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得救 忧心忡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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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跟你们走。”高尤转身捡起地上的猎枪，将邱玉新头上的帽子一把扯下戴在自己头上。
“山头还有我几只兔子，你们把他照顾好。”
“你走不了。”葛宪宏朝他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老猎民枪法准也就作罢，这二十几出头的小年轻枪法精湛到干掉三头野猪实属不简单。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总不能平白无故把我也抓了吧？”高尤极其不解地歪头。
“私自持枪打猎，请配合一下我们工作。”葛宪宏勾勾手。
“枪交过来。”
高尤今天还真的没带证件：“……”
“兰队——”
“葛队——”
呼喊声从远处传来，王奇洋眼睛一亮立即朝着声源大喊求救：“我们在这呢——在这——”
“证在家里，今晚会拘留吗？我提前给家里人打个电话。”高尤把枪老老实实递到葛宪宏手里。
“批评教育少不了你。”葛宪宏含糊对付一句，将中心放在昏迷的邱玉新身上。
葛先宏朝纳兰川说：“你跟王奇洋走和小子先回去，我等我们队里的崽过来处理这几头野猪。”
纳兰川忧心忡忡地将邱玉新背起来，看向葛宪宏苍白近乎无血色的嘴唇，蹙眉苟责道：“脑袋烧糊涂了？做好标记赶紧撤到安全区域，搜救队会处理这些。”
脑袋传来的猛烈刺痛，葛宪宏霎时两眼发黑、脚步虚浮一把按住一旁的高尤，高尤胸前的硬挺布料硬是被抓出一个放射状的褶皱。
向来遵循熟人勿碰、生人快滚的理念，高大美人整个人像是沾染什么怪东西一样把葛宪宏揪住一把扔在王奇洋身上。
他乱吼乱叫：“能不能管好他！烦死了。”
“终于找到你们了，我谭天齐，还有其他人受伤吗？”几道混乱的强光打在几人脸上。
搜救队领头的寸头年轻小伙自报姓名，随即焦急地用目光四处探寻，见几个人都好好的便把视线落在不远处几头分散开来的野猪尸体上。
谭天奇只觉得头皮发麻、心惊肉跳地大喊：“我那两个兄弟带路！这几头畜牲我会联系好林局那边处理，人命关天这野猪血太吓人了，搞不好还有F洲猪瘟，你们抓紧离开这！”
其中一个叫王好的小伙子极其有眼力劲，看见依偎在一起的葛宪宏跟王奇洋，当即招手把另一个弟兄叫来。
“咱俩一人扛一个。”
葛宪宏被率先抗在肩上，整个人血液倒流头昏眼花地抗拒：“不用这么麻烦，我还能走。”
王好瞥见葛宪宏口袋里的证件套，十分不好意思地尬笑，扛起人就走：“放心吧哥，我家早些年是杀猪的，两百来斤也不是问题。”
高尤目光冷淡地盯着纳兰川，忍不住扶住邱玉新来回摇晃的脑袋。
一群人持着三个手电筒就着急忙慌地下山了，中途跟半山腰的苏倪撞见，苏倪身后跟着几个刑侦大队的同事，集体松一口气。
“我说你们到底来山里干嘛来了？弄着一出还不叫人看了笑话。”
高尤手托着邱玉新的脑袋，长时间的抬胳膊让他的肱头肌十分酸痛，左右手频繁接换，同时用眼睛死死盯住纳兰川的手，生怕人一个打滑把邱玉新摔下来。
他就是不放心这个男人能对邱玉新好，不然怎会连他的存在都不告诉纳兰川。
这已经不是单纯地只字未提而是蓄意藏匿，等邱玉新恢复意识，他必定要将邱玉新好好审问一番。
葛宪宏被抗一路，刚开始还有点羞耻，后期也就认命妥协，爬在人肩上挺好的，但面对高尤的一番调侃吐槽，他抬手敲了一下高尤的脑袋。
“有些东西你不需要知道，闭上你的嘴，少问，待会儿交点罚款做个笔录就抓紧回家去。”
高尤呲牙咧嘴地朝葛宪宏瞪去，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眼睛亮起，不确信地反问：“你的意思是我没事？那枪也还给我？”
同样被抗在肩上的王奇洋眯着眼睛回答：“打死三只野猪，证件又都不拿，你的确是摊上大事了。”
“啊？”高尤倒吸一口凉气：“我要是不朝它们开枪，死的就该是我们了？”
苏倪在一旁跟着，集体往山下走：“原来的车已经叫拖车运走了，山路泥泞开不进来，都在山脚等着呢。”
纳兰川轻嗯一声。
“做的很好，徐文平人呢？”
