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坠亡 害人害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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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为实，邱玉新的脸色变得黑沉，情绪说不上来是不是被恐惧所代替，他忐忑地看向纳兰川：“我必须回去一趟。”
纳兰川自然能够理解邱玉新的心情，抬手在邱玉新背上拍两下抚慰道：“你不是有他儿子的电话，先打个电话问问状况，万一是虚惊一场呢。”
刘田彩跟汪琪异口同声：“对啊，打个电话比什么都强。”
在互联网与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手机的发明还真是百利的存在，邱玉新沉下心来拨通高尤的号码：“喂，我刚打开水滴发现监控半个月前就坏了，你爸他人呢？”
电话那端反应一会儿，一道邱玉新不熟悉的成熟低哑男声响起，却又不是在回答他：“找你爸的。”
紧接着就是一阵脚步蹬在地面的声音，高尤连滚带爬地接过那人手里的电话，兴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呼吸不稳还有些许低喘。
他不耐烦地朝电话里的邱玉新问道：“邱玉新，你大白天的，跟我打什么电话？知不知道扰民了。”
邱玉新知道高尤的作息是十分不规律，明明身处C国却老是用着M国作息，但事情十万火急，结合近期出现的两起老人失踪的案件，很有可能杨固良也遭受绑架。
邱玉新语气冷厉起来：“你爸他失踪了知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后，电话那头又没动静，许久才从沉哑里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没丢…人在我这呢……没什么事挂了……你他妈……”
尾音也不知道是邱玉新糙骂还是另有其人，邱玉新听得满头雾水，转身看向众人：“他什么意思？”
纳兰川沉着脸没吱声。
刘田彩也是实在人，硬装作没听懂电话里的状况，硬着头皮给人解释：“就是说，他爸没丢。”
邱玉新也被这一举动气笑，他当然知道杨固良没丢。
这监控坏掉半月有余，邱玉新虽面上不说话，心里却估摸着，有空再重新给杨固良家里换上新的，毕竟这年头空巢老人在家太令人不安心了，也怪他这阵子时间忙得厉害，没工夫回去看看。
处于波澜不惊中的纳兰川，心底则悄悄烧起柴火，电话里的两人很明显，邱玉新指定就是被他这个来历不明、半路杀出来的发小带坏，有时间，他一定要跟邱玉新好好地科普一下感情性向，心中暗想又是一怔，他自己也不了解其中的门道，感情心理上的事情必定要问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他家可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在莫斯科国立大学当心理学教授的父亲——陆尚行。
苏倪正抱着一沓资料走来，看到几人私语，实属困惑，她往后瞥一眼走廊尽头的临时专案组长办公室，也就只剩下无奈摇头，毕竟，谁想办案的时候被大领导步步监督，太压抑。“这是刘胡伟死前和陈潇冉所有的资金账目。”
纳兰川和葛宪宏分别接过一部分，剩下的被邱玉新留下。
苏倪特意将资料打成两份，她看着中间一行字道：“上次调查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刘胡伟虽然说在总体上资产比陈潇冉高出很多，但大部分情况下的捐款，全都先由陈潇冉汇款再完成的。”
