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将“冷面管家”调成黏人大狗狗》溪芸

14、决定2 离离原上谱

　　海风吹碎了泻湖的蓝，揉成一片片温柔的碎光，铺在水屋的甲板上。叶溪靠在露台的躺椅里，支着肘弯半阖着眼，刚结束浮潜，还有些湿漉的发尾搭在颈间，薄纱裙裹着微凉的海风，她手里慢慢摩挲着一颗光泽饱满的黑珍珠。
　　即使是远处直升机的起落也被这里的静谧吞没，只剩下水声、风声，以及……那突然亮了屏幕的手机，
　　这里的时差慢了18小时，国内此刻该是傍晚她们查分的节点，自己刚刚就已经和爸妈们一起查完分数，也依照约定第一个发在七人群里。她心想，接起电话，那边立刻炸开了锅——
　　“叶溪我跟你说我这次真没料到我居然超常发挥考得这么好！”黎枝染的声音穿透电流，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尾音都在发颤，“叶溪我跟你说我这次真没料到我居然能超常发挥考得这么好！”黎枝染激动道，“我原本以为我数学和物理有几道大题没写对，所以估分时就没加上，结果最后分数比我预估的还要高！”
　　“恭喜啊。”叶溪声音里带着配合的欢呼，海风卷着浪声漫进听筒，“那我们四个之前填报的同一学校都能考上。”
　　“没错！”黎枝染痛快应着，话锋突然一转变了语调，“不过怎么你这次中考没以前期末模拟的时候分数高啊？也就比我多了那么十几分。”
　　“嗯……这个嘛……”叶溪将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吊人胃口，“你猜。”
　　“该不会……你考一半睡着然后试卷空题没写就交上去了？黎枝染咋呼起来，脑补着画面，“我看你第一天考试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大，困得直点头。”

　　叶溪：“那我最后的分数还能比你高？”
　　黎枝染：“你其他题一个没错又不是没可能。”
　　“是有可能，但你只对了一半。”叶溪继续卖着关子。
　　“难不成……你为了最后跟我们考到同一所高中所以故意控分？”黎枝染突然脑洞大开，声音瞬间变得感性，“闺蜜你要是这样我可就太感动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清脆的海浪声在两人之间流淌。
　　“真的？真的！”黎枝染不可置信地重复着，情绪又迅速上扬立马变脸，“不是叶溪你我……”
　　叶溪心知肚明地关闭了音量，屏蔽掉那头的鸟语花香，默数几秒，估摸着她该骂完了才慢悠悠调回音量。

　　“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不怕学霸考得高，就怕学霸会控分，我跟你说你这种人最可恨……”
　　叶溪：“……”说好的感动呢？玩呢？
　　“我是控分了，因为考太高会被市里面的记者拉去做采访，未成年之前我爸妈们还不允许我在网络上露面，而且……”叶溪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说来有点离谱。”
　　“这年头离谱的事还少吗？”黎枝染不以为意道：“我们小区就有个老大爷，大清早没吃饭就绕着小区散步，结果直接低血糖犯了晕倒在花坛边，整个人栽进了坛子里。毕竟老年人嘛，多多少少都有点身体毛病，容易受伤，被人送医检查发现膝盖有点轻微错位，住院了。”
　　叶溪：“别告诉我是因为那个花坛边缘……”
　　“猜对啦！”黎枝染又开始细致地描述起来，“他膝盖刚好和花坛边齐平，往侧倒的时候腿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卡了一下……嗯，不太好形容，反正你想象得到。”
　　还好那老大爷当时低血糖晕过去，不然这错位肯定疼死。叶溪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里替老大爷庆幸，她轻声感叹：“人受伤的方式总是这么离谱。”
　　“不过现在已经出院了。”黎枝染收尾，又兴致勃勃地开启新话题，“还有一个，也是我们小区的。”
　　“你们小区是有多邪乎？”叶溪皱着眉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怎么可能。”黎枝染立刻反驳，语气笃定，“我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都没事。”
　　“别我之前去过你家玩，结果过段时间我也受伤了。”叶溪半真半假地威胁。
　　黎枝染信誓旦旦打包票：“绝对不可能！”
　　叶溪：“最好是。”
　　或许如叶溪所猜测的，再过段时间离谱的受伤方式就会在自己身上体现。

