。墙是白灰的，地面也是那种挺老套的瓷砖，屋子小，家具少，只有两室一厅。我刚想说什么，陈冰“嘘”了一声：“奶奶在睡觉。”
　　就像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似的，我终于有点儿了解陈冰了。陈冰的爸爸本来是当兵的，不知怎么就在厦门那一带进了核潜艇；那时候潜艇技术不过关，核泄漏还是很严重的，陈冰的爸爸退伍没几年就不行了，妈妈改嫁以后就跟着奶奶。陈冰四岁的时候就啥都干了，；十岁的时候窑厂搬砖，砖掉了磕掉小脚趾都不敢说，因为那是活命的钱；为了延缓奶奶的糖尿病甚至卖过血；在后来实在过不下去才混了黑，因为从小被人欺负惯了，所以身手特别好，小小年纪在道上混的很开，“但是别人一根拇指也能把我给灭了。”陈冰苦笑着说。
　　“不是有社会福利吗？就像政治课本上说的。”我忍不住插嘴。
　　“嚇！”陈冰讽刺地笑了。
　　我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幼稚。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金隆说，说你～”
　　“小草，其实我真的很想替你遮风挡雨的，虽然我配不上你，但是我喜欢你，如果不是张强插这一杠子，我就想静静地看着你，你那么优秀～”
　　忘了是谁主动，反正那是我的第一个吻，我不知道吻怎么会有这么生涩和奇怪，反正没有小说中描绘的那么好，泪水流进了嘴里，我和陈冰就这么在一起了。
　　那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早晨，陈冰会在楼下偷偷等我，用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其他都响的自行车载我上学，风吹过发梢，他的背挺直又温暖；食堂里，陈冰会一边挤在人群里，用干净的眸子回望我“小草，还是鱼香荷包蛋？”；晚上，我和外婆说在学校自习，头碰头地与他讨论问题，眼角眉梢都是笑；学累了就跑出来轧马路，手牵着手，就像要留住那一刻的甜蜜与平静。陈冰有的时候会用随身听放那首《一千年以后》，“因为在一千年以后，世界早已没有我；无法深情挽着你的手，浅吻你额头～”那时，陈冰的吻就很温和地印在我光洁的额头，少年时代的爱情真的太纯洁，仅仅是浅吻就能让我们像煮熟的螃蟹，昏黄的路灯见证了我们乱了节奏的心。陈冰刮着我的鼻子“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在哼这首歌，很喜欢吗？”我点点头，心里偷偷开心，原来初一进班的时候，陈冰就注意自己了！林俐仍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她总是那么体贴地把更多的时间留给我和陈冰，刚开始的时候似乎有顾虑，但是慢慢的，她就放手了，她说：“江小草，你一定要幸福。”用的是那种特别认真的语气。多年之后我才知道，这世界原来有一种叫“百合”的东西，林俐和我的感情，是上苍给我我这辈子最最纯净的礼物。
　　我和陈冰就这样走过了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