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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的唇很软 艺术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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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节的喧闹已过,观众席上陆陆续续空了座位,只剩下拍大合照的表演者、主持人和后台的工作人员。
林听澜裹挟在众多表演者的队伍中,光顾着提礼服的裙摆和磨合脚下的高跟鞋,全程目不斜视地走上了舞台。站好后,林听澜放下拖地的裙摆,环顾一圈,才发现自己右边站的是肖宇,她记住了少年的名字。
“穿白色礼服那个女生往右靠一点。”底下拍照的工作人员向右挥手,示意上面的人往右靠。
闻言,林听澜听话地往右挪动,直至听到底下的人说好,她才停下脚步。
“好,大家看镜头。”
“3”
“2”
“1”
咔嚓一声,白光闪过。底下的人满意地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告诉大家结束了。
一场晚会下来,本就劳累的表演者,还被拖延了时间,得到“放行”的许可后,迫不及待地想“逃窜”回去。四起的推搡声和催促声,拉紧了林听澜的神经,女孩周身都是紧绷的状态。
肖宇也注意到林听澜了,从她站到自己旁边的时候。上台那会儿,就看她一直盯着她的裙摆和高跟鞋,肖宇知道她应该是受着装影响而行动不便,所以一直和她保持距离。这会儿正默默替她挡住后面来势汹汹的人群,自己也离她几步远。
“啊!”林听澜被人踩到了礼服的后摆,高跟鞋不合脚,她实在难以保持平衡,作势就要往后到。
听到林听澜的惊呼声,肖宇顾不上自己后背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感,眼疾手快地去扶后栽的女孩;说时迟,那时快,女孩脚踝处传来“咔”一声,在林听澜要倒地的瞬间,肖宇把她扶了起来。
肖宇被人狠狠撞了后背,惯性使他脚步往前迈,千算万算,算不到是自己踩了林听澜的裙摆,前面的人应声倒下,虽然是扶住了女孩,可他也听到了林听澜脚踝传来的声音。
林听澜的惊呼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前后左右的人听到了,始作俑者也听到了。
瞅着闯祸了,撞肖宇的人急忙扒开前面的人,钻到肖宇和林听澜面前,看女孩疼得皱在一起的脸,面带愧色又有些畏畏缩缩地说:“对不起。”
林听澜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愧疚得后怕的模样,强忍着疼,安慰到:“我没事的。”
又挣开男孩的手臂,勉强站好,回头对肖宇道谢:“谢谢你啊,我还以为我要栽地上了。”
说完,林听澜就要往前走。
嗞——
林听澜觉得右脚好涨,而且很僵,走起来要命。
突然,林听澜身体一轻。肖宇一声不吭把林听澜带着往前走,强硬的穿过人群,只留下一句句解释——借过,借过,她崴脚了,着急去医院。一听此言,前面的人都默契的为两人让出了一条道路。
林听澜蒙了,男孩的手穿过她的臂弯,扶着她走;有了助力,走起来好多了。
走出礼堂,林听澜看到一个不起眼的花坛,就坚持要往那里去,肖宇拗不过她,只得跟着去。
林听澜坐在花坛的椅子上,缓过神来,开口说:“谢谢你刚才扶住我,现在又领着我出来,我自己去医院就行了。”
显然女孩误会了,她以为是刚才那个男生踩到了自己的礼服导致自己摔倒,而肖宇一直在帮她。
“不用谢我,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是我踩的你裙子。”
“啊!”女孩的疑问还没说出口,肖宇继续说:“我送你去医院,医药费我出。”
林听澜抬头,不明所以:“你说是你踩的我衣服,那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你还有闲心想这些。”肖宇朝女孩伸出手臂,示意她扶着自己去医院。
见女孩没有一丝动作,肖宇解释:“他撞了我,我往前踩了你衣服,然后你摔倒了。”
“现在可以去医院了吗?”
林听澜点点头,但避开了肖宇的手臂,“我试试自己可不可以走。”
扫视一圈,周围没人,可眼前还有肖宇,有点为难,可想了想,林听澜还是开口了:“你别看我,我脱个鞋。”
“你是清朝人吗?脚不可以给人看。”他其实是想看看女孩右脚的伤势。
有裙摆遮着,脱鞋看不到什么,只是林听澜还是觉得怪怪的。听肖宇这么一说,她直接在裙摆遮掩下,脱下了高跟鞋,整理好拿在手里,往前自顾自地走了几步。
肖宇也想岔了,他以为林听澜要看看自己的伤势,没想到她是要脱了高跟鞋,赤脚走去医院。
11月晚上,温度只有十几度,而且今晚风大,她这样去医院指定要感冒。
林听澜没走几步,停在了原地。刚才就觉得右脚僵了,现在一看脚肿了,还一直隐隐作痛;而且赤脚走着,又硌脚又凉;穿着单薄的礼服更是冻得瑟瑟发抖。
肖宇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递给林听澜,女孩脸蛋冻得红红的,颤巍巍接过外套,套在身上。衣服上还有男孩的温度,很暖和。
肖宇半蹲在女孩身前,林听澜惊呼:“干嘛?”