苏倪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串银色的项链，见纳兰川此时不方便接收，心底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归还。
看出来苏倪在开小差，纳兰川又把话重复一遍：“徐文平在哪？”
“身体不适先回队里了，方局亲自打的电话，说有事找他。"
“唉，你怎么不说了，我摊上事为什么又没事了？别吊我胃口。”高尤见王奇洋不搭理他。
他用右手托着邱玉新金贵的脑袋，抬起左手小心翼翼地往葛宪宏肩膀上戳一下：“不会是因为我救了你们，戴罪立功吧。”
葛宪宏将脸撇开，本身被扛着屁股一直怼着前方就心累，这时候高尤嘟嘟囔囔个没完没了，更是烦躁。
葛宪宏本想随便敷衍两句，但以免高尤刨根问底越问越多，索性就同他简单讲开：“还真叫你说对了，要不是救人，你未来的几十天内别想着回家了，问你，你打了几只野兔子？”
高尤脸色一变，拒绝回答：“我不知道。”
“看你也是个大学毕业生，怎么一点法律常识都没有？你现在不交代，要是后期我们从山上搜出来死兔子，甭管几只，你就算长了八张嘴、十个舌头也辩解不清楚。我这是为你好。”
“我没上过大学。”
高尤冷嗤着斜眼看他：“我要是不交代难不成你们还真把我抓进去？”
纳兰川忽然顿住，扭头看向高尤：“你可以试试。”
葛宪宏忽然一笑：“遮遮掩掩不交代，鬼鬼祟祟拿着猎枪在山里想干什么？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在山里搞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山上不住人，你这身行头是专业雨具，早就预测到要下大暴雨了吧？”
高尤没好气地回怼：“打猎呗，我品行这端正，又是一表人才能干什么？我是五好公民，公民有权利在可猎期间持证打猎。”
纳兰川明知故问：“你的证呢？”
葛宪宏附和：“你的猎物呢？”
高尤被双面夹击，也懒得在遮掩，索性红着脸全部交代：“我实话跟你们说，先前说兔子是骗你们的，我压根就没打着兔子。”
前头的苏倪也放慢脚步往后一瞥，错愕不解：“那你就更有嫌疑了，你该不会是一开始就锁定野猪故意打死的吧？”
“随便你们怎么想，我反正没问题。”
高尤越狡辩越说不清，干脆往邱玉新身上一瞪，要不是邱玉新嘱咐他不准交代是邱玉新要他来的，他也不会受这个委屈。
心底越是咂摸着不对劲，邱玉新把他交到后山是昨天晚上通知的，如果是有什么行动，他们队里的警察怎么都不知道，高尤将狐疑的目光盯向纳兰川，心里越发压抑。
高尤被刑警队的彭睿彬带走，邱玉新以及葛宪宏一等人被纳兰川顺带着送往医院，三个人谁都少不了打点滴。但邱玉新受伤严重深度昏迷的情况需要紧急手术。
“手术很危险？”
纳兰川没想到邱玉新的状况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上一世邱玉新和他接到方晋明的任务后根本没有伤亡，邱玉新为什么要把手机丢掉私自跟王奇洋往深山里走。
心里十万个为什么把纳兰川逼得心口泛疼，他感觉胸口闷着一口气喘不上来，紧紧攥紧手心的项链。
本就着急的护士看纳兰川如此犹豫不决，急忙解释事态严重性：“病人比较幸运只是轻微骨折，神经肌腱没有断裂，但是伤口太深如果不能及时进行手术会造成大面积感染，必须抓紧进行清创手术，病人家属在哪？需要抓紧签字。”
纳兰川等待邱玉新检查的期间早就给杨固良打过电话，但是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你不是他家属？”护士急忙向内联系主治医生。
"手术协议没人签。”
踢踢踏踏的清脆皮鞋声从廊头传来，方晋明喘着粗气急忙小跑着赶来：“我是单位负责人，我签！”
护士急忙拿来签字表将其递过去：“出了问题皆有负责人承担，您是他什么人。”
方晋明接过来笔立即在纸下方签署自己的姓名，护士接过来冲进手术室交给另一名护士。
随即，室内零零散散的机器碰撞声响起，邱玉新被注入麻醉药。
手术室门啪叽一合，指示灯亮起。
纳兰川松懈下疲惫的神经，恍惚地坐在等待座椅上。
方晋明静静看着手术室愣了几秒，随后转过身来数落纳兰川，随压着嗓子格外小心却异常激动。
“他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你们俩个接应，为什么电话都打不通？王奇洋那小子人在哪？他的伤势严不严重，你说说他们两个人要是都出事，让我一把老脸往哪里放，我日后该怎么面对他们家里人？！”
