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开窍》星河不许

11、暗流涌动

　　期中考试这天，肖宇和平常一样，拎着书包走进教室，随后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当目光随意扫过桌角时，他平静的瞳仁却骤然扩大——

　　粘贴在左上角的座位条上赫然写着林听澜三个大字。

　　他的心跳停滞了一秒，是她。肖宇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内心的期待和窃喜却疯狂滋长，还不及细细回味，他被张一维打断了思绪。

　　“走吧，别人都在教室外面候着了。”张一维朝教室外面扬了扬下巴，指向走廊上攒动的人头，告诉肖宇是时候去自己的考场了。

　　肖宇应声望去，目光灼灼，好像在找些什么？终于，他焦灼的目光定在了最后一排窗户上——

　　林听澜从四楼走到一楼，一路上都磨磨蹭蹭的，她隐隐担忧会碰见肖宇，万一遇着了，是要打招呼呢？还是装成陌生人呢？

　　走廊上排列着一只蜿蜒的队伍，她和李梦排在了最后。

　　过了17班教室，就是18班了。

　　她不安地朝里面望了一眼，好巧不巧与肖宇灼热的目光遥相对应，林听澜仓惶转过头，像受到外界刺激的含羞草一样，本能地躲避开他赤裸裸的目光。

　　肖宇如愿看见了期待的人，嘴角噙着笑意，见林听澜慌忙侧过去的动作，又心有不忍地移开了视线，跟上王一维的步子。

　　他们被堵在了门口——走廊两侧堆满了桌椅和一摞摞的书本，只剩中间一条仅能通过一人小道，现还排满了来这个教室考试的人。

　　王一维自觉退了回去，给来的人让道，他看着长长的队伍，无奈地摇摇头。

　　“看来我们有的等咯。”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反而是浓浓的自嘲，仿佛被堵在这里的人不是他一样。

　　肖宇心里自然是十万个愿意，他饶有兴致地盯着缓缓移动的人群，林听澜每靠近一步，他探究的目光就灼热一份，他倒要看看林听澜等下进来的时候，见到他会作何反应。

　　李梦浑然不觉身后女孩的紧张，她看到肖宇的那一刻，弹跳着扭过身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迫不及待要跟林听澜分享：“我靠，教室门口那个男的好帅。”

　　她高兴地直跺脚，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对上肖宇看过来的目光，讲话都语无伦次起来：“他在往这边看，我靠、我靠，帅的太惊为天人了。”

　　李梦说完，队伍越来越小了了。

　　进考场的那几秒，她拼命抿紧嘴唇，生怕自己的惊叹声情不自禁地吐露出来，终于熬过这磨人的时刻，她趁着等林听澜的机会，还在悄悄偷看。

　　意识到李梦讲的是肖宇，林听澜心里直呼糟糕，她把头埋得低低的，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踏进门的那一瞬，她听到了肖宇的轻笑声。

　　林听澜刚欲抬头看，肖宇已经如无其事地收回那只有她能听到的低笑声，信步擦过她的肩膀，迈出教室。

　　右肩隐隐可以嗅到肖宇身上那股清爽的气息，林听澜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说不清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他的低笑声。

　　“哇喔，”李梦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一脸嗑到了的表情，“他刚才一直在看你，俊男靓女对我的眼睛太友好了，嗑到了！”

　　“你别乱说。”林听澜急忙打断李梦的话，气鼓鼓的样子很好笑。

　　李梦看林听澜一脸严肃的模样，知道她这个人对这种事特别敏感，忙着认错：“对不起，听澜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

　　说完，她还朝着林听澜虔诚三拜，林听澜哪敢受此大礼，李梦笑着收回手，得逞的挑着眉，她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把这不愉快的气氛推走了。

　　教室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是监考老师风尘仆仆地赶来。

　　一进门就看见里面吵吵闹闹的景象，监考老师就地上演了京剧变脸，刚才仓促而来的脸色马上转换成严肃的神情。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考生们都不言而喻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板板正正地拿出考试用品，坐等监考老师分发试卷。

　　哨声一响，监考老师当众拆开密封袋。

　　林听澜幽幽吐了一口气，有意清走所有杂乱的思绪，这次考试她横下心不受任何干扰。

　　考场上，细碎的哒哒声不绝于耳，考生们握紧圆珠笔，在答题卡上奋笔疾书，时而混杂着哗哗地翻页声，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这次考试，林听澜时间把控得很好，写作文前她看了一眼钟表，正好九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写作文。

　　审题、立意、结构，林听澜全都一气呵成。

　　落笔最后一个字时，她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绷紧的弦松弛下来，又坐直了身子，耐心地把答题卡摆好，平铺在桌子中央，胸有成竹地俯瞰着自己的成果。

