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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岁晏1 那里应该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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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落定,日子安稳下来。
趁着周末时间,叶溪有目的性地短暂返回了趟澜溪庄园,好不容易避开众多佣人以及赵阜的视线来到一间资料室。
资料库里存放着澜溪庄园所有在职雇员的个人身份信息,形式比较像个人履历。所有记录内容合规合法,并没有私下窥探隐私,就像学校要收集学生们个人信息一样。况且庄园还需要依托他们的身份信息给每个人办理保险及各类薪资福利手续什么的。
虽然叶溪不知道门锁的密码,但可以通过指纹识别进入。澜溪庄园四位主人的指纹拥有最高权限,可以自由进出非私人、非反锁的任何一片区域。
屋内陈设规整干净,一排排密封档案柜整齐罗列。这里除了负责统筹内务的管家赵阜,一般不会有人来。佣人们的清扫工作都有固定时间,现在也并他们前来打扫的时段。
雇员档案分为电子存档与纸质存档两中,纸质类全部按照姓名首字母分区收纳在专用档案柜中。柜门的匹配钥匙被锁着,自己同样可以用指纹解锁。
叶溪找到首字母为J的档案格,从中抽出一本侧脊标注着「季景潇」的文件夹。
文件夹内放着他的个人资料与雇佣合同,资料记录着身份信息、岗位职责等基础内容。其余佣人们的也皆是如此,但不同的是,荣誉、履历、社会实践、工作经历等栏目尽数空白。
唯有档案末尾标注着一段特殊备注:
孤儿。八岁于琼英市边缘区域被当地麻将馆兼地下拳馆经营者肖桦发现并收留,原因无可知(本人不愿详细透露),长期作为地下拳馆本馆的固定拳手……
叶溪快速翻阅浏览,通篇核对下来,这上面被记录下来的信息与他那天讲述的内容没有出处,他没有撒谎。
和自己预想的一样,父母知晓的只是他混迹黑拳馆的大致经历,仅限于肖桦对外透露、以及他自己坦白的那部分。
一个连小学都没上完的孩子,万幸在底层挣扎的岁月里,肖桦曾教过他知识,勉强算是……在他贫瘠人生里给予过启蒙的人。
资料室没有窗户,空间静谧封闭。
角落的桌台上堆叠着几本内务管理、技能培训相关的厚书,都是赵阜日常读物。这里归赵阜管理,出入最多的就是他。
书本并不崭新,边角有磨损掉色,书页带着频繁翻阅留下的褶皱与记号折痕。
在庄园有很多职位简单的雇佣也大多是普通人,没有经过大管家赵阜那样系统化的专业培养,但爸妈们也不会对他们用异样眼神看待。
不以出身定论人品与价值,能力最重要,但凡心性不端、能力欠缺、屡生事端、损害庄园利益的人,早就被清退辞职根本不会留用到现在。
所以,他的经历真的就是他讲述的那样啊……
季景潇,你还是挺可怜的。
叶溪将所有纸页收回文件夹,合同内容自己倒不感兴趣,没什么好看的。
将文件夹放回J区档案格,锁好柜门,钥匙也放归原位。摆放角度、悬挂形态都要和自己翻动前分毫不差,不能留下半点痕迹,以免被细心的赵阜察觉异常。
处理完毕,叶溪走出资料室,本打算去设备机房,结果在走廊里恰巧碰见了一个自己在庄园里最不想看见的人。
李阡脸上挂着惯有的嬉笑,主动热情上前打招呼:“好久不见,小姐终于舍得回庄园了,您还记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大个家啊。”
叶溪:“……”神经病又来了,阴阳怪气什么。
她回怼过去:“我不记得我家有你这么个闲人。”
“我可是很勤快的一人好吧。”李阡扬起下巴自夸道。
叶溪故作思考,“是吗?那上次在工作时间还能和季景潇聊起天的人是谁?”
李阡嘴硬解释:“我们那不叫聊天,是男生间的小秘……”
“能和我搭上关系?”
