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案尾 悬而未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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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川说完这话瞥头查看邱玉新施行进度，在他印象里邱玉新已经不会像是那样无条件听从他的指示，这根本不用举例子，单凭这次的案件行动就一目了然，邱玉新不撒谎使劲坑他就已经称得上是谢天谢地。
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呐，说对邱玉新不了解吧，纳兰川还能立刻猜到邱玉新不会按照他说的话做，他不过是刚嘱咐两句，邱玉新的便揣着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身上的志气躺在地上。
纳兰川放下手里还未开始处理的青菜，径直走过去一把将其揪起来，眼里流露出万分不解：“好端端躺地上做什么？要是想拖地那边有拖把。”
邱玉新推搡把纳兰川拒开:"你不用理我，从地上这个角度看你，真是惬意得不行，别有一番风味啊，对了哥，你的围裙呢？我帮你去拿。"
纳兰川深深叹一口气，他该拿邱玉新怎么办才好，"没准备，不用操心我，要是累了去楼上睡会儿，饭好了我回去叫你。"
邱玉新十分抗拒地抱住他的大腿：“不行，你都做饭了，哪有我闲着的道理，我去帮你把那些套处理了怎么样？”
纳兰川脸色僵住，似乎从心底意识到邱玉新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及时止损："这些东西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处理，你现在做的就是抓紧把伤养好，少对我说谎，两个字，乖点。"
邱玉新脸上露出戏谑的笑：“我跟你吵架，你不会烦我吗？毕竟我小时候太乖了，你会不会有种错觉，觉得我不是真的？又或者我是鬼。”
像这种自我反省加批判的真是不多了，纳兰川很高兴邱玉新还能意识到自己与之前大相径庭，他移动这大腿往前走，并不打算回答邱玉新这些无厘头的无聊问题，可邱玉新就是死死拽住他的裤腿不撒手。
邱玉新洗完菜后有一个习惯，就是从来不把手擦干而是自然吸收，还没吸收完便抱住纳兰川的大腿。
纳兰川这条在伦敦萨维尔街定制的两万五的米白色弹性西装裤，很快就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水痕，他知道越是说什么邱玉新确实犟着反其道而行，干脆就将邱玉新当做是大腿挂件直接忽视。
听着头顶时不时沙沙炒菜声，邱玉新有些不耐烦地撒开手，双手环胸盯着：“我有个问题。”
纳兰川故意没理。
邱玉新果然恼火着问了第二次：“干嘛啊，别这样不理我。”
纳兰川忍住笑意，淡定道：“什么问题你先说。”
邱玉新神情比较严肃，一向话多的他又变得欲言又止：“陈梦黎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是法律处理，你我只需要把该有的证据老老实实上交就行。"
“我不是再说她该判什么罪，而是她说的那个未立案。”
纳兰川将炒锅里的菜盛到擦好的盘子里：“这更不是我们缉毒工作负责的事情，不过我已经给刑侦派出所那边沟通过，如果陈梦黎能突破自己心里的那道障碍，主动积极提供证据线索，即使是很久前发生的事情也是可以重新立案的，强.奸并没有法定的追诉时效障碍。”
邱玉新感到些许惊讶，他并不知道纳兰川会跟派出所那边沟通：“没想到你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怎么不和我说？”
纳兰川手中又开始切姜葱，不以为然道：“有许多事情我们是没有权利去干涉的，但有些事情仅是提醒一句就足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就算没有义务，但有一份责任。”