邱玉新有点懵逼，眉头蹙起：“这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她为什么要营造出一种事事倚靠刘胡伟的假象？”
苏倪耸肩：“我不是她，但她肯定跟一家名叫善阳的养老院脱不了干系，刘胡伟并没有将父母送进养老院，而陈潇冉自小便是孤儿，这么多汇款不可能仅仅是捐助。”
纳兰川神色紧绷：“说的没错，我先向唐队汇报下状况，不出意外，还要再进行一次摸排。”
刘田彩叹气：“这个善阳养老院就是怪，但就是说不上哪里怪，就是人多，但没人气味儿。”
葛宪宏正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的流水头疼，他这自打买来没关机过的手机便又来事了。他大气将手里的资料往桌子一撂，整个后背往休息椅里一摊：“喂？……什么？！！现场情况怎么样了?我马上带人赶过去。”
纳兰川听见葛宪宏电话响起的一瞬间，便提前从座位上站起，捞过外套一把穿上，能让葛宪宏露出这种神色，必然不是小事：“养老院出事了？”
葛宪宏整个人从休息椅上弹起来，面露烦躁：“刚刚咱们说那马主任，坠楼身亡了。”
邱玉新一把捞出纳兰川的胳膊，将人连拖带拽地拉着，不忘朝身后的几人催促：“那还不赶紧走？咱们刚查到养老院，养老院就出问题了，摆明了就是冲蜜蓝这案子来的，晚一点线索就有被破坏的可能。”
葛宪宏横眉竖眼看了眼身后的两人：“他什么意思，出命案是不是该咱们B组负责？”
汪琪忐忑回应：“咱还不走吗？”
葛宪宏龇牙咧嘴地大步追去：“走走走，快！”
怨不得几人惶惶而奔，缉毒支队生怕是hide.毒.杀人、黑吃黑，不愿错过深挖毒网的机会，刑侦支队不甘示弱，这命案本就是他们管辖的案件，死者死因、凶手行踪少了任何一个线索都有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自然不能死任由缉毒支队的人扰乱。
……
养老院这边。
彭睿彬已经带领刑侦支队的二队率先到达案发现场。
“警戒线的范围拉大些，不要让无关人员靠近。”
“这地方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心理承受能力不好，尽快让该院负责人员处理好疏散措施。”彭睿彬正对着一个警员安排任务，斜眼一瞥，就瞧见两辆suv顺着高处的高架下来，前面带头的那辆普拉多自然是缉毒支队的，后面那辆开着半扇前窗户的汉兰达，是他们刑侦支队的。
一旁的警员顺着彭睿彬的目光看去，“彭队，还通知咱们队的钟法医吗？”
彭睿彬一脸嫌弃地看向身旁这个呆二青年：“嘶，你不是废话吗？这是命案，咱手里先过一遍……话这么多，都干完了是吧？”
警员摇头，拎着手里的隔离带快步离其十米开外。
纳兰川缓缓降速将车停在善阳养老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打开车门，一道绚丽的尘土裹挟着车尾挡在他身前，葛宪宏这个活驴硬是抢在他前头踹门下车。
邱玉新挠挠头，卸下安全带：“哥，你不觉得葛宪宏今天很奇怪啊？”
纳兰川瞥头看向邱玉新：“哪里奇怪？”
邱玉新打开车门，透过车玻璃看向驾驶座的纳兰川，扑哧一笑：“感觉他老想揍你，话说回来，案子了后，你们到哪儿打拳去？捎上我呗，让我目睹一下你的永不言败。”
纳兰川无奈摇头，抬脚一跨，砰地将门甩上：“他胡说的你也信。”
邱玉新单手扶着脖子活动筋骨刚转两下，一身轻松地快步跟上去：“我当然是只信你喽。”
沿着正门侧道走到综合楼，才发现现场真的是一片狼藉。
地上的女人已经成半摊肉泥，沿着综合楼紧密排布的玻璃窗上寻，从十几层楼的高度坠下来注定是这样的结果。刑侦支队的钟湘提着工具箱从大门外赶过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个样貌年轻、身形消瘦高挑的小伙子田奇奇。
