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瓦拉》脊椎直觉

45、走走停停（7） 施主，你相

　　希尔达一只手包裹着米吉米基的拳头。

　　阮千阳瞳孔猛缩，瞬间记起当年研究所里，所有同事年轻的面庞。

　　米吉米基偏头，嗤笑阮千阳的神态：“怎么样？我们最天才、最疯子的科学家——阮女士。”

　　阮千阳瞬间切换了表情，眉眼阴沉。

　　她的一只脚干脆利落的踢起地面上自行车的残渣，拾在手心，朝着米吉米基的面门重重掷去。

　　米吉米基下意识的躲闪。而阮千阳灵活度更使人咋舌，她越过希尔达，狠踹了一脚老太太。

　　希尔达也被她一记猛推搞得向后踉跄，不解的眼神投来。

　　阮千阳已经从腰间抽出了手枪，手腕一翻，上膛。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只留给希尔达一个背影：“带着迪布米离开现场。联系当地执法机构，让她们疏散人群、维护秩序。”

　　米吉米基扯扯嘴角，不信邪的抬脚移动两步。

　　阮千阳很快朝她脚尖的方位射击，几秒就画出一条弧线，老人被迫停止向前。

　　…

　　希尔达重新回到汽车。

　　她一边接通对讲机和执法局沟通，一边单手从座下掏出一把冲锋枪。枪身长长的，横在膝盖上。

　　“是的长官！我们全程待命，请您指示。”

　　“萨瓦拉胜利女神大街，十字路口发生事故。”

　　“是的长官！请求指示现场大概人数。”

　　“两个人。其中一位是我妻子…”

　　女人顿感口渴，松开方向盘，弯腰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拿出一只饱满的橘子。

　　橘子皮被指甲掐进去，撕开一道口子，汁水的气味在车厢里散开。她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余光瞥见了抽屉角落里的药瓶，阮千阳今天需要服用的镇定药物，瓶盖没拧开过。

　　老婆没来得及喝药。

　　女人咀嚼着，含含糊糊地说：“她是一位普通的退休牙医……”

　　话音没落，希尔达目光所及之处，一下冒出了许多军用摩托和汽车。从街角的四面八方涌出来，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它们在追逐最前方一辆黑色的摩托，队形散开，左右包抄。

　　希尔达干脆完全降下车窗，半个身子探出去。风灌进来，烈风完全吹起她额前的黑发，发丝朝后飞成一片散乱的灰黑色。

　　她把冲锋枪架在车窗框上，枪托抵着肩窝，瞄准军方跑得最快的那辆汽车，准星稳稳地压在驾驶座的前轮上。风把她的话吹散了一部分，但剩下那部分足够清楚：

　　“我个人友好建议……不要找她麻烦。”

　　“是的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

　　米吉米基鼓掌：“康复的不错，完全看不出来你当年既抓狂又残疾。”

　　“哦？”阮千阳笑着说：“你也不赖，熬到头发都白了，才总算发表几篇不抄袭我的论文。”

　　米吉米基被狠狠刺痛了，脸上那层皮肉抽动了一下。

　　俗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骂知识分子骂论文。

　　老人完全恼火，上前一只手狠狠揪住阮千阳的风衣领。另一只手快速击打对方的手腕，枪掉了。

　　阮千阳手腕的酥麻劲儿还没过，就被米吉米基提起，投掷到路边商店的屋顶上。

　　她躺在屋顶上，盯着天空。额头上的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头发里，把鬓角染成深褐色。她躺了几秒，然后动了动胳膊，撑着瓦片坐起来。

　　阮千阳把风衣脱了，团成一团扔在屋顶上，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立领毛衣。

　　像是终于热身了。

　　米吉米基饶有兴致地看着，以为阮千阳要开始认真了。

　　实际上阮千阳一点都不认真。她今天出门忘吃药了。

　　她佝偻着上身，从屋顶边缘站起来，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头发和额头上血迹的阴影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看不清眼睛。
　　黑色立领毛衣紧贴着躯干，棕色牛仔裤上别着一根黑腰带，腰侧的枪套空着。

　　米吉米基不太确定阮千阳有没有在看她，感觉不太对。那具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下一秒就要断开。

　　阮千阳跑起来了。满脸是血，眼睛瞪得眼眶快要裂开，朝着米吉米基的方向挥拳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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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丽从光脑上看见后方有可疑坐标点在靠近。她说：“司长，有人在追我们。”

　　抬眼发现高索早就扭着身子举好枪了。

　　林恩：“…你的平板有信号吗，延迟会不会太高了一些。”

　　高索问：“林恩，这些人是军队的吧。我，我开不开枪？她们好像只是为了逼停我们。”

　　林恩说：“应该我问你，为什么军队会追你？！”

　　高索也急了：“真不知道啊！我刚开始带着刘丽上你的车，是为了逃避那个老太太！”

　　“哪个老太太？这辈子没听说过这么厉害的老太太！”

　　“哎呀！就那个！这样的！”高索腾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高度：“你忘了？！”

　　“哪个？！”

　　“废弃研究所！大水池！大高个子把我捞出来…然后…”

　　摩托车开过一条减速带，车身猛地颠了一下。高索的嘴比脑子快，后半句直接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然后你开枪了！”

　　话音刚落，枪响了。

　　枪声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之间炸开，来回弹了两下才消散。那一瞬间好像全世界都静了，只剩下摩托上的三个人和身后浩浩荡荡的追兵。

　　“……”

　　“我刚才是不是走火了。”

　　“昂。看见了，左后方追着咱们的摩托车轮胎被打爆了，摔得够呛。”林恩事不关己的叙述，刘丽则是面露难色的往林恩怀里钻了钻。

　　高索生无可恋的放下枪，转身闭上眼睛，她已经做好被枪毙半个小时的准备了。

　　又是一声枪响，很快是连续的枪响。

　　高索害怕的缩紧脖子，抱紧林恩的腰。

　　突然林恩一个急刹停了车，高索被甩得被迫站起来，双腿架在车两边。

　　林恩冷静的盯着前方黑色轿车的动静。

　　希尔达打开车门，下车。枪口还留着隐约的热气，单手架枪还是需要用力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粗的厉害。

　　“妈…”高索喃喃。

　　“真够不要脸的，瞅见好看的妈妈都能叫出来。”林恩烦躁的吐槽高索，本来她被无辜牵连就恼的要命，听见高索乱叫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妈？”高索疑惑。

　　希尔达径直走向高索，随手捏了捏她的胳膊，确认一下人还好。

　　然后她对着乌泱泱、已经拉起一排警戒的军人说：“我以人格担保，我们刚才只是走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