纳兰川仍放不下邱玉新的伤口，催促道：“抓紧上楼冲澡处理伤口，在汤炖好之前还来的急。”
邱玉新这次没有抗拒他的话，而是盯着他许久从喉腔里憋出一声哦，转身上楼。
纳兰川在炖汤期间接到一通电话，像他这种24小时手机不关机的人，夜晚打来的电话除了案件就只有任务，果不其然，是方晋明。
方晋明嗓子浑厚，笑起来让人觉得和蔼，吼起来又让人觉得这人暴跳如雷，不是什么善茬，纳兰川有幸在医院的时候见识到方晋明的大嗓门，还从来没见过方晋明会笑成骰子，隔着手机屏幕都能听到方晋明能有多开心。
“川儿，这案子破的好哇，仅仅是凭借着一具尸体就能牵扯处一条贩毒大线，上头已经同意了，后天就成立专案组，到时候咱们缉毒跟刑侦天作之合，这条大鱼被抓住指日可待。”方晋明说着就报了一串号码：“刚才号码记住没？没记住也没关系，我单独发给你啦，明天早上打这个电话上报一下组员名单，后天就定。”
“上头派下来的人是谁？”纳兰川看着聊天页面的号码有些眼熟。
方晋明故作玄虚：“暂不透露，人还没到呢，明天来了你自然知道。”
纳兰川轻嗯一声默认，随后方晋明将电话挂断，纳兰川早料想到省里会对城里专案组快速决定，看着锅内的汤翻腾冒出滚滚白烟，纳兰川在心底已经拟好人员名单，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特别纠结的。
"哥，我洗澡的时候越想越不对劲，孙六怎么会愿意帮徐文平顶罪？"邱玉新从楼上拖沓着小黄鸭子拖鞋下来，头发湿漉漉还滴着水，胡子倒是修剪过显得更利索，但还是让人一眼看过去觉得奇怪，毕竟二十六出头留着浅络腮胡，恐怕整个云滇市的缉毒队都没第二个这样的。
“你那个胡子有空还是刮干净。”纳兰川还是忍不住开口。
邱玉新不乐意，脚步停在楼梯上：“都说这样比较性感了，再说我也是身不由己，不然你以为我不想利利索索、干干净净的？别打岔嘛哥，我在说关于徐文平的事。”
纳兰川不知道邱玉新为什么在案子了解后这么喜欢复盘，却还是句句有回应，冷着声音像是在重复一段没有感情的文字：“徐文平表面上孱弱透明，背地里却做出这些事情并不是说没有根据，反而他们一行人能够混在一起是必然，孙六替刘胡伟做事不敢反抗，就是典型的掉进泥潭而无缚鸡之力。”
“按照你的意思，就是徐文平利用背后的势力威胁他。”
纳兰川没有否认：“是这个道理，没有人会选择坐牢，除非有比坐牢还可怕的东西。”
邱玉新沿着楼梯扶手下楼，看见桌子上色相俱全的菜默默吞口水：“那徐文平参与陈潇冉前期的'尸体'处理，怎么没杀了她？这个时候补一刀不是少了后面的麻烦。”
纳兰川将碗筷递给邱玉新，在其面前坐下来，解释：“与其拉仇恨，看两个人相互残杀才是最安全的选择，徐文平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万一两人其中一个死不了，他也活不了。”
邱玉新嘴巴像是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仍在喋喋不休："那徐文平后面自杀就白死，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纳兰川用筷子夹起眼前的菜快速塞进邱玉新嘴里，不满道：“怎么那么多话，你问的这些都是猜想，没有证据验证他们究竟会怎么想，如果犯罪分子的心理被警方掌控的唾手可得，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疑难杂案了，抓紧的吃饭。”
邱玉新像是木偶一样呆住，他的目光顺着筷子一直延伸到纳兰川的手，随后受宠若惊地露出欢喜的眼神，问：“你这样喂我，会不会太暧昧了？”
这话一出，纳兰川的心里当场像是踩中地雷，浑身上下被炸的焦糊，邱玉新的主意总放在不该放在的位置，总是突然间转变话题让他措不及防。难道是那晚没吓到他，不会……不会，那晚明明他那么害怕、抗拒，肯定是有作用的，成效有高有低，邱玉新属于第二种，还没完全将他抵抗。
纳兰川剖析邱玉新，却没留神把他自己的内心出卖了，"如果你不往那方面想，就不会暧昧。"
邱玉新笑得人仰马翻，筷子没拿稳掉在地上：“哥，你知道你顶着一张极其认真的脸说这种渣男语录有多搞笑吗？你要这么说，两个人要是谈恋爱但互相都不承认，他们之间就什么没发生吗？三陪男女跟嫖.客被抓的时候只要不承认，那就不算卖.淫呗？”
