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类人猿（11） 5AM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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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一加仑的血和两克悲伤在她的眼睛里涌流，她的身体曾经是一口会喷涌的温泉，她养育了我那么多年，内里早已干涸。
我一点也不了解她。作为亲人，不够关心，作为爱人，不够尊重。
我一厢情愿，强行爱上了她的空壳，导致她的肉被挤压滑扁，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被蚂蚁啃食，她早就受不了了。
她每天五点早起。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睁眼的一瞬间，感到眉中心一阵刺痛眩晕，后脑勺懒洋洋的，搞不清楚状况。
然后她会去厨房支起柴火、架起大锅，尽她所能，给了孩子们最好的。
手上的茧子、腰酸背痛、颈椎病，一到冬天冻疮总是好不了。
是怎样的信念支撑着一个女人，我不知道。但人是做不到一味奉献的，她会烦躁、愤怒、寂寞，有欲望。
我看到了她的欲望，这说明我的欲望比她的还要浓烈，我要带她走。
事实是，我把她丢在家，徒留无止境的煎熬。
狄娜很安静，只剩下微弱的抽吸声。
她睁着眼，胸口是大片血迹。
有一些水珠顺着脖子滑进她的温血里，紧接着水珠变成了淡红色的。
狄娜在流泪，也在流血。
她靠着栏杆，慢慢瘫坐在地上。
自己一事无成，什么都来不及。福利院的事业、孩子们、林恩……并不能证明她还活着。
人活着，就是为了让身外之物证明自己活着，除此之外都是假的。
如果莫森像林恩一样会喝牛奶，而不是在两岁的时候跑去厨房吃生肉…如果莫森也会对她撒撒娇。她是不会爱上她的。
她爱莫森，因为她们是一样的，一样的可怜。
狄娜能预料到莫森没被好心人扔在福利院门口的生活，最好的结局是被慢慢饿死，最坏的结局是被人捡到送去黑市卖钱，或者研究所抽血，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
她知道莫森并非纯粹的人类，所以她没把这个孩子当做纯粹的妹妹。
她对林恩是百分百的、哪怕被砸碎头颅流干血也要护着的…她的孩子、她的宝宝。
她对莫森则是欲望和爱欲，四分真心、六分放纵，太快乐了……在莫森面前她不是院长，不是姐姐，更不是母亲，她是女人。
理所应当孕育了理直气壮。
第一次亲吻，第一次缠绵。莫森学的很快，每次都要轻轻的咬她一口，然后把某些地方舔的全是小兽般的口水，狄娜并不羞涩，甚至会利用自己的美貌鼓励诱导莫森。
莫森太可怜了，一定是因为从小就没尝过母乳的原因。狄娜一辈子都在做女孩们的姐姐或妈妈，她的胸怀同样可以容纳莫森，也填补自己。
越可怜就越可爱，越可爱就越可恨。
这大概就是她的报应。狄娜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主动继承老院长的位置只是为了得到她遗留的家产，在这过程中，她的手也粘上了旁人不干不净的血。
…她就是不懂啊，如果人生来不是为了享受的、造福自己的。仅仅是忍忍吧…忍忍吧！苦难是不会过去的！！她不接受这种人生，命运不能选择她，而是她鄙视命运！！！
从她拿到汤勺、摇晃奶瓶的那天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早晚会丢弃它们，丢弃那些嗷嗷待哺的叫喊、哭嚎的嘴巴。
换她在大雨天、在雷雨交加的晚上，放声嘶吼，要求上天满足自己的渴望。
但是她没有，她熬了下来，替那些孩子抵挡衣不蔽体的生活，也彻底失去主动抉择的资格。
狄娜把她们养大，直到意外的死亡将她们分开。
梵丽德·莫森的人形融化，又变回带猫耳朵的黑球。
黑球缓慢的在地板上移动、延展。黑色物质很快包裹了狄娜受伤的部位，她脸上的血泪被小小的触须舔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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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索两只手都捂着屁股，警惕的注视着一左一右的林恩和文西娅。
“你们来，肯定不只是为了按着我打针吧。”高索说。
文西娅微微笑，她虽然左手叉腰，右腿还往外撇着，却说：“高索·黛德兰女士！我代表贝准迪尔邦安全局，向你致歉。”
她又走了几步，微微弯下身，左手搭在床尾，右手按在胸口，神色诚恳：“很抱歉救你出来的时候，因为副官娜斯塔的操作失误导致你受伤。也抱歉在你昏迷期间，采集你的血液样本做背调……好啦，我长话短说。黛德兰女士，你愿意做我的特别调查司司长吗？做文西娅的助手，你愿意吗？”