　　“我继续说啊，”黎枝染找回话头，绘声绘色道：“之前有个小孩走路非要蹦蹦跳跳的不好好走，他妈妈就在旁边看着也不管，结果落脚没踩稳就摔在我面前。”
　　“脚崴了？”叶溪几乎是脱口而出。
　　黎枝染：“可不是嘛，崴得还挺严重。”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风声，伴随着呼呼的破空声，还有黎枝染不耐烦的“滚！”。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她那个调皮的妹妹又在捣乱。
　　等那边嘈杂声平息，黎枝染换了个相对清静的地方，声音也恢复了平稳：“我当时还以为他要碰瓷我呢，因为我当时手里拿了瓶从我妹那儿偷来的娃哈哈。”
　　这事亲眼见她干过，确认能属实。叶溪简洁地应了声：“后续？”
　　想起这件事的结果黎枝染没忍住，不厚道地先笑，又带着点幸灾乐祸，“后续是被他妈妈送去医院检查发现错位了，所以啊，离离原上谱，这日子过得什么奇葩方式都有。”
　　叶溪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语调：“哦——就比如某人为什么会把平价香水当空气清新剂放厕所里……”
　　黎枝染：“叶溪！”
　　叶溪立刻收敛了点笑意，一本正经地澄清，“开玩笑嘛。”

　　黎枝染重新绕回最初的问题，好奇问：“话说回来到底是为什么啊？”
　　“当时我那个考场的空调坏了，我坐的那个位置又刚好靠窗边，风扇吹不到，而且窗帘质量不太好，我拉窗帘的时候可能有点用力就扯掉了。”叶溪把原因娓娓道来。
　　“啊？”黎枝染为她打抱不平，“怎么你那个教室这么破烂？”
　　叶溪无奈道：“学校老师说那个班里年级最调皮捣蛋的学生都聚集在一块，可能……被提前动手脚了吧。”
　　“这么贱？还好我那个考场挺舒服的。”黎枝染庆幸地感叹。
　　是挺贱的，跟自家庄园比起来差远了，要什么有什么。叶溪心里腹诽，要不是爸妈规定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耍架子，自己早就拿个喇叭把这破学校吐槽千万遍。
　　“最重要的是，我前后两个座位都是男生，就……他们可能比较爱运动。”叶溪皱了皱鼻子，说得委婉了点，“也不知道考前干嘛去了，身上全是汗味儿。”

　　“啊——”黎枝染听了又是一阵长长的同情，“江肆也是体育生，天天跟我们一起玩，都没见他身上多难闻，偶尔出点汗味也不是很熏人吧。”
　　叶溪：“体质问题吧，然后再加上太阳直晒得我头晕，所以就有几门科没发挥好。”
　　黎枝染想起考完试出考场见面的时候叶溪那副还是像是没睡好觉眯着眼睛，还时不时甩甩头试图清醒的迷离样子才恍然大悟，“会不会是中暑？”
　　“是轻度中暑，不过我回去喝点药就好了。”叶溪说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漫天飞雪的画面，还是冬天好，碎玉凌霄的一片多漂亮。
　　黎枝染：“难怪了，你那天晚上和我们开黑时兴致都不怎么高，我还以为谁又惹大小姐生气不高兴了呢。”
　　“兴致不高吗？我自己都没注意。”
　　“当然有！我们都一起吃鸡，就你没欢呼。”黎枝染绘声绘色地描述，“霍泽焕的麦都喊炸了，我家邻居差点找上门来投诉！”
　　叶溪沉默了两秒，好像……确实是这样。
　　黎枝染还在那头连连点头，顺便去翻新消息，“我看群里陈妍霏和姜雅她们的分数也都能上，就是段怀御他……”
　　“不差。”叶溪打断她，抬眼望向远处的天际，几只海鸟舒展着洁白的羽翼，羽尖轻点碧波，激起一圈细碎涟漪。“他只是没考上重高而已，又不是没学上。”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黎枝染惋惜地感叹。
　　“天才学霸已经是过去式了。”叶溪垂下眼，伸出赤脚轻轻划过平静的水面，随着自己动作的干涉湖面浪着层层波纹，“人总会变的，生活原因、心理状态、环境变化……都有可能。”
　　“天才学霸已经是过去式了，人总会改变的，“生活原因、自身心理、环境变化。”
　　“是，过去式。”黎枝染附和着感叹，不过抒情完后又立刻兴致勃勃地转开，“那个江肆填的哪个学校也不告诉我们，但我看他发的分数也挺高的，还有作为体育生的加分项，都快超过我了。”