纳兰川头一回说话不过脑子，越抹越黑：“我只是在谈论我们两个的关系，你扯远了。”
邱玉新像是掌握规律，开始套话：“如果我在没有确认关系的情况下裸.着找我对象，我不承认我喜欢他，这算不算是正常的？”
纳兰川：“……”
纳兰川没搭理，邱玉新明显就是在拿他开涮：“还吃不吃饭？”
邱玉新也装聋：“这明显就是我在耍流氓啊，可如果我要是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对他耍流氓呢，那这就成了骚扰，既不是耍流氓也不是骚扰的话，那就只是喜欢。”
纳兰川瞪他一眼：“邪门歪理。”
他就不该莫名其妙想用饭菜堵住邱玉新的嘴巴，也早该意识到邱玉新长大后根本不好管。
纳兰川用勺子盛汤，虽嘴上数落教训，但手里依然不忘邱玉新那份：“如果你对自己负责，就不要喜欢我。”
邱玉新笑意盈盈地接过来那碗热热乎乎的肉汤，坦言：“被人喜欢又不是被人记恨，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人要是对自己负责就是要去追寻想要的东西。我大胆求爱，你大胆拒绝，这本身就是件很纯粹的事情。”
“你对高尤什么看法？”
噗————
邱玉新不仅被烫着还一口气全吐出来，他瞪着一双诧异的眼睛问道：“你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干什么？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他吧？救命啊哥，你怎么能认为我喜欢那个混球玩意呢？”
“阿嚏！”
远在十几里开外的冰冷办公室，无聊躺在办公椅上的高大美人指了指空调：“百一，跟你说几遍空调不准低于20度，感冒花钱我不心疼，但生病一天我少赚多少万。”
酷似外裔的男人投去幽怨的眼神：“什么时候回家？”
高尤伸手捞过空调遥控器：“马上马上，再过五分钟。”
那名叫做百一的男人从沙发上猛地站起，大步走到高尤面前将其横打抱起：“电脑屏幕我早看见了，你宁愿再玩五分钟扫雷都不愿意跟我回去，我能吃了你还是卖了你？你前天为什么要瞒着我去见那个邱玉新。”
“阿嚏！”
邱玉新揉揉鼻子：“他就是看见谁都想调戏两下，你误会了。”
纳兰川不买账，高尤绝对不是邱玉新说的这种普通朋友关系，那晚的高尤看向邱玉新的眼神里很明显不对劲，他甚至能看得出来是没有一种隐忍含蓄的心疼，就算邱玉新真的不喜欢高尤，也不能说明高尤对邱玉新没意思。
两人单独吃饭的时候都不爱说话，可偏偏在一起的时候就喋喋不休，若是上辈子纳兰川固然不会有跟邱玉新聊家常扯这些繁琐小事，但经历过生死后，他除了完成抓获犯罪团伙的遗憾，也想感受曾经没能抓出的鲜少时光。
纳兰川已经习惯给邱玉新加菜，这是经过几年都无法改掉的，他忽然想起徐文平家奇怪的怪人，问道：“那个乌鸦面具的线索恐怕是断了。”话虽这么说，纳兰川实则想要钓一下邱玉新还有没有隐瞒他别的事情。
邱玉新的语气忽然沉下来：“不一定，医院那边会尽力修复的。”
进行整容修复是邱玉新自行垫钱的，这也是纳兰川从霍达口中得知的事情，只不过纳兰川实在想不通，邱玉新为什么看向那个怪人的眼神格外厚腻，这是他先前没有看到过的，就连他也没有体会过，邱玉新带给他的完全是一种粘连的情感，完全不同于那个怪人。
“她很可能跟我妈有关系。”
“什么？”
纳兰川不知多少年没有听邱玉新提起杨梅，那个在火灾中牺牲的优秀缉毒警。纳兰川追问：“你在他身上发现什么了？据我了解，你母亲杨梅生前档案里并没有身高超过180cm的男性线人。”
邱玉新迟疑，情绪略微激动：“档案？你能接触到我妈的档案？”
纳兰川安慰，解释：“详细情况我不能跟你过多解释，接触权限也是早期在南尤时候特许过一段时间，但我肯定，你母亲杨梅的所有线人当中都没有超过180cm的，不仅如此就连经办的案件也没有180cm左右的罪犯。”
“因为她是女人。”邱玉新快速将碗里的汤喝干净，"我印象里见过一面，她当时还没有脸上那个奇怪的面具。"
人往往会被表象的事物迷惑，而失去探寻本质的警觉，纳兰川的确没有在第一时间怀疑到那个怪人很可能是女性，而在进行毒物检测等一系列操作时，也不会特别到对她进行全方位的检查。
