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猩红边缘44 “为了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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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言的目光从活晶上移开，落回谢鸣脸上：“所以，生命教会是打算用这个东西让整个边缘区的普通人强制觉醒血引异能？”
“当然。”谢鸣回答道，“生命教会的人衡量过了，这个体积的活晶刚好可以覆盖整个边缘区。”
应言沉默了片刻，装作第一次见到活晶的态度再次问道：
“那么，你所说的活晶具体该怎么使用？总不是放在这里，它就能自动生效吧？”
谢鸣看向了应言：“这就和我们息息相关了。”
应言看着他：“什么意思？”
“活晶像是一个需要特定钥匙才能启动的引擎。”
谢鸣缓步走近那颗巨大的金属，手掌虚悬在距离表面几寸的位置，“它需要具有导向性的精神力作为钥匙进行激活。”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应言：“而像这么大一块活晶，要让它稳定启动并发挥出足以覆盖广域的效果，至少需要四位综评达到四千以上的异能者，以近乎‘献祭’的方式将自身的精神与能量与其深度连接。”
说到这里，谢鸣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他缓缓说道，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就是生命教会选中的这四人之一。”
应言挑了挑眉。
她平静地看着谢鸣：“所以你到底和生命教会做了什么交易，才会成为这四个人选之一？”
“我不信你是在毫不知情且毫无所图的情况下被选中的。”
谢鸣眨了眨眼，“你确实挺了解我的。”
他坦然承认道：“事实上，在两个月以前，我和边缘区绝大多数人一样只是一个无异能者。”
“我能拥有现在的力量，正是因为接受了他们提供的觉醒针剂。”
应言狐疑地审视着他：“你确定？我记得你至少展示过两种异能。”
“难道注射针剂还能让人成为罕见的多异能者？”
谢鸣迎着她质疑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这就涉及到了我接下来要为你解释的，有关四人选的另一个核心概念——”
“引级。”
应言挑眉：“引级？不会和‘引路人’有关吧？”
谢鸣摇头道：“不，你可以理解为‘引信’的引。”
“激活这个活晶是一个渐进的过程，需要四个从低到高不同精神力层级的异能者，分别在不同阶段充当‘引信’，依次激活活晶内部的能量回路。”
他稍作停顿，“当然，即便是最低引级的异能者，也远高于普通异能者的精神力基准线水平。”
应言看着谢鸣：“所以你是哪个层级？”
谢鸣没有回答，只是唇角微弯，迎着她的目光回答道：“你猜。”
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
空气里只有活晶表面脉络流淌的细微嗡鸣声。
应言率先移开视线，换了个话题：“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能成为多异能者。”
“生命教会为四个层级的引信，准备了四管不同的针剂。”
谢鸣缓缓解释道，“这些针剂除了觉醒血引作为基底，除此之外还会全面开发一个人的基因潜能，因此，被选中的四个异能者，基本都会表现出多重异能的特征。”
应言想起他之前的话：“我记得你在垃圾场说过，使用针剂是有代价的。”
“代价具体指什么？”
谢鸣笑了笑：“第一个代价，我刚刚已经告诉你了。”
“一旦被生命教会锁定抓住被带去启动活晶，你就会死在那个过程中。”
应言点头：“第二个代价呢？”
谢鸣平静地说道：“针剂在全面激发基因潜能的同时也会彻底透支一个人的生命基底。”
“第二个代价，每个注射者，从觉醒那天算起理论寿命就只剩下了五年。”
耶伦惊疑道：“不对，如果真是这样，他怎么可能活到十五年后？”
应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没听见耶伦的声音。
她只是看着谢鸣，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就说生命教会怎么会大发善心，给四个注定要死的棋子多异能的筹码。”
“以按照生命教会的行为来看。”应言接着问道：“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牺牲整个边缘区的人，来为生命教会内部的核心人物提升异能综评？”
谢鸣点头，“是这样。”
“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谢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他的代号是——‘主教’。”
应言迎着他的视线，虽不明白他眼神中的微妙感从何而来，但她还是迅速记住了这个代号。
她思考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问。”谢鸣示意她继续。
应言问道：“所以，当初铁颚究竟是怎么拿到那管针剂的？”
谢鸣似乎早料到她会问及此事：“这就是我接下来要为你解释的部分。”
“C65区的生命教会地下实验区，就位于厂区那三家合成药厂的正下方。”