　　“不管他。”叶溪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晦气，像是在极力撇清什么关系。
　　黎枝染听出她这副态度，无声地笑笑，识趣地转移话题：“大小姐现在在干嘛呢？”
　　“在海边度假观景享受生活。”叶溪懒洋洋地伸了个惬意的懒腰。
　　“挺有滋味嘛。”黎枝染羡慕道。
　　“对啊。”叶溪反问，“你呢？”
　　黎枝染：“夜市的小吃街。”
　　叶溪眼尖，立刻抓住了重点：“热吧。”
　　“是热死了！”提到这黎枝染立刻苦起脸，开始哀怨，“也不知道我妹哪来的精力，到处乱窜害得我吗每次都要让我去抓她，背上的汗都能拧出水来，哼！嗯昂……所以你现在一个人吗？”
　　“是啊。”
　　电话另一头，黎枝染眨巴着大眼睛，语气立刻变得谄媚又撒娇：“大小姐一个人多无聊啊~要不小女子现在飞过去陪你唠嗑，或者讲个笑话助助兴？”
　　熟悉的语气让叶溪光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出来，一语戳破：“你不就是不想看见你妹……”
　　“你是没体会过！”这话可给她来劲，“抢我吃抢我喝天天闹腾死了，还喜欢手贱撕我书、画我作业本、扯我头发，哪天我要是秃了跟她少不了关系，我更你说她就是个魔丸！”

　　这么看来自己小时候可比黎枝染乖多了，虽然经常不满意发脾气，但也没撕叶晨澜书、画他本子、动手去扯女佣头发过，哪有叶以鸿和林伊梅说的那么糟糕，真的是。
　　“好惨。”叶溪摇摇头。
　　哼哼唧唧地后黎枝染又开始怨念，“叶晨澜那么温柔，为什么我不能有个那样的好哥哥啊！”
　　“好了好了想开点，你比黎枝语大，就算欺负她她也干不过你。”
　　“我妈会问候我的。”黎枝染苦焉道，突然就八卦起非要问：“你哥欺负过你吗？”
　　叶溪：“没有。”
　　“……”我真是自找的。黎枝染夹细嗓子怪做作着：“咳咳！所以大小姐缺人陪的话我可以立马飞过去哦~”
　　叶溪：“你哪来的机票？”
　　黎枝染：“大小姐家里不是有私人飞机吗？还不止一架，那个会快很多吧，”
　　“只是会方便很多，那私人飞机又不是我说了算，话语权全在我爸妈和机长手里。”叶溪打破她的幻想，“还有你以为想飞就能飞啊？大型飞机每次起飞前都得向航天局申请，哪能说随时起飞下一秒就随时起飞的，少看点那无脑小说和短剧。”
　　“啊——”黎枝染哀嚎，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又是一阵“呼呼”的风声传来，夹杂着黎枝染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这是又遭遇她妹妹的极速风流？叶溪想，说：“好，拜拜。”
　　“拜拜。”
　　先行一步快速挂掉电话，黎枝染低头看着某个扯住自己裤腰绳捣乱的小屁孩儿，一把甩开她那只手，怒吼道：“黎枝语你给我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