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瓦拉》脊椎直觉

46、走走停停（8） 突如其来的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黄黑相间的塑料带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两辆军车横在路中间，车头对着外面，引擎盖上的散热孔冒着淡淡的白烟。

　　一群士兵分散站着。

　　希尔达站在两排军车中间，一只手架着冲锋枪，枪管斜指着地面，另一只手指尖夹着证件，举在胸前。

　　她的头发刚才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额前那缕垂下来挡住了左眼，懒得拨。

　　对面站着一个级别不低的军官，一副“我很不想在这里”的表情。

　　“长官好。您刚才说走火了？”军官明显不相信。

　　“对。走火。”希尔达把证件收进口袋：“我的小助理在车上检查枪械，路面颠簸，意外击发。没有人员伤亡，没有财产损失，子弹打的是空气。”

　　军官的眼角抽了一下：“连续六发走火？”

　　“她的枪保养得不太好。”希尔达面不改色：“回去我会批评她。”

　　军官沉默的向希尔达身后看，三个士兵正在检查希尔达的汽车，其中两个从后方的座位上发现明显昏死过去的迪布米。

　　“报告！车上确实有另一个人…但是！但是她，昏迷了…？”两位士兵面面相觑。

　　片刻的尴尬，现场唯一在动的东西是警戒带，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高索三人站在摩托车旁边。

　　林恩偏过头，看了高索一眼：“你妈挺能编的。”

　　“她不是我妈。”高索突然就害臊了，不想承认。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叫的。”

　　“那是我吓傻了。”

　　“吓傻了能叫得那么亲？”

　　高索没接话。

　　因为希尔达已经自顾自的朝她们这边走来。军官站在原地没动，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但决定不追究了。

　　就在所有人心里都隐约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辆不速之客歪歪扭扭的闯了进来。

　　警车闪烁着光芒，从车上一股脑下来许多警员，警长只来得及匆匆瞥一眼希尔达，转而小跑到军官身边耳语。

　　军官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挥一挥手示意赶紧把人带出来。

　　从警车里押出来两个人，一个老太太和一个穿黑毛衣的女人。

　　阮千阳的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两个灰白的印子，额头上的血已经淌到下巴，滴在领口上，洇进去看不出来。被警员架着，有些狼狈。

　　希尔达看着这一幕，不由得鼻腔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来。她相当生气，非常生气。

　　阮千阳声音有点飘：“不要找我女儿麻烦”

　　军官的视线移到阮千阳脸上：“阮女士，事故牵涉多方，请配合。”

　　阮千阳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脸上的血跟着动，红色的细线在皮肤上爬。

　　军官从腰后摸出一副手铐，拎在手里。

　　“我必须得上交一份报告。如果您的女儿不方便，就请您跟我走一趟，协助调查不会太久。”军官又补了一句：“您一个人。”

　　希尔达的拇指在枪柄上蹭了一下。

　　“你。”希尔达开口：“叫什么名字。”

　　军官看着她。

　　“你在哪个部队。”希尔达说。

　　军官的嘴抿了一下。

　　“你现在的直属上级是谁。”希尔达说。她把枪插回腰后的枪套里，空着两只手朝军官走了半步：“你回答我三个问题。答完了，她跟你走。”

　　“我姓陈。”军官回答：“第三防卫旅，直属上级是艾默瑞希准将。”

　　希尔达点点头，她转头看了阮千阳一眼。

　　所有人都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阮千阳，军官竟然没反应过来，自己腰间的手枪就已经被希尔达握在手里。

　　希尔达干脆利落的朝高索的胳膊开了一枪，林恩瞪大了眼睛，去扶瞬间倾倒的高索，刘丽则是震惊的尖叫。

　　“over。她开枪打掉你们摩托车的事情，彻底摆平了。”希尔达把枪还给军官，军官难以置信。

　　“现在，警车跟着我的车走，阮千阳和高索坐我的车…”希尔达的手指指林恩和刘丽：“你们两位和米吉米基坐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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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尔达把一行人带去她的私人会所，会所和武装部队兼研究院没什么区别。

　　林恩和刘丽被安排在独立的房间内，并不限制其自由行动，米吉米基则被关进禁闭室。

　　高索在车上打过了麻药，胳膊上系着止血绷带，除了面色苍白一些情况还好。她很快被接入手术室，和迪布米一起。

　　阮千阳更恐怖，只是洗了把脸，额头上的创口就全不见了。

　　她站在双人病房的门口，看着窗里熟睡的高索和迪布米，嘴里念叨着一些百分比和概率什么的，若有所思。

　　………

　　夜晚，主卧。

　　阮千阳扇了一巴掌还不解气，又补了两下。

　　希尔达从一开始的忍受到羞恼，她擒住阮千阳的手腕，说：“要睡觉了！别闹！”

