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头号法外狂徒》饮山麓雪

46、猩红边缘46 厄运异能。

　　应言右手前伸，无数血线从周遭地面的血泊中疾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面粘稠的暗红罗网。

　　炽烈的白色火球瞬间撞上了骤然升起的血色网络。

　　热浪扑面而来，火球将血网灼烧得滋滋作响。

　　应言在评估这一击的力道。
　　她用身体里的血引能量就能挡住，对方的异能大约在一千八到两千综评之间。

　　她心念一动，血网骤然收紧。
　　火球在网中剧烈膨胀，随即爆散成漫天流火，被暴雨迅速浇灭。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掷出这种规模火球的人，只可能是付毅宏。

　　应言眉头微蹙。
　　付毅宏在这里，那付毅强在哪？

　　单独一个付毅宏她还能处理，要再多一个付毅强当下的局面就很难说了。

　　她瞥了一眼远处争疾驰而来的蓝火帮车队，敲了敲脑机接口：“耶伦，调取实时地图内整个蓝火帮的车辆分布图，然后分析一下付毅强在不在这个车队里。”

　　“不用实时地图。”耶伦回应道，“蓝火帮这次的任务频道并没有加密，付毅强不在这个方向——他本人正在强攻德克斯特大仓库的正门。”

　　很好，她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
　　应言不再犹豫，抬起手中的重型激光枪朝着已经进入射程的先锋车辆扣下了扳机。

　　两发炽白光束疾驰而去，却因雨势干扰和车辆的机动原因，只在地面炸开了两蓬泥水。

　　应言思索了一秒，然后收起了重型激光枪。

　　暴雨严重干扰了射击，她得换个方式突围。

　　“耶伦。”应言吩咐道，“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耶伦问道。

　　“眼下唯一的破局点就是这辆货车。”
　　应言说道，“我需要你远程驾驶它，全速冲进蓝火帮的车队中心，尽可能制造混乱和伤亡。”

　　耶伦的语气明显不太乐意：“……驾驶它冲进去？这不等同于让我故意杀人？”
　　“我从出生到现在根本没有杀过人。”

　　又一枚火球从侧方呼啸袭来。
　　应言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挥，另一面血网瞬间在身侧凝结，将火球凌空绞碎。

　　“你只是操控车辆而已。”
　　她收回左手，“是我在车顶收掉他们的性命，所有实际造成的杀伤，责任在我，与你无关。”

　　耶伦没有说话。

　　此刻蓝火帮的车队已近在眼前。

　　“耶伦。”应言低声说道，“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是他们先动的手，不是吗？”

　　时间凝固了两秒之后，耶伦缓缓说道：“……好吧。”

　　应言不再多言，右手手腕一振，数条粗壮的血线从她掌心激射而出，牢牢吸附在货车坚固的车顶之上。

　　应言借力一跃，身体在雨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了货车的顶部。

　　“抓稳。”耶伦说道，“我会尽量在保证你的安全的情况下使用最高时速。”

　　“谢谢你，耶伦。”
　　应言闻言增加了十多条固定身体重心的血线。

　　“我会尽力让我俩活下去的。”
　　她敲了敲脑机接口，轻声说道。

　　“我相信你，应言。”
　　耶伦沉默了一秒，“我也会……尽我所能。”

　　应言深呼吸了一口气。

　　“……那就开始吧。”

　　她的话音刚落，货车便在耶伦的操控下速度陡然飙升，朝着前方扇形包抄而来的蓝火帮车群悍然冲撞而去！

　　……

　　付毅宏坐在武装指挥车内，防弹车窗外的暴雨和火光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车厢内除了他，还有另一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穿着一身与周围战斗氛围格格不入的灰色休闲服，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看上去异常病弱。
　　他的代号是乌鸦。

　　这是蓝火帮内部，除他们兄弟俩之外目前仅存的非血引异能者。

　　乌鸦的综评不高，只有四五百左右。
　　但他的异能是罕见的法则异能，名为厄运。

　　被他成功标记的目标，会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厄运缠身，虽不致命，却足以让对手的判断、射击、甚至行动节奏出现诸多致命纰漏。

　　从掷出第一颗火球的试探行为开始，付毅宏就示意乌鸦，用厄运标记了那个黑发绿眼的女人。

　　果不其然，被厄运标记的女人两发激光全部诡异地全部打偏了。

　　付毅宏还没来得及恭维乌鸦，就看到那个女人轻而易举地用血网挡住了火球，然后用血线迅速攀上了车顶。

　　付毅宏的眉头瞬间拧紧。

　　她不是数据类型的异能者吗？
　　怎么也会血引？

　　难道她是主教口中“守圣派”教徒？

　　从她刚刚展现出的异能强度来看她至少也是综评两千的水平，所以昨天晚上她只是隐藏实力？

　　付毅宏还没来得及细想，那辆坚固得离谱的货车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般，毫不减速地撞向第一辆试图拦截的蓝火帮越野车！