葛宪宏朝她挥手：“钟法医。”
钟湘面上戴着白色口罩，头上以及手上也早已经按照三件套的要求佩戴完整，她朝一旁的实习生田奇奇一喊，“小田。”田奇奇立刻将工具包放下，从包里掏出来几副手套递给在场的各位。
田奇奇仰头率先递给葛宪宏：“葛队。”
葛宪宏上手一摸，见是三双，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递给旁边的两位。
现场死亡的这名女性马主任，全名叫作马依萍，是善阳养老院的总负责人，令纳兰川感到奇怪的是，现场除了他们侦查人员和部分老人外，并没有其他院内负责人，这种情况倒是少见。
纳兰川左右环视一圈，将目光放在葛宪宏身上，问：“谁是报案人。”
彭睿彬抬手挡着阳光碎步走来：“报案人是匿名电话。”
邱玉新颇为震惊：“匿名？ip位置没有显示？报案的时候怎么说？”
彭睿彬仰头下巴指向远处的公用电话亭子：“ip显示就是这，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边的电话亭。”
瞧见电话亭，纳兰川便觉得更为蹊跷，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发展，一个占地面积15亩的高端养老院竟然让在院的老人们使用电话亭，表面上，看起来是养老院，实则更像是寄宿普高。
纳兰川看向远处高楼，眼底染上一丝不解：“照你这么说，报警人不知道，但极大可能就是养老院里的人。”
彭睿彬点头：“技术那边安排做通话调取，后期比对一下声纹应该能够锁定一些特定人群。”
钟湘在对尸体进行简单尸检的时候，通常都不会出声，但这次她疑惑着看向葛宪宏。“初步检查，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大概率是他杀。”
邱玉新蹲下凑近观察地上的梯形中高跟黑色皮鞋，问：“她脚底没有受力不均造成的红痕是吧？”
钟湘点头：“这是一方面。死者的全身肌肉呈放松状态，眼球结膜充血量很少，人在自杀的情况下都会下意识地紧张害怕，呈现出来的状态与之相反。她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捆绑拖拽痕迹，舌骨完好丝毫没有生前发生窒息的反应，我判断，她是在一种无知觉的状态下被扔下楼，造成的死亡。”
彭睿彬先一步解释：“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他们进行封控，凶手如果没有潜逃，就还在养老院。”
葛宪宏整个头皮都麻了：“养老院的老人都安置到哪去了？这么大的地方就没护工？”
在四周勘察的刘田彩正要汇报手里的情况，便听见这么一句，急忙解释：“不对啊，上次我来的时候有不少呢，整体算下来得有三四十个。”
纳兰川朝身后的霍达和杨汉文安排：“你们两个去后院看看，尤其是地下车库、废旧楼房间。”
葛宪宏见纳兰川往综合楼里走，立即将其拦住：“唉唉，你不跟着过去？”
纳兰川不耐烦地蹙眉：“我怀疑马依萍也是被灭口，上去看看状况，你管好你们队。”
邱玉新三两步跨上台阶，回眸看着葛宪宏：“虽是协同办案，我们缉毒支队还是更期望将重心放在查获毒品上的，葛队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影响你们。”
这话说在葛宪宏耳朵里就是，缉毒刑侦各司其职，查案子就完了，你胳膊伸到别的队里，管得太宽。
见邱玉新阴阳怪气地怼葛宪宏，纳兰川嘴角不觉间上扬，随后没再说什么。
刑侦、缉毒分工将整栋综合楼劈成两半，纳兰川带领A组顺着楼梯排查线索，葛宪宏带领着B组沿着电梯逐一排查。
“马依萍从坠落掠过的窗口也就这五层，这养老院估计是出于安全考虑，将整栋楼的窗户都半封住了，能通风但容不下人，窗口掉下去的几率几乎为0。”邱玉新一手掐腰，一手放在前不久受伤的大腿上。