　　睡？她抬腿就顶希尔达的腹部，膝盖撞上去：“自己亲闺女都打，我让你睡！”

　　希尔达挨了一下，闷哼一声，索性不退了，双臂一收把人整个往怀里抱。
　　两人撕扯在一起，睡衣的带子散开，拖鞋踢飞了一只，床头柜上的水杯都跟着晃动。

　　忙乱之中，希尔达伸手够到床头，啪地关掉了灯。

　　黑暗扑下来。

　　光源瞬间被抽走，人的眼睛需要时间适应，瞳孔放大，视网膜慢慢收集残余的微光。但希尔达不用，趁着阮千阳还在眨眼的工夫，她调整站位，退开半步，背靠着衣柜，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开到一臂。

　　“好点了吗。可以交流么。”

　　阮千阳突然陷入黑暗，思绪不仅被打断，还被刺激到了，她问：“当年给高索做手术的是几个人。”

　　希尔达慢慢后移，离开床边：“总计 15 个人，6 个小时。”

　　“畜生，难怪她这几年的容貌越来越像你…”阮千阳死盯着希尔达的轮廓。

　　“我没打算瞒你。事实是，在手术前，她就带着我的基因。”希尔达悄悄向前移动。

　　“什么？！不可能！”

　　阮千阳的情绪激动得不太正常。她快跑两步，朝希尔达声音的方向扑过去。

　　希尔达瞅准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侧身让开半步，等阮千阳扑空的瞬间，伸手反剪住她的胳膊。一只手扣住手腕，另一只手压住肘关节，力道精准，让人挣不开又不会脱臼。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弹簧床垫陷下去一大块。

　　希尔达重了十几斤，整个人要是铁了心泰山压顶，阮千阳还真没办法。

　　她趴在床上，胳膊痛得要命：“猪！沉死了！”

　　希尔达置若罔闻。她的右手掌心捏着四片黄色的药，向下覆盖住阮千阳的嘴。阮千阳刚开始不配合，嘴唇抿得死紧，头往两边扭。
　　希尔达就扯她的胳膊，阮千阳嘴不得不松开，药片被塞进去，狼狈地卡在舌根。

　　痛死了，好痛。

　　阮千阳好多年没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她气得浑身发颤。不能设想希尔达还有对她粗暴的一天。凭什么？

　　她嘴里全是药片的苦味，干涩的粉末粘在舌面上、上颚上，没有水根本咽不下去。她恶心得干呕，喉咙一抽一抽的，眼泪霎时涌出来，顺着眼角淌进鬓发里。

　　希尔达放开她，阮千阳也翻身坐起来，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连杯子都拿不了。希尔达把妻子揽在怀里，拿起床头的水杯凑到她唇边，一点一点喂。

　　阮千阳吃过药，靠在希尔达怀里喘息，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虽然还有些啜泣，状态已经比刚开始平稳了。

　　一刻钟后，她选择主动抱住希尔达。希尔达顺势安抚她，一只手轻揉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发丝里慢慢摩挲，另一只手滑过她的背，从肩胛骨到腰窝，一遍又一遍。

　　“我好怕你…其实我一直都害怕你。”阮千阳突然委屈的难受，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

　　“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希尔达说。听见阮千阳的哭声，她的眼泪也在瞬间没入爱人的发丝。

　　阮千阳松开她，和希尔达对视。漆黑中反而更能看清这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盈满了泪光，像两块被水浸过的玻璃。

　　阮千阳反而有些不自在，她别过头，双手推着对方的肩膀。两人调换位置，换她跨在希尔达上方，她说：“我们以后都不打架了，我好好跟你说话，行不行。”

　　阮千阳的手指摸到对方的眼角，是湿润的：“我不想看见你哭…你把眼睛闭上。”