纳兰川对那个女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你见过她应该是在很小的时候，她来主动找的你吗？”
邱玉新否认，"并不是，哥，我很开心你并没有打开我的抽屉，如果你打开仔细翻找就会发现里面有我妈和一个女孩的照片。"
从事这样的高危工作是不允许留下照片这样把柄的，除非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在杨梅从事工作之前，纳兰川更加对邱玉新抽屉里的东西好奇，他疑惑问：“你为什么要把他放在办公室？而不是留在家里。”
邱玉新并没有让绕圈子，反而直言相告：“不安全啊哥，一旦被盯上我很难留下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如放在办公室比较安全，再说那些照片在外眼人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顶多是能见到我妈的样子，不过早在这之前就已经发布在新闻上了。”
纳兰川思索邱玉新和那人见面的时间差，再次问道：“你是在我审讯陈梦黎的时候找的她？葛宪宏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邱玉新无奈一笑：“别提了，他累的脚都打飘，带来的那点资料我看两眼就记住了，哪里用得上分析，就让在沙发上小眯一会儿，手机没电还得充电呢，何况人呢。至于那个女人，她叫杨琅，虽然不会是说话，但是认字会写。”
纳兰川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不好，他不理解的是邱玉新为什么到这个时候才跟他说有关于那个怪人的事情，他需要邱玉新好好的跟他解释，但有避免像之前那样闹大矛盾，他极力地克制自己隐隐作祟上来的情绪。
小火慢炖，纳兰川心里的海河又在慢慢预热。
纳兰川语气严肃：“你是不是得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是你找的她？”
邱玉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当时毕竟是年纪小嘛，肯定不会到处乱跑，只记得他跟我爸说话，她临走的时候我向她问起过我妈。”
纳兰川能抓住的点是那个叫做杨琅的女人跟邱峰有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关系无从得知。除此之外，他十分不满地将邱玉新手里的碗筷抢过来，冷着目光质问：“你不是说主动找的她？只见过一次？”
邱玉新死死护住碗里的肉：“对啊，她走的时候我找了一下她，这有什么问题？”
纳兰川："……"
邱玉新趁无语的片刻成功将纳兰川的筷子夺在手里：“啧，除了这些没头没尾的事情外，我更加担心楚老虎的妻子陈孔意到底去哪了？这都好几天，龟宁山那边也搜查好几遍了吧，一丁点痕迹都没有。”
纳兰川没有回答，这种没有丝毫线索的事情，很难下定论，找人这件事还是得拜托给刑侦的同事们。
等到两个人都吃完，天色已经不早，但邱玉新坚持要自己洗碗刷锅，用邱玉新的话就是夫夫搭配，干活不累。拿邱玉新实在没办法，纳兰川只好先行到楼上洗澡。
等他洗完出来，邱玉新刚好抱着从客房拿出来的被子到他的主卧室。
纳兰川疑惑：“这个被子不舒服吗？两套一模一样。”
邱玉新没有说话，熟练打开房门将两床被子摊开："我怕黑。"
纳兰川从来不知道邱玉新怕黑，更何况现在邱玉新已经成长为一个男子汉。
看着纳兰川十分抗拒的眼神，邱玉新语气软下来，整个人像是一根蔫儿黄瓜瘫倒在船上：“求你了，你在身边我很安心，放心吧两床被子，我是绝对不会跑到你那边的，我睡觉特别老实。”
纳兰川僵持着没有说话，他心里想：你睡觉老实我还能不知道，从小到大就没安稳过。
邱玉新见纳兰川不同意，表情难受地直接扑上来："你让我住在这里，又不让我睡踏实，还有没有天理了。"
纳兰川："…"
一个外表冰冷的闷骚男人承受长时间的撒娇后，做出的决定无非是妥协，邱玉新还是如愿以偿地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