“我这腿肌肉跟死了似的，贼紧。”
纳兰川斜眼瞥了一眼，“回去多按摩，不是问题。”
也是奇了怪，一伙人顺着下往上排查都没发现特殊现场。
……
天台。
葛宪宏站在边缘处，抓耳挠腮地看向地面：“什么痕迹都没有，马依萍总不能是自己跳下去，就算是她自己想跳下去，这台阶子上好歹有俩鞋印吧，唉，你们查着什么没？"
邱玉新去马依萍办公室探查，不在。纳兰川听见了，没理。
纳兰川目光环视天台，带着半分疑惑蹲下来，对着地面伸手一捻。
葛宪宏瞧见他的动作，三两步走过来：“怎么了？”
纳兰川神色凝重，并不好看：“天台没有灰，不合理。”
经过纳兰川这么一提，葛宪宏顿时猛悟，当即掏出来手机联系高明轩：“刮八级大风这天台上面也不可能这么干净，除非有人刻意打扫过。喂，明轩啊，院领导和负责人还没联系到啊？这都一群什么人，太不负责任，出命案这么长时间都联系不上一个，那个院长洪天华联系上正赶过来是吧，行，让他搞快点。”
电话挂断。
葛宪宏愤愤糙骂一声：“她妈整什么幺蛾子，一个个心里都有鬼。”
纳兰川不以为然，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一眼，正巧和杵在楼下的男人视线碰撞：“那个洪天华来了。”
葛宪宏单眉一挑：“这么快？”
刘田彩蹙着眉头道：“说起这个电话亭我想起来一件事，这里边的老头、老太太的确都没有手机，不仅如此，就连新闻报纸也没有，并且大部分人都不识字。”
纳兰川淡然：“有些年龄大点的老人不识字很正常。”
刘田彩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一点也不正常，他们有不少专门的微机室，但不识字又全都成了摆设，教一群不识字的人玩电脑这不是瞎胡闹吗？”
纳兰川一听：“确定是不识字？”
刘田彩郑重其事点头：“当然。”
葛宪宏眼睛瞪大，冷嗤：“那他们在养老院的时候怎么联系外面的子女，总不能还是单向联系吧？再好的桃花源也不能完全隔世，这帮人将家里人往这院里一扔，不管不顾倒是省事。”
气得火冒三丈，葛宪宏没忍住用穿着鞋套的脚往天台围墙踹一脚。
这一脚踹得真不该，直接把墙踹塌烂个大洞，葛宪宏无形之中又捅个大篓子。
白花花的墙皮和几块松动砖头的碎屑一并从十二楼坠落，几乎没有缓冲时间就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葛宪宏伸头查看下面情况，幸好尸体已经带走装车，这个位置也不是坠楼的正上方，警戒线内的同事均没有受伤。
葛宪宏深吸一口气，拍着胸脯：“哎呦我去，老子差点因公殉职，这她妈妥妥的豆腐渣工程啊，藐视生命，完全不把他人的生命安全放在眼里。”
刘田彩也惊得后背发凉：“得亏下面没人，葛队您算是走狗屎运了。”
没管两人叽哩咕噜，纳兰川沿着破损墙壁进行摸索，本身他就怀疑这所养老院的建造有问题，眼下看，这个养老院必定不简单，在云颠跟贪.污.受.贿.金钱挂钩的，多半也跟毒瞥不开关系。
“只有硬泡沫、少量混凝土裹着墙皮。”
葛宪宏恼火：“刘田彩，你去别处看看有多少这样的墙板。”
说罢，他蹲在边缘处观察被自己一脚踹烂的墙板，余光瞥见远处的竹林，竹叶紧密，目光凝聚间被纳兰川一把抓着往后一拽。
纳兰川仅仅是几秒钟没回头的工夫，葛宪宏就往楼下栽，他黑着脸将其甩开：“你也想下去睡会儿？”
葛宪宏心跳缓慢，说不上来的沉重，抬头看向纳兰川的一瞬，便恢复。他嬉皮笑脸地摆头：“别了，我还是喜欢走正规途径。”
两人一起下楼。
这所养老院的院长洪天华正在接受问话，纳兰川走在他面前沉着脸也不说话，用着一双冷厉的眸子尽可能挖掘破绽。
梳着三七分油头的中年男人被盯得浑身发毛，神色一怔，将手伸在半空中欲言又止：“有些熟悉，您，您怎么称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