　　轰——咔嚓！

　　脆弱的民用改装车架在货车的强化前杠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撞碎的零件四散飞去，而越野车被巨力掀翻之后，就打着旋滚入了路边的废墟。

　　而货车速度几乎未减。
　　庞大的车身就这这样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接着撞上第二辆、第三辆车！

　　第一辆被撞得凌空侧翻，重重砸在同伴车顶，另一辆试图转向规避，却被货车擦中尾部，顿时失控旋转，撞塌了德克斯特码头的管道架。

　　就在第三辆车翻滚未止的刹那——

　　立于车顶的女人动了。
　　她的右手对着最近那辆侧翻车辆虚虚一抓。

　　数条粘血线从她指尖闪电般钻入变形的车窗中！

　　“啊——！”

　　“他爹的，怎么又是这个鬼东西！”

　　短促凄厉的惨叫在车内响起。
　　一阵诡异的声响之后，一缕缕尚未逸散的血色能量顺着血线被倒抽而回，没入女人的掌心。

　　她一边杀戮一边吞噬这些蓝火帮尸体里的血引能量。

　　没有丝毫停顿，她又看向了另一辆翻滚冒烟的残骸。
　　数道血线瞬间打破残存的玻璃，钻入了车窗内部。

　　应言的效率高得可怕，短短几十秒内，蓝火帮最前面的五辆车就已全军覆没。

　　暴雨冲刷着她脸颊上溅到的血点，衬得她绿色的眼睛愈加诡异。

　　付毅宏盯着她的眼睛，心中杀意涌动。

　　仿佛感受到了这束充满杀意的视线，车顶上的应言忽然转过脸，精准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隔着混乱的战场与滂沱的雨幕，她对他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付毅宏的脸色瞬间铁青，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

　　而就在此刻，他瞥见了一旁的车载屏幕——代表厄运生效的倒计时：

　　02:30。

　　付毅宏转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乌鸦：“你不是标记她了吗？怎么她的车一点事没有？”

　　乌鸦不耐烦地嗤了一声：“我标记的是她本人，又不是她的车。”

　　“你看她现在的样子。”

　　付毅宏闻言，再次望向战场。

　　就在这短短几句话的工夫，车顶的黑发女人身体突兀地一晃——虽被她瞬间以惊人的核心力量稳住，但这刹那的失衡已足够致命。

　　一发实弹狙击弹狠狠打穿了她的侧腰，带出一蓬血花。
　　几乎同时，两道蓝火帮制式的脉冲能量束分别击中她的大腿外侧和持枪的小臂。

　　而女人只是皱紧了眉，脸上甚至没有太多痛苦的表情。
　　她迅速用手迅速探入腰间的伤口，硬生生从里面抠出一枚变形的弹头。

　　随后暗红色的血线如同拥有生命的缝线一般，开始在她的伤口处疯狂蠕动。
　　短短两三秒，大腿外侧和小臂的伤口便治愈完毕。

　　至于腰腹那处足以令常人瞬间丧失行动力的贯穿伤，则被血引能量层层包裹，暂时没有动静。

　　做完这一切，女人调整了一下姿态，换了个更加谨慎的站位。

　　付毅宏心中稍定，拍了拍乌鸦瘦削的肩膀，“不愧是‘厄运’，厉害。”

　　乌鸦只是重新闭上眼睛，似乎对外面的厮杀毫不关心。

　　付毅宏收回手，笑容淡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乌鸦仗着异能特殊的缘故，近来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眼下先集中力量弄死那个棘手的女人要紧。
　　等解决了她，再慢慢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病秧子也不迟。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看向在枪林弹雨和厄运笼罩下，还在不断造成伤亡的身影。

　　付毅宏瞥了一眼车载屏幕上显示的倒计时——乌鸦的厄运标记，剩余生效时间：

　　02:07。

　　车窗外，那个立在货车顶上的黑发女人，除了杀人的效率微受影响之外，竟依然维持着近乎一边倒的压制。
　　蓝火帮的车辆被她驾驶的货车撞得七零八落，散逸的血引能量不断向她汇聚。

　　就在付毅宏心头火起，打算再度出手的瞬间。
　　他手下两名注射了针剂成功觉醒血引异能的成员朝应言袭击而去。

　　第一个壮汉从侧翻车辆后怒吼跃出，异化的血爪直扑应言后心！
　　应言感知到危险，拧身应对。

　　然而就在她发力蹬踏车顶借力的瞬间，脚下金属板恰好有一片被能量烧蚀出的的凹槽让她脚底一滑，身形顿时失衡前倾。

　　壮汉的血爪趁机狠狠撕下！

　　应言勉强侧身，血爪擦着她的背脊掠过，防护服连带皮肉被刮开大片，鲜血淋漓。

　　剧痛让她停顿了一瞬，她迅速挥出血线反击。

　　血线射出时，一束射偏的脉冲能量恰好擦过其轨迹，扰乱了能量凝聚。
　　应言挥出的血线变得松散，只勉强缠住壮汉手臂，未能刺入关节。

　　与此同时，壮汉另一只血爪直掏应言心口。
　　应言不顾伤口撕裂，强行扭腰，用右手光子刀格挡。

　　铛！碰撞的巨响中，她因伤势原因力道一软，光子刀被震开。

　　壮汉的血爪长驱直入，眼看就要命中——

　　千钧一发之际，应言反而将重心向前压去，但这极度危险的举动也让她瞬间拉近了与壮汉的距离，几乎贴面。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悍不畏死，动作有了一瞬的迟滞。