“背你去医院,这样下去,没到医院你就要被冻死了。”
“快点上来!”肖宇催促她。
林听澜看了一眼四周,没人,她胡乱戴上校服上的帽子,把脸遮的严严实实,才慢吞吞靠在男孩背上。
肖宇被女孩的举动逗笑了。
“你做贼呢?偷偷摸摸地。”
“你懂什么,被人看见了多不好啊。”背上的人一激动,脚乱蹬了几下。
“等你摔下去,你就老实了。”肖宇恐吓她。
闻言,女孩立马老老实实地不动了。
离学校最近的医院也有10分钟路程要走,林听澜憋在帽子里,都要把自己憋断气了。她小心翼翼的扒开一个缝隙,悄悄往外看,确定路上没人后,如释重负地脱了帽子。
“别看了,我走的小路,这里一般没人。”肖宇偏头看林听澜。
“哦哦,谢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听澜,波澜的澜。”
“好。”
急症室里,女医生顺着林听澜的脚背摸了一圈,又捏了捏女孩的脚踝;按到脚踝连接脚背那块,疼得林听澜缩着身子往后躲。
“除了这块比较疼,还有别的地方很疼吗?”女医生放轻了力道。
“没有,就这块最痛。”
“好,脚上下左右活动一下。”
林听澜照做,左右动起来没问题,就是上下弯曲有点疼。
“没太大问题。没骨折,只是韧带部分撕裂。回去冰敷一下,静样几天,不要受力。”女医生在单子上刷刷写了几笔,递给林听澜,“等下去药房取药,云南白药早晚喷一次,按摩吸收一下;贴膏也要贴上,需要的话,自己买个护具戴上。”
“好。”
嗞,打印机把诊断书吐了出来。肖宇大致扫了一眼,追问:“她摔的时候,听见咔的一声,不用拍个片子看一下吗?”
“不用,这是正常现象,回去注意好好修养就行,它会慢慢愈合的。”
出了诊室,林听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肖宇取药回来。这个时间医院人不多,空得有些寥落了,正想着,肖宇回来了。
“现在涂一次药吗?还是你回家涂?”肖宇蹲在林听澜面前问。
“我回去涂。”
“好,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屈望社区,681号。”本来还想推脱一下,但看了一眼脚,林听澜自己一个人是真的走不回去。
“嗯。”
路上人群寂寥,肖宇背着林听澜走在稀稀疏疏的灯影下,忽而一阵秋风刮过,卷起泛黄的梧桐叶,在空中漫天飞舞。夜里温度又凉了几分,林听澜哆嗦着裹紧外套,突然想起些什么,歪头问少年。
“你冷不冷?”
耳边传来燕子般的呢喃声,林听澜呼出的热气飞速朝男孩脸颊周围迸发,烫的少年心中一颤。
没听到答复,林听澜用手肘撞了一下肖宇的肩:“问你话呢?冻傻了?”
少女伸头往前看,想去一探究竟,哪曾想肖宇此时也骤然转头。女孩来不及撤回脑袋,温润的唇便贴上了少年的脸颊,冰冰的;她刹那间失了神,心中好像有一百只蝴蝶在扑腾翅膀,激烈的心跳声透过胸腔拍打在肖宇的背脊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他,唇脸相贴的那一秒,肖宇倏的把头扭向另一侧,甚至不敢去看女孩的脸;耳根子也跟着火了一样,红的发烫,背脊上还能感受到林听澜紧张得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几秒,林听澜也不知所措了起来,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我不冷,你别乱动。”
听男孩的声音平静如常,林听澜这才自在起来,不然气氛也太尴尬了。
“哦哦。”她是个别人不尴尬,自己也就不尴尬的性子,这会儿是彻底舒坦自在起来了。
屈望社区是个比较旧的楼盘了,里面都是小低层,没有电梯,只有楼梯。见男孩停住了,林听澜有点局促:“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扶楼梯上去。”
“几楼?”
“啊?”
“你家住几楼?”
“3楼。”
得到答复,肖宇背着女孩走上楼梯;林听澜觉得一阵颠簸,圈紧了手臂,生怕掉下去:“我可以自己走的,你快放我下来。”
“大晚上的,你再说下去,大家醒了都出来看你。”
这样的话对林听澜果然很管用,她一声不吭了。
“到了。”林听澜一瘸一拐地站好,“今晚谢谢你了,你快回去吧。”
肖宇点点头,看林听澜一直不进门,又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让他回去,他明白了女孩的意思,转身下了楼。
林听澜摸了摸口袋,没有钥匙!她不信邪,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哦,这不是她的衣服!忘了把校服还给肖宇了!林听澜一下子蔫了下去,无奈的扣了扣门。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
爷爷披着外套看到孙女回来嘴角都是笑的,可扫到她手里的药袋子,一下着急起来,忙把人带进来,问“澜澜,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崴了一下脚。”林听澜一拐一拐走到沙发上。奶奶闻声也拥了过来,仔细打量着发肿的脚。
“澜澜,疼不疼啊?你一个人去的医院?怎么不打电话叫爷爷奶奶过去呢?”奶奶语气里满是心疼。
见状,林听澜宽慰她:“没有什么大事,医生说养养就好了。我同学陪我去的。”
“奶奶,我自己来涂药。”林听澜抢过云南白药,喷在掌心,揉一揉涂抹在脚踝处。
“你这孩子。”见争执不过,她也就作罢。
爷爷奶奶陪着孙女弄完一切,眼看着林听澜进了房间,这才收拾回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