　　希尔达乖乖的闭眼。阮千阳弯腰，窸窸窣窣的翻找什么东西。

　　找到了。她刚才换睡衣时脱下来的罩罩，一股脑系在希尔达的脸上。

　　“？”希尔达被香味裹的有一点头晕。蕾丝边缘蹭着她的鼻尖，布料上残留着体温和阮千阳的体香。

　　很快她意识到，阮千阳不仅睡衣带子散着，而且里面|空|荡荡的。

　　“呃嗯…好凉，不舒服。”阮千阳坐在女人的腰带扣上。

　　“你快下来，会刮伤的。”希尔达着急，手抬起来想扶她。

　　阮千阳不理会，把希尔达的毛衣往上推了一截，露出随着呼吸起伏的腹肌，身材太好，看多少遍都不腻。她死死按着希尔达的双手。

　　“给我暖暖。”阮千阳往前坐了一下，确实热乎乎的，比腰带扣这样的死物好多了。

　　希尔达被撩得猿心意马。

　　偏偏阮千阳彻底俯身，趴在希尔达身上，上下带来软乎乎滑嫩嫩的触感。她双臂环绕着女人的脖子，依偎在对方的颈窝里，手掌穿进|罩|里摩挲着她的侧脸，蹭过嘴角。

　　希尔达抱着阮千阳，掌心慢慢向下。

　　阮千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覆在希尔达脸上的物件，声音温柔，尾音长长的：“小变态呀，老师的东西好不好闻？”

　　“……”

　　希尔达没接话。她挺腰，耸动肩膀，试图把身上的人压在下面。

　　阮千阳的眼神越来越阴冷。

　　希尔达的第一身份是前任指挥官，也就是战士，第二身份才是医生。
　　阮千阳的第一身份是医生，第二身份是科学家，对针筒和试剂有天然的掌控力。

　　她当然可以轻轻把针头推进皮肉，也可以直接扎进希尔达脖颈的大动脉里。

　　“敢拽你老娘的胳膊！谁给你的狗胆！！！”

　　一针扎进去，里面的液体也被一推而净。阮千阳眼睛发红，气得咬牙切齿，趁希尔达挣扎的间隙，扯过枕头闷住对方的脸，很快身下的人不再挣扎。

　　她干脆利落的站起来，下床穿好内衣，扯掉希尔达搭在椅子上的黑色风衣，裹在身上，把袖子卷了两圈。

　　阮千阳重新开灯。

　　床上一片狼藉。阮千阳赤脚踩在地毯上，谨慎的靠近，扔掉枕头。
　　女人了无生气地躺着，一只手垂在床边，指尖离地毯还有几寸。

　　死时七窍流血，血从鼻孔、嘴角、眼角渗出来，在皮肤上淌成几道暗红色的细流。看着希尔达的惨状，阮千阳心里还算满意。

　　她抽出希尔达腰间的手枪，嫌不解气，也不管扰不扰民，朝着尸体连开了六发，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地板上。

　　“这里还有一只弹夹，要用吗。”

　　阮千阳听见身后的声音，不可置信的睁大眼，骂了一串脏话：********！

　　希尔达站在卧室门口，无辜地摊手，甚至还耍贱的嘟嘟嘴。

　　阮千阳扭扭脖子，骨头咔咔作响，问：“分身？”

　　“用触手捏的。你孕期的时候也见过…我一团的形态。”希尔达老实回答。

　　“哦。刚才好看吗，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是不是比我给你戴更刺激？”阮千阳偏头，气不打一处来，把手枪随意丢出去。

　　“十分糟糕的感觉。”希尔达说完，无奈地绷着嘴。

　　阮千阳被希尔达这一番操作搞得，san 值几乎清零：“真不愧是前指挥官，能坐到每天被万人追杀、谋杀的位置，很不容易啊。”

　　“我在想…到底什么可以真正伤害到你？”

　　阮千阳不理解，步步逼近希尔达，直到她的脚快踩到希尔达的皮鞋。

　　她又抽出一只针筒，想往自己的心口上扎。希尔达当然死死攥住阮千阳的手，两个人又开始较劲。

　　“蠢货。”阮千阳无语的陈述事实，她另只手还握着一个，已经扎进希尔达的腹部：“我多的是这家伙陪你玩，想变成刺猬直说。”

　　希尔达判断失误了，再一再二果然有再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扎在肚子上的针筒，又抬头看了一眼妻子，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怎么又来”的懵圈。整个人往侧面倒，肩膀撞在门框上，滑下去坐在地板上，头歪着。

　　阮千阳嫌希尔达倒在门口碍事，用脚把她踢倒，又用脚尖抵着她的太阳穴推了一下，把她的脑袋往卧室里边送。

　　最后跨过她走出去，风衣的下摆从希尔达的鼻尖上方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