“……”被拆穿,李阡瞬间语塞,心里暗暗懊恼季景潇嘴太松,半点秘密都藏不住。
他只好硬着头皮辩解:“哪有啊小姐,我这么老实的人……”
“整个澜溪庄园上下就你最顽劣跳脱。”叶溪不留情面批评。和学校里某人如出一辙。
“……您不能总打击人啊是不是,鼓励才能有更多的动力。”
“那我鼓励你立马从我眼前消失。”
“……”
李阡沉默两秒钟,话锋一转:“您展览间有一块滑雪板裂开了。”
闻言,叶溪瞬间心头一紧:“怎么可能?”
“您不妨亲自去查看。”
展览室里每一块自己的宝贝滑雪板都被放置安好、养护妥当。况且自己回到庄园的第一时间就去看了叶晨澜从英国给自己带回来的那块新板,根本就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其他展柜里的滑雪板也都没什么问题。
叶溪看穿他的心思:“故意引我过去?你想做什么。”
“我可没任何企图。”李阡摊手摆头装傻,“是小姐您要让我从您眼前消失的,您换个地方不就看不见我了?”
叶溪:“……”
赵阜人呢。
新一轮封闭式备战即将开启,每当这个时候的叶溪都会向学校那边请长期假,缺席这一个学期接下来的所有课程。
具体去向从不向校方透露,就连这边相处多年的一众朋友们也都不知晓内情。少年人本就好奇心盛,从前总有人喜欢反复不停地询问她请假的缘由,流言也五花八门。
有人猜测这位学霸是去接受了什么换脑手术让自己变得更聪明;更离谱的,甚至调侃她是外星来客需要定期“归星修炼”维持人形,不然身份迟早暴露。
相比这些天马行空的猜测,反倒“学习压力过大,请假休养放松三个月”的说法最为靠谱。
对此,叶溪本人表示:“……”
一个个科幻片看多了真是什么奇葩说法都能编造出来。
当然,在她极其严肃的声明下,强烈警告所有人不准再胡乱揣测、传播闲话,朋友们间便默契闭口再也不追问她长期离校的真正原因。
晚自习前的最后两个课间,黎枝染清楚从明天开始自己同桌的位置就要空上整整一个学期。于是戏精的她整个人黏上来抱着叶溪的胳膊,脸颊不停蹭对方,上演起了离愁未尽不忍别离的夸张戏码。
黎枝染装哭腔,恹恹撒娇:“我最好的挚友你可不能就这么抛下我啊。你走了,谁给我带早饭、教我做题、上课陪我唠嗑吐槽那群老登啊。”
叶溪:“……”搞得跟要生离死别一样。
黎枝染继续哀嚎:“没了你跟我配对儿这两个表亲姐妹花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可怎么办呐!我的好挚友。”
看戏看到自己头上,坐在她们前排的姜雅听得一脸莫名其妙,哭笑不得:“什么意思?我们俩躺着也能被你硬拉进来凑戏?”
陈妍霏机械式点头:“9494。”
唯一受害者叶溪轻按住黎枝染肩膀,慢慢抽出自己的胳膊,顺手理了理褶皱的衣料:“哎呦行了啊你,差不多收敛点,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你干嘛,以前你都随便我抱的,现在都不让黏了。”黎枝染委屈巴巴的,“感情淡了是吧,哎,果然。”
叶溪:“……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让你蹭下去我肩带都要露出来了。
沉浸在戏码中的黎枝染压根不听解释,双拳抵在眼角,抿嘴皱眉,装模作样无泪抽泣:“嘤嘤嘤——”
陈妍霏:“咦——好恶心,我快要吐了。”
姜雅:“啧啧啧。”
叶溪:“……死绿茶。”
“哈哈哈哈。”黎枝染破功大笑:“哈哈哈哈,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至于这么嫌弃我么。”
陈妍霏学着样复刻动作,把嘴角咧得老大,两只拳头放在眼睛上揉,声音更细更夹,“依依依——”
黎枝染:“……”
陈妍霏:“你自己说说恶心不。”
黎枝染底气不足地含糊:“呃……这个……也许……可能……大概……应该……好像……”
叶溪:“嗯?”
