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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临别前夕 ...

  •   这些天,肖宇总是神神秘秘的,早出晚归,平时连个影儿都见不到。

      放学一回来,急匆匆丢下书包,径直躲进房间里,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好不容易见着他一面,也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随时随地皱着眉头,还时不时唉声叹气一下,像是如临大敌一般,十分焦虑。

      肖母在一旁看得甚是忧心,莫不是因为快要去集训了,孩子压力太大?愁的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但又不敢贸然去问,怕给孩子压力。

      “我总觉得宇儿最近的状态不对?”这天晚上,她实在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俯身跟躺着的肖父倾吐积压在心中的忧思。

      今晚,她又看见儿子一身疲惫地推开门,潦草地应付了她一句,沉着脸躲进了房间。

      她望着儿子走过她身边的身影,伸手欲留住他的步子,可肖宇走得飞快,只给她留下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宇儿,要不要吃点水果?”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肖宇。

      客厅里那个背影忽而停下了脚步,悠悠地转过身,奋力地抬起眼皮子。

      “妈,我不吃。”

      正欲转身时,肖宇瞥见妈妈落寞地垂下了眼睛,他解释道:“妈,我最近有点忙,你不用管我,早点睡吧。”

      说完,大步流星地踏进了房间。

      肖母悬在空中的手缓缓落了下来,自顾自地叹了一口气,回到房间却是越想越离奇,咱家孩子莫不是学习学傻了?

      压力太大导致精神崩溃了?

      ······

      四面八方的恐惧都涌了上来,她实在是担心。

      肖父听完妻子的话,一抬头就直直地对上了一双蒙着两圈暗灰色阴影的眼睛,不自觉地咳了一声。

      “孩子懂得上进是好事,下学期要集训了,文化课确实要紧一紧。”肖父顿了一下,轻笑一声,“哪个孩子在这个年纪,还没偷偷发奋图强呢?”

      肖母听得认真,觉得丈夫讲的在理,一直紧绷的身子开始轻松起来,退回去靠在床头,终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房间里,肖宇盯着手机里林听澜的头像看了很久,这几天,他抓耳挠腮、冥思苦想,还是想不出什么可以在集训前送给林听澜的礼物。

      每天晚上,一回家就是在电脑上搜索——有什么送给女生的礼物。看了成千上万的评论,整个网页被他翻了个底朝天,生怕自己错过一条帖子,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觉得差强人意。

      与此同时,他自己也在思考,想一个合适的礼物,还真不信赶不到去集训前找到一个满意的礼物送给林听澜。

      早上一起床就在脑海里想,穿衣服的时候在想,洗脸刷牙的时候也在想,从饰品、玩偶想到书籍、文具,从日常生活用品想到私人定制······

      甚至上学也在想。

      一次课堂上,他想得入了神,手上的圆珠笔转个不停,眼睛痴痴地望着窗外,丝毫没注意到语文老师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师冷冽的眸光利剑一般刺向他,后面的同学反应迅速,猛然踢了一下他的椅子。

      哐一下,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肖宇猛一转头,猝不及防跟讲台上语文老师严肃的眼光对上了。

      语文老师咳了一声,意有所指地提醒:“不管成绩好坏,都要认真听课。”

      话毕,老师移开目光,继续讲课。

      被点到的人自觉羞愧,肖宇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转移一下注意力,冷静下来,恢复上课的状态。

      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肖宇对送什么礼物依旧毫无头绪,就像是越想握紧手中的沙,可沙子越是不听使唤,任凭人们拼命地抓紧,却依旧一丝不剩地滑走那样无奈。

      期末考试也结束了。

      假期里,他窝在家里的音乐房里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五花八门的乐器,音谱散落了一地,从弹钢琴到吹长笛,从打架子鼓到拉小提琴,依旧难以压住心中的那份浓郁的燥气。

      他只好懒散地坐在地毯上,眼睛向左向右,随意地扫视着;忽而,桌子底下有一道黑色的反光金属,看得他眼睛豁然一亮。

      是音响!

      他混沌的脑海里忽然炸出一道白光,一下子茅塞顿开,肖宇激动地瞬间原地弹了起来,欣喜若狂地跑去了客厅。

      当肖父肖母看见儿子时隔20多天后,突然展露出喜笑颜开的模样,都不约而同地面面相觑,同步笑了一下。

      “爸,妈,明天我有事出去一趟。”少年的声音清脆响亮。

      “好。”

      “去吧。”

      肖父肖母颇有默契地回复儿子。

      只见肖宇轻快的转过身,一路哼着小调回了音乐房,剩下客厅里相视一笑的肖父肖母,如此甚好,肖母心中暗暗说着。

      第二天,肖宇赶在第一位去了Sony Store,之后又辗转了几个数码店,终是买完了所有需要的东西,回家时,他还一直低着头,深切的目光一会儿也舍不得移开购物袋,那灼热的视线都要把包装盒烧掉了。