“铁颚，是我安插在蓝火帮的线人，他原本是德克斯特家族的外围成员，不久前，我将他运作到了蓝火帮，担任厂区附近的一个小头目。”
他顿了顿，继续道：“因为按照生命教会内部的计划，从今年七月开始，他们就将在边缘区全面启动觉醒计划。”
“我安插他，本意是为了探查生命教会对蓝火帮的渗透程度与具体动向。”
谢鸣的声音透着一丝遗憾：“你身上的那管针剂，本来应该从厂区地下实验室直接运送给C65区的另一位‘候选人’。”
“但那位候选人在接收前夕自杀了，针剂因此被暂时封存在药厂地下的临时保险库里。”
应言皱眉：“那它怎么会落到铁颚手里？”
谢鸣笑着说道：“你还记得狼崽吗？被我宰了的那个蓝火帮成员。”
应言点头，“记得。”
谢鸣说道：“这个蠢货早年也在德克斯特家族的外围混过，也在那个时候偶然碰见过铁颚，今年六月末，他不知怎么兜兜转转加入了蓝火帮，并在偶然间认出了铁颚。”
“他自以为抓到了‘间谍’，立刻将这件事报告给了他的直系上级——”
“白鲨。”
谢鸣继续说道：“就是后来在蓝火车行，被你杀掉的那个人。”
“他将铁颚可能存在间谍嫌疑的猜测上报给了蓝火帮的领头兄弟——付毅宏和付毅强。”
“那俩兄弟黑进了铁颚的脑机接口，确实挖出了一些不合常理的通讯记录和访问痕迹，就此坐实了他的叛徒身份。”
“之后，他们便授意手下，趁一次内部聚会的机会，在铁颚的酒里掺入了能诱发血引异变的活性粉末。”
“他们打算让他直接异变，然后把尸体扔进蓝火帮的血库里，废物利用。”
应言问道：“然后呢？”
“几乎在同一时间，生命教会在A1区找到了新的第四位候选人，于是那管针剂也被重新取了出来。”
谢鸣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角，“就在那管针剂即将被我安排的人运往A1区的时候”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蓝火帮的人莫名劫持了那辆车，参与火并的双方人手几乎全死了，而当我的人后续清理战场时，却发现——”
谢鸣顿了顿，“在场的尸体里唯独少了铁颚。”
“于是，蓝火帮高层自然认定是铁颚这个叛徒杀人之后趁乱潜逃了，只有我知道，铁颚带着那管至关重要的针剂彻底失踪了。”
应言盯着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是在告诉我，你全权安排的涉及核心机密的针剂运输，被蓝火帮那对白痴兄弟歪打正着地搅黄了？”
应言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谢鸣：“你，被这种巧合摆了一道？”
谢鸣和应言对视了两秒。
他没有直接反驳应言的话语，反而伸手掀起了自己左裤腿的一角。
布料之下，是一截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义肢。
“不然呢？”谢鸣的声音冷了下去，“你认为我为什么不用治愈异能治愈自己的断腿，反而还在用义肢？”
“真以为是你当初在你家里被你打骨折造成的？”
应言的视线在谢鸣的义肢上停留了一瞬。
“你的腿是被生命教会的人削掉的？因为遗失了针剂？”
谢鸣轻轻放下裤腿，“当然。”
“所以，”她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你查清楚了吗？当时那条运输路线和蓝火帮的行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巧合？”
谢鸣摇了摇头：“有一些猜测，但没有确凿证据。”
应言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打算现在全盘托出。
于是她不再纠缠，换了个方向：“那么现在，生命教会需要的另外两个候选人，找齐了吗？”
谢鸣似乎有些意外，他微微挑眉：“你居然不继续追问我的猜测？”
应言看着他，语气平淡：“我只是认为，你既然没有说出来的打算，继续追问只是浪费时间。”
谢鸣愣了一下，然后挑了挑眉：“好吧，看来你确实不喜欢别人卖关子。”
他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郑重。
“那我直接告诉你把，前提是，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停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应言脸上。
“因为主教的真实身份与你密切相关。”
应言还没得来得及思索谢鸣这句话的含义，谢鸣的下一句话就紧接而来——
“主教，或者说主教的分身，就是你的养父，乔恩。”
应言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那一瞬间有了细微的停滞。
这是谢鸣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的失态神情——虽然它只出现了不到半秒。
谢鸣没有给她接受真相的时间，继续说道：“后来在垃圾场，你告诉我铁颚死在你的手上。”
“那时我就明白，我走入了一个误区，那个集装箱并非铁颚的死亡现场。”
“我开始复盘：为什么集装箱内会有大量喷溅状血迹和指甲抓挠的痕迹？为什么德克斯特的人赶到时，里面只有铁颚一人的活动迹象？”
谢鸣的语速加快，“后来我终于想通了——铁颚在集装箱里时，已经被主教寄生了。”
“寄生？”应言皱眉看着谢鸣，“什么意思？说清楚。”
“我与主教接触过，虽不知其真容，但知道他的综评已突破万数阈值。”
谢鸣快速解释，“他的异能延域方向，除了‘分身’，另一项正是‘寄生’。”