"是我监管不利。"纳兰川此刻也浑身疼得慌，虽然没有明显的伤口，但面对邱玉新私自的行动，他心底难受不已
“检查报告一样不能少，缓你两天，放在我办公桌上。”方晋明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也注意到纳兰川的情绪。
他并不是说非得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但规矩就摆在这里，纳兰川刚上任，又是队长，就更该担起自己的责任，时刻关心的队员的状况及时报告。
“你浑身上下也没落下干净地方，赶快回去换身衣服，像什么样子。”
“等他出来吧。”纳兰川勉强算是应下，手术室的门不打开，他心里的大疙瘩放不下。
“我去看看另外那小子，你在这好好反省。”方晋明撂下话，起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纳兰川什么也没说，仅是沉默着垂下头，他现在这副狼狈沮丧的样子户万海来了也得震惊两秒，再狼狈的样子户万海都见过，但纳兰川眼睛里的情绪是寻常难以见到的。
纳兰川轻轻摩挲着手心的项链，心绪拉回一个月前。
世界上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无法解释，像他这样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更不相信什么妖魔鬼怪，科学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只是缺乏时间。
但他重生了，该怎么解释，一个多月的适应时间彻底让他确信自己是人不是鬼。
重生到三个月前，他再一次从冰冷的手术室醒来面对队友牺牲的消息，再一次被调任到云滇破获一些棘手的案件，他的确重新拥有一次弥补遗憾的机会。
但这一次的经历告诉他，有些事情的发生是随即的，即便案件还是案件，但许多情况已经悄然改变。
邱玉新就是例子，上一世并没有对纳兰川表白，也没有私自进入深山受这么严重的伤。
而他之所以会死是在发现邱玉新卧底的时候身处险境，自己配合卧底工作被毒贩抓住凌虐致死，而邱玉新日后的状态他再也无从得知。
邱玉新不能死，如今纳兰川又活了一次也不会让邱玉新身处险境，他一定要把黑鸦的案子破获，他要改变不完美的结局。
“阿川！”彭秀匆匆忙忙从电梯里蹿出来，吓得走廊里的病人和家属一激灵。
彭秀双手合十一边道歉一边搜寻纳兰川的身影：“抱歉是我太激动了，见谅。”
听到声响的纳兰川快速调整状态，从座椅上站起来：“我在这。”
彭秀心里飘过无数个谢天谢地、感恩戴德地朝纳兰川奔过去，逮着人一顿检查打量：“有没有受伤？伤哪了？”
“你这腿脚就不要到处跑了，摔伤了我可没空看你。”
彭秀肉眼一瞧纳兰川身上并没有伤痕，气势汹汹地朝纳兰川教育：“关心你还数落起我来了？”
纳兰川安慰性拍拍彭秀的胳膊：“我没事，今晚我不回去了，麻烦彭叔你整两套衣服。”
“知道，病房好确定了给我打个电话，看你没事我也放心了，回去好给你妈打电话交代。”
“你别总是给她打电话，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操心。”
“你说说你这话矛盾不，一边要我拿衣服一边说我瞎操心，关心你还有错了？”
纳兰川语气换下来，依旧不容置否：“这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
彭秀没再跟纳兰川多计较转身就走，撂下一句：
“你也别站着，抽空做个检查，办好住院手续。”
住院手续纳兰川刚安排邱玉新检查的时候就已经顺手办理了，他打电话给苏倪。
“喂，陈潇冉家里的眼镜指纹提取核对出来吗？”
“是徐文平。”苏倪看着手里的报告，虽然提前有做心理准备，但很明显是做少了。
“除此之外，您让我调取的监控显示，徐文平前两天就去过煦辛会所，不是他单独去喝酒，而是身边跟着一个小孩。”
“不要声张，悄悄看紧他。”
“方局找他谈话，人还在楼上。”苏倪看向楼梯的位置，“要不我待会儿找机会问问他？”
纳兰川激动站起来：“方局在医院，你抓紧去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