　　就是现在！

　　应言右手松开几乎握不住的光子刀，五指并拢，指尖被体血引力量染成暗红，变得如钢爪一般锐利。
　　她无视右臂旧伤的剧痛，将全身剩余的爆发力灌注于这一击，手掌自下而上以撕开一切的气势，猛击向壮汉因挥爪而暴露的的右侧颈动脉！

　　噗嗤！

　　暗红色的指尖撕裂防护与皮肉，壮汉睁大了眼睛。

　　应言手腕猛地发力，狠狠一扯！
　　她的手指能感觉到对方动脉在指下的剧烈搏动，随后滚烫的血液在此刻喷涌而出。

　　壮汉异化的血爪无力地松开，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重重砸在车顶。
　　鲜血从他颈侧可怕的创口喷溅而出，在雨水中迅速晕开。

　　应言喘息着，看也不看地上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将血线已刺入尸体的伤口，疯狂汲取其中的血引能量。
　　与此同时，她身上那些新旧伤口处暗红光芒迅速流转，修复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几分。

　　第二个潜伏者就在此时悄声发动了异能。

　　他的双手按在潮湿的血泊中，近百根暗红血针朝着车顶上的应言暴射而去！

　　应言身上的血引力量喷薄而出，在身周布下一层急速旋转的暗红护盾，同时身体极力蜷缩，减少暴露面积。

　　噗噗噗噗——

　　大部分血针被旋转的血盾弹开或搅碎。
　　但仍有二十几根穿透了防御缝隙，狠狠扎入她的手臂和腰侧的旧伤位置。

　　这些血针不仅带有物理穿刺伤害，还试图钻入她体内，企图干扰她身体里的血引能量运行。

　　应言立刻调动力量压制出体内的异种血引。
　　就在她分心内顾的刹那——一枚偏离轨迹的脉冲流弹，恰好不偏不倚地轰中了她背靠的货车驾驶舱后侧装甲！

　　轰！

　　剧烈的爆炸冲击和能量震荡让应言气血翻腾，耳中嗡鸣。
　　刚刚凝聚起来对抗体内血针异能的力道差点溃散。

　　潜伏者眼见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干扰了应言，眼中凶光一闪，果断发动了真正的杀招。

　　他从阴影中跃出，地面上的鲜血在空中凝成一根足有儿臂粗细的螺旋血矛。
　　应言被背后的爆炸震得尚未完全回神，血矛已至胸前！

　　对抗或闪避都已来不及。
　　生死一瞬，她做出了近乎本能的反应——将还能调动的所有血引力量全部压缩在左手掌心。

　　她选择——同化。

　　嗡——

　　血矛与她的手掌接触的刹那猛地震颤起来，第二个异能者感觉到自己对血矛的控制力在飞速流失。

　　“怎么回事？”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应言的左掌心已血肉模糊。
　　但她寸步未退，反而加大了左掌心的能量输入。

　　两秒过去，随着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气势汹汹的血矛在她面前轰然溃散，化作一滩污血哗啦地淋了她一身。

　　而其中蕴含的异种血引能量，在同化的过程中被她吞噬了几乎百分之八十。

　　应言没有去看那溃散的血污。

　　因为此刻的潜伏者正因异能反噬而心神剧震、气血逆行。
　　现在正是反杀的好时机。

　　数道血线自她掌心暴起，瞬间跨越数米距离，灵巧而凶残地绕上潜伏者的脖颈和腰腹。

　　血线骤然绞紧！

　　“呃——！”

　　潜伏者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哽噎。
　　血线松开时，潜伏者已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瞳孔涣散，再无生机。

　　应言撤回血线，顺势将对方尸体中最后一点逸散的血引能量汲取一空。

　　血引能量在她的伤口处疯狂涌动，她重新站直，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大战过去了一半，蓝火帮死伤惨重，她却分毫未伤。

　　付毅宏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两个新晋的血引异能者在应言被厄运频频干扰的情况下，依然被她以伤换机的方式悍然反杀。

　　现在她甚至还吸收了他们的异能，全身上下的伤势一扫而空。

　　他算是看明白了，乌鸦的厄运确实能让她倒大霉。
　　但她那种在极致不利条件下，依然能抓住电光石火般机会将自身伤势转化为反击契机。

　　她拥有非人一般的战斗本能。

　　付毅宏最后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厄运倒计时。

　　01:30。

　　不能再等了。
　　厄运是杀不了她的。

　　付毅宏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噼啪轻响，眼中燃烧起暴戾的火光。

　　他得亲自去把厄运变成她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