      深夜,他趴在电脑前,困倦得睁不开眼,时不时打着哈欠,强撑着一首一首挑选,亲眼看着存进去。

      当一切都尘埃落地后,肖宇迫不及待地点开微信,飞快地输入了一段文字,正与点击发送时,他沉吟片刻,又退了出来。

      他点进了x歌单,却惊奇地发现里面一切如故。

      他像以前一样给林听澜分享了一首歌,他的消息却石沉大海,对面的人过了一天才回复了一个笑脸。

      以往点进x歌单,还能看见林听澜听音乐的痕迹,可现在,林听澜好像很少点进歌单去听歌了。

      肖宇只好守时时刻刻盯着歌单,等她听歌的时候,逮住她跟她聊天。

      有几次正好赶上林听澜在线,可没说几句,林听澜就匆匆结束了话题,她好像很忙,每当肖宇准备开口时,林听澜早已急切地终止了聊天。

      留屏幕对面的肖宇低着眼光,看不出一点神色。

      冷冽的暮色里,万榕江岸却甚是热闹,北风冻得住着溶溶江水,却封不住新年的欢腾、雀跃。

      一排排标兵似的树上点缀着彩灯和飘带,天色刚一转暗,空中马上燃起斑斓的火光,引得树影下的行人纷纷抬头——

      砰、砰、砰

      岸边摆着长龙似的一排排烟花,在引线燃烧殆尽后的几秒,卯足力般争先恐后地向上腾飞,须臾到了最高点,啪的一声,惊天动地地绽放开来。

      绚丽的烟火照耀着一整条江,蜿蜒的河道上聚满了看烟火的行人,路上被堵得水泄不通,年的氛围越来越浓厚了。

      林听澜护着怀里打包好的饭菜,挤在人潮涌动的路上,没办法,从家里去人民医院必经这条路,又赶着快到春节了,平时就热闹的路上更是排山倒海。

      今晚的烟火秀这才开场,人声鼎沸的市民们兴致方起,万众瞩目着江岸,只有她目不斜视着往前疾走,紧紧呵护住怀里的保温盒,这是要带给医院里奶奶的饭菜。

      这个新年有些插曲。

      寒假第一周,林听澜跟奶奶去买菜,回来的路上,奶奶走的极慢,弯着腰把手捂在胸口上,走一步歇一步。

      林听澜提着菜稍稍走在前面,奶奶催她先走,说自己年纪大了步子小,你先走。

      林听澜得亏不放心地三步一回头,快到楼下时,回头看见奶奶佝偻着腰,右手虚掩在墙上,双目紧闭,每次呼吸都是那么艰难、迟缓,闷得全脸都成了黑紫色,露出痛苦难耐的神情。

      她吓得双腿发软,一把丢掉了手里的菜,跌跌撞撞地向奶奶扑过去,扶住她颤颤巍巍的身子。

      “奶奶!”林听澜大声喊着,怀里的人虚弱得发不出声,双唇蠕动着,女孩俯下身,耳朵还没贴上去,奶奶双手一撒,紧接着整个人直直地往下滑,晕了过去。

      林听澜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去,紧紧抿着唇,拼命抑制住颤抖个不停的手,哆嗦着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按了两次120,才把电话拨出去。

      最后在路人和救护车的帮助下,顺利把奶奶送去了医院。

      病房里,年迈的老妪紧闭着眼、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周边围着一圈正在给她做各种检查的医师,而林听澜丢了魂似的,双眼无神,脸色苍白地靠在门外的墙上。

      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听澜缓缓抬起头,探究来人是谁?

      当眼眶里有了熟悉的面孔的那一刻,她暗淡无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孩子,吓着你了,先去椅子上歇着,我去看看。”爷爷温和的语气中藏匿着担忧和慌张。

      林听澜好似没听到一样,痴痴地呆在原地,直到爷爷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肩,林听澜这才行尸走肉般来到了冰冷彻骨的长廊上,缓缓地坐在了椅子上。

      她需要时间来回过神。

      等待的每一秒都是那么漫长,那么煎熬,长廊上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林听澜一次次张望,那个病房依旧没有动静。

      不知过了过久,久到她以为过了一个世纪,那个病房的门终于打开了,紧接着爷爷跟一群医师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推着一堆医疗器械的护士。

      林听澜哗一下站起身,眼看就要跟上去,却被爷爷柔声制止了。

      “我去跟医生开药,奶奶醒了,你去陪陪她。”

      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听澜掉头冲进了病房。

      穿着病号服的奶奶,她第一次见,女孩的脚步不自觉地顿在了床尾。

      躺在床上的人,脸色已经回复如初,慈祥的双眼,细细地看着还没回过神的孙女:“我好了,奶奶没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听澜钉住的步子,再也忍不住奋力向奶奶扑过去,把头深深地埋在她肩膀上,轻声啜泣着。

      奶奶明白这孩子怕是被吓得不轻,缓缓抽出放在被子里的手,轻轻拍在她的背上,像小时候哄她一样。

      女孩哭够了,才缓缓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细数奶奶脸上的每一根皱纹,正欲开口,才发现自己哭得声音都哑了。

      奶奶丝毫不留情面地笑话她,眼神里一副——我又没事,你看你哭成什么样了的高傲,林听澜读懂了她的意思,一声不吭地撑起身体,用手擦干了眼泪。

      恰逢爷爷从医生那儿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包药和拿着几张单子。

      林听澜接过医生开的诊断报告,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她一字不露地默读了一遍,是冠心病,轻度的。

      “医生怎么说?”林听澜放下单子,抬头问爷爷。

      “心脏血管轻度堵塞导致的胸闷气短,加上现在冬天,容易引发病情。”爷爷吐词清晰,一边说,一边把药拿出来,“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稳定了就可以出院了。”

      林听澜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这些日子,她和爷爷在医院轮流照顾奶奶,忙着两地跑,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明天可以办理手续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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