“他能在人体内植入寄生种，逐步侵蚀并替代宿主的思维，最终达成完全操控。”
“寄生的过程是极其残忍的，被寄生者会经历全身性的换血与组织异变，这期间的痛苦难以想象。”
“铁颚在集装箱内经历的正是这个——墙壁上喷溅的动脉血，那些指甲刻下的抓痕，都是他意识被吞噬前最后痛苦的证明。”
应言盯着他，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撞击，但她的声音却依旧平静：
“这只能证明铁颚被寄生了，证明不了主教就是乔恩。”
“你还在欺骗自己？”
谢鸣向前半步，目光如炬，“乔恩凭什么能以无异能者的身份，担任蛛网或者说生命教会的实质负责人？你真以为一个普通神父能掌握在生命教会在边缘区的分组织？”
“再想想，铁颚为什么偏偏在那么大的垃圾场里，恰好找上你？”
“刚经历过寄生过程的怪物，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被当时并无异能的你杀死？”
他一字一顿，将推理中的真相摆在了应言的眼前：“因为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被安排死在你手里，这是乔恩为你铺下的第一块砖，你就是他选中的第四个人选。”
应言的后背渗出寒意。
她本就对乔恩深藏的疑心，此刻正在谢鸣的话语的灌输下疯狂滋长。
但她仍旧故作平静地说道：“指控别人的至亲，你需要更坚实的证据链，单凭推测是不够的。”
谢鸣沉默了一瞬，似乎权衡着什么，最终摇了摇头：“好吧，在乔恩即主教分身的这件事上，我目前确实拿不出更多无可辩驳的物证。”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对针剂运输意外的全部猜测。”
他直视着应言的眼睛，缓缓说道：“我怀疑乔恩中途改变了第四位人选，他将A1区的那个目标临时换成了你。”
“他寄生了那辆运输车上所有蓝火帮成员，操控了那次拦截与火并，并且拿走了那管针剂。”
“而整个事件之后，他仍然指使蓝火帮的人寻找针剂，即便他知道铁颚的尸体早就化成血水了，而蓝火帮那两兄弟这时候才知道铁颚身上有秘密，为了避祸也只得派出人手前去寻找，最终的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于是我成了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人，他可以借此机会再对我进行一番敲打——除了断掉一条腿之外，再让我长点其他教训。”
“比如——”
就在谢鸣准备进一步阐述时，他突然点开了个人终端上的全息屏。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眼前浮现的信息，脸色陡然一沉。
谢鸣看向了应言，“蓝火帮的白痴已经动手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命教会的人很快就会抵达这里，取走这块活晶。”
他的目光扫过那块巨大的金属，最终落回应言脸上：
“他们在转移活晶之后，就会夷平整个德克斯特码头。”
他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应言。”
“既然针剂已经在你体内生效，成长为综评四千以上对你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但生命教不会等待——最多三天，他们就会用我们四个‘引信’彻底点燃这块活晶。”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届时活晶的力量将辐射整个边缘区，无法承受者会直接化为血引的养分，承受者则成为教会的资粮。
“这才是边缘区真正意义上的末日。”
他抬起右手，伸向应言，姿态甚至算得上郑重。
“所以，为了我们自己。”谢鸣看着她，“联不联手？”
应言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在哈维的诊所，第二次在垃圾场东区，而第三次，在巨大到堪称诡异的活晶前，在迫近的末日的阴影下——
她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谢鸣的话里有多少是真？乔恩、针剂、眼前迫在眉睫的毁灭……这些都可能是真的，但也完全可能是谢鸣为了绑定她而抛出的半真半假的饵。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交火声与脚下传来的震动，为沉默做着残酷的倒计时。
五秒，十秒……应言的目光从谢鸣的手，移到他紧绷的看似坦率的脸上，再投向远处仿佛正在缓慢呼吸的巨大活晶。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又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头顶落下些许尘屑时，她伸出手握住了谢鸣等待在那里的手。
手掌相触的瞬间，熟悉的食欲再度席卷而来。
先活过今晚。
其余的等活下来再进行清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猩红边缘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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