高索眨眨眼，她觉得文西娅选林恩的背包当司长都比选她一个白领靠谱。
林恩也绷不住笑了，对文西娅说：“她屁股本来就痛。你这么说，语气还和求婚似的，会把她搞懵掉的。”
“啥意思。我又不用屁股思考！”高索急得直起身子，文西娅赶忙往回按住她：“别别别，她逗小姑娘玩呢。”
高索眉头一挑：“谁小啦，我马上30了。”
“哦？那你觉得我多大了？”林恩难得有心思说些闲话。
高索打量她，林恩这次来看她穿的倒是轻便，棕发低马尾，黑色背心，战术裤子，一看身上的肌肉和伤疤就知道是当兵的。
脸？高索隐约觉得林恩的谈吐和经验应该是个长者，可她眉眼实在是过于干净坦率，眼窝深，皮肤紧致，还有股劲儿。
“62了。”
“噗。”文西娅嘲笑林恩，她对高索说：“37，但你猜的也差不多。”
“哼。差多了。”林恩偏头，结束无聊的话题。
“所以，你愿意吗。”文西娅蹲在病床旁，眼巴巴的瞧着高索。
“我需要理由。无论如何，您、以及安全局的各位救了我，我自然要报恩。可又实在理解不了一个只会坐办公室的女人，要怎么上任特别调查司的司长。”高索商量：“或许我能当您的秘书？”
“高索，你想要回到亚格是吧。”文西娅站起身：“你一定满肚子疑惑。我就简单说一下现在的情况：我们非常缺人手，是非常。当今的世道简直没法活，战争、变异…永厦的百姓都在勉强生存。”
“我能看到你的背景，你的实力。”文西娅目光闪亮：“虽然履历很简单，可仅仅是从永厦考大学被亚格直接录取这一点，你就已经是整座岛的天之骄女了，11亿人里有1亿多大学生，各种考核都是对智力和体能以及应变能力的筛选，你是唯一一个。”
文西娅牵起高索的手：“姑娘，亚格安稳富裕的生活让你松懈了几年，可我相信你，长官李米拉也相信你。做了司长，你能一边工作，一边寻找回到亚格的机会，安全局会帮助你的。”
高索被夸的不好意思：“好吧…可是当司长，不需要走流程么，我这样符合规矩吗。”
“当然不符合。”文西娅松快的笑了：“我们直接绕开程序，怎么样。司长，就是刚才几分钟内我才创立的职位，我有这个权力。”
“……”高索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被骗了。
高索还有一个问题：“迪布米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我知道，她是亚格的一位科学家，那她是怎么做到在亚格岛和永厦岛之间为非作歹的？时间跨度还不够可怕困难么…”
“她，唉。她简直是死神和灾厄的母亲，行事古怪神出鬼没。之前来到永厦，说是亚格方面派来的人才，谁能用她，谁就掌握了科技和财富。后来她穿梭在不同时代的政府之间，反复制造灾难，尤其是对科学工作者和公职人员的报复最为严重…她的容貌也总是变化，根本找不到正主，只留下一张流传的照片。”
高索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我能看看照片吗。”
文西娅点开通讯，林恩也凑过来看。
林恩：“……”
高索：“……”
照片上是一颗圆圆的脸、圆圆的脑袋，纯黑的面容，睁着比例不正常的圆圆的眼，呲着牙微笑，诡异极了。
高索的世界观重塑中：“这………”
文西娅问：“怎么，有什么关键信息要告诉我吗。”
“嗯…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林恩：“……”
文西娅：“……”
文西娅喘口气，接着说：“接下来的日子，你可以一边休养一边熟悉周围环境。啊，增添一位特别调查员如何…对你来说什么是最方便的，嗯？”
高索伸手递出去一小块温热的东西，说：“在亚格，有一个系列的手表，名字叫派克。我身上只有它的备用芯片，如果可以，我需要拥有一位像派克一样忠诚智慧的女性友人…嗯…不麻烦您了，您能帮我给这块芯片再找个容器就好，随便什么。”
文西娅捏捏芯片，若有所思：“抱歉，安全局制作仿生人的造价非常昂贵耗时。但是再给你做一块智能手表是可以的，放心吧。”
“对了，以后称呼我局长就行。”文西娅收好芯片。
高索突然记起什么，转头，疑惑的目光指向林恩：“林恩，你不是要回去复命么，可这里…”
林恩说：“这里。贝准迪尔邦距离萨瓦拉有三百多公里，你猜我怎么会站在你的床头？”
“你有案底被局长查到，她随手就抓到你了。”
“哈哈哈！我就说你是个人才。”文西娅快活极了，拍拍高索的背：“别担心，我不会拿她做人体实验。但是林恩要被关禁闭，因为她不配合工作。”
“而且……”文西娅的笑意收敛：“你康复后会有两个月的培训期，结束后接受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调查抓捕林恩的姐姐们。”
林恩咬住后槽牙。
“时间很紧张，可危险因素的动作只会更快。”文西娅眼眸刺过林恩：“林恩，莫森带着狄娜早就离开了萨瓦拉的农场别墅，你知道吗。”
“知道。怎样？”
（上一章部分内容有修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类人猿（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