　　秒针扣动人心，众目睽睽下，指针不偏不倚地指向了12，结束铃声响起的瞬间，监考老师紧盯着下面的考生：“考试结束，不准动笔了。”

　　试卷、答题卡和草稿纸被依次叠放在桌子上，各个考生从前往后有序走出考场，林听澜站在墙角，从来人中一个个搜寻着李梦的身影。

　　“我在这儿！”李梦急迫地踮着脚尖，远远地朝林听澜招手。

　　她探头看到了李梦的脑袋，一起去了厕所后，又匆匆坐回了考场的座位，准备迎接历史考试。

　　下午考数学。

　　林听澜在考场里激昂挥笔，浑然不觉时光的流逝——正午熠熠生辉的阳光悄无声息地衰弱，在山风暮霭中，第一天的考试已然结束。

　　肉眼可见大家的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像是被晒了整整一天的花朵，一下子蔫下去了，走廊里连谈话声都变少了，只有垂头走路的摩擦声。

　　晚自习，许桦和往常一样，来教室巡视了一番。明天还有三门科目，同学们都提着一口气，丝毫不敢松懈，夜行才走了一半，哪能中途歇脚呢。

　　每考一门课，就像上战场和劲敌厮杀一样，下阵时，身心俱疲。白天的三门考试无异于三次上战场，林听澜拖着精疲力竭的身体，回到家中。

　　林听澜径直走去房间，浑身松软地把睡衣从衣柜里取出来，又迷迷糊糊地去了卫生间。

　　当手心的暖意触碰到冰冷的铁质花洒时，她本能地打了一个冷战，可还是耐着性子把开关扭到热水这边，细细地水柱缓缓喷洒出来。

　　等到空中升起一团白雾时，林听澜才探出手指去试试水温，指尖的暖意扫过心头，催生出安抚似的慰藉。温热的水流冲刷走了周身的琐屑和疲惫，脑子仿佛也得到了洗礼，清醒之意一点点在脑海里炸开。

　　今夜好眠。

　　自从昨天早上见了肖宇一次，林听澜再也没碰到他的身影了，她倒是乐得于此，免得了很多不必要的尴尬，早上去考场的担忧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但是到了下午最后一门英语时，林听澜又不受控制地想象，考完回自己教室的路上，会意外地碰到他吗？

　　画面一切，场景又来到李梦兴高采烈地说教室门口有个帅哥那一帧，林听澜想起在走廊上和他遥相对望的那一眼，肖宇炽热的目光仿佛就在眼前。

　　她情不自禁地朝窗外看去，外面只有几个还在记单词的考生，她垂下眼眸，莫名生出一阵空落落的怅然。

　　再看时，外面的考生急匆匆放下单词本冲进了教室，林听澜循着脚步声，知道是监考老师来了，一张张传递下来的试卷，把她的思绪拉回了正轨。

　　最后一堂期中考试，教室里却没有一丝的焦躁，每一张面孔都平静得像一湾浅浅的湖水，没有风波也没有泛起的圈圈涟漪。

　　但目聪耳明的监考老师知道，这只是孩子们憋着最后一句口气，凭着不到终点不泄气的坚守，撑到了交卷的那一刻。

　　凝重的氛围在监考老师收走试卷的那一刻得到了彻底的解放，各个考场几乎是在同一秒发出了男声女声的欢呼喝彩，四面八方都传来飞奔的脚步声。

　　李梦整理好考试袋，顺手撕了桌角的座位条，“听澜，你别忘了把座位条带走啊！”她隔着一个廊道提醒她。

　　林听澜收东西的手蓦然一顿，自己的座位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她奋力拉上考试袋的拉链后，不死心地蹲下去在座位旁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我的座位条莫名消失了，算了，算了，可能不小心被蹭掉了。”林听澜没再回头，挽着李梦没有多想就走出了考场。

　　王子俊懒散地倚靠在栏杆上，看到她们走出来，马不停蹄地跟在了两人身边。

　　“晚上许老师让我给大家放电影，你们有什么推荐吗？”王子俊朝向前倾了倾身子，问问她们的建议。

　　李梦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眸光一亮，悻悻地提议：“恐怖片可以吗？”

　　“呃——”王子俊指腹摩擦着笔袋，委婉地坦白，“许老师说要挑一些有意义的、积极的电影。”

　　“那就寻梦环游记，这个好看。”李梦脱口而出。

　　王子俊点点头，又伸长脖颈，询问的目光投向走在最外面的林听澜。

　　“我投李梦一票。”

　　······

　　楼梯间涌动着攒攒人头，清一色的校服里，肖宇又寻到林听澜的身影了。

　　她正跟身边的朋友谈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