“是有那么一点点恶心吧……”但黎枝染她又立马转移话题洗白自己,“但再恶心也没我妹玩的冰凉贴恶心!她把上面果冻一样的凉膏全部刮下来堆一起,还倒了醋、酱油什么的混一块儿,略——没把我当场送走。”
陈妍霏若有所思:“听着怎么这么像我妈敷脸的药膏面膜。”
黎枝染好奇眨眼:“药膏面膜是什么?”
姜雅疑惑问道:“阿姨得皮肤病了吗?”
“不是生病。”陈妍霏解释,“就是一种护肤调理的功能性面膜,膏体黑黑的,看着确实有点像冰凉贴的凝胶。”
几人闲聊说笑的空档,话题中“药膏”这一字眼倒是让叶溪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件搁置未办的事情,关于自己那位别墅小管家。
晚间,从邋遢大叔结束课程回到别墅后,叶溪翻找出早就备好的东西,便叫季景潇上来先和他说起后续事宜安排。
“我从明天开始直到下学期开学就不回来一直在庄园住了,所有东西你都要定期清理好,但最重要的。”
季景潇非常识意地接话:“在非得您允许的情况下不得进入属于您的房间及触碰您的任何东西,尤其衣帽间,所有摆件一类在整理过后都要按照原样放置归位。”
“很好,有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发消息通知你。”
“是。”
“另外。”叶溪迟疑片刻,轻声开口:“我能冒昧问你几个问题吗?”
虽不明所以但季景潇还是答应:“您讲。”
视线落在他被衣服遮盖不轻易外露的右肩位置,那里应该会有一道已经愈合了的疤痕,或许永远都不会消印。叶溪语气复杂却又认真:“你的右肩膀,后来去医院看过吗?”
季景潇回忆起那时的经历过程,“离开拳馆后我确实去过一次医院,不过距离事发拖了太久,积年旧伤,医生也没办法彻底根治,哪怕做手术也不可以。”
“有影响吗?”
“偶尔右手发力过猛如果牵扯到肩膀筋脉会有酸胀发麻的感觉,受凉也会感到疼痛,但相较于以往现在这种情况出现得比较少,平常倒并不影响我干活。”
“我爸妈知道吗?”
“我并没有向他们提及过,可能肖桦也早就淡忘了这个事情,所以您父母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噢。”
和庄园那份档案记录一致,资料里只记载了他的过往经历,并未提及陈年伤病,那爸妈自然无从得知。叶溪从口袋里摸出一片独立包装的药贴,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用吧。”
季景潇微微俯身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包装表层,“这是……”
“贴在你右肩的旧伤位置。”
季景潇低头看着掌心的药贴,将包装翻面,正反外观一模一样。手感摸着里面是一个长方形轮廓,约莫三毫米的厚度的东西。虽然不清楚具体药效,但能笃定它的正规和靠谱性。
“我托朋友联系了一位很厉害的专科医生。”叶溪解释,“我没有把你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只跟医生说明了你的伤因和具体症状。”
她心底暗自补了一句:其实这东西早就拿到了,因为上次停车场出事你没能第一时间赶来护,让我白白受了委屈,所以就算小小的惩戒,特意拖到现在才给你。
季景潇垂着眼,指腹不自觉轻轻蹭过外层包装的边角,薄薄一片药贴,分量极轻,落在掌心却很重。
“药贴的使用时长、更换周期还有禁忌注意事项我待会儿发到你私信上,医生交代太多我当时没全记住。”
原本微凉的外包装渐渐被指尖温度一点点焐热,嘴笨的季景潇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语堵在喉咙里。
他沉默良久,放轻嗓音:“谢……谢。”
叶溪看着他拘谨道谢的傻傻模样,不悦指出:“听你说话好别扭。”
季景潇:“抱歉。”
“重新再说一遍。”
“谢谢。”
“嗯——”叶溪眼底漾起笑意,抬起手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发顶,“我书房桌上还放了几箱,你自己记得去拿。”
“是,小姐。”
此后,这位心怀志向的少年离开琼英市,毅然奔赴心之所向,追逐属于自己的目标。
伴随叶溪的暂离,那栋别墅变得空旷安静,只余下季景潇一人。
而校园内的几个好朋友刚开始还没有习惯食堂早饭,怀念着从前的日子,渐渐就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