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头号法外狂徒》饮山麓雪

3、猩红边缘03

　　AI不说话了，因为它觉得应言真的会把它丢到强酸池里。

　　耳边清净之后，应言赶路的速度就快了许多，本来她家离黑市就不远，走近道之后她只花了三分钟就赶到了丹的摊位。

　　此刻的丹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摊位。
　　摊位的防水棚塌了半边，上面还有焦黑的痕迹，应言走近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汽油味。

　　很显然，刚刚那辆皮卡和摩托的火并差点毁了丹的摊子。

　　“刚刚有不长眼的东西在黑市这边交火。”
　　丹一边重新搭防水棚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那辆皮卡差点就直接撞进我的店里，他的眼睛是长在脚上的吗？”

　　“人没事就行。”
　　应言上下打量了丹一番。

　　他只是看起来灰头土脸的，实际并没有受伤。

　　“我倒宁愿是我受伤了。”
　　丹搭好了防水棚，开始收拾店里倒塌下来的货物架，“倒了这么多东西，这些都是我从上面走私下来的好货——”

　　“那几个火并的傻*现在要是在我面前，我一定老式霰/弹/枪给他们挨个射成筛子。”

　　丹的摊子现在确实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摊位的地面一片狼藉，断裂的金属肢体和破碎的电子元件散得到处都是。
　　靠近门外的几个义体已经扭曲变形，液压油从破裂的管线里渗出来漏了一地。

　　“下次我要在我的摊位前面埋一堆纳米炸弹。”
　　丹一边收拾一边恨恨地说道。

　　应言也蹲了下来帮他一起收拾。

　　“等会儿，你这里真的是边缘区吗？”
　　沉默已久的AI突然又出声了。

　　应言还没来得及关闭电源，就听见AI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看见地上这些散货了吗？还有旁边货架上那些没拆封的能量武器。”

　　“这些基本都是上三区的产品。”

　　“嘿，看见你手里正在归位的脉冲匕首没有。”

　　“你知道这是哪个区的产物吗？”

　　应言没有回应。
　　因为此刻丹就在不远处清点货物，她不可能直接在口头上回答它。

　　所幸AI也没有让她回答的意思，它自顾自地接了自己的话茬。

　　“一区‘黎明科技’第七代战术脉冲匕首，还是三个月前才发布的旗舰款。”

　　“根据九区《高危科技产品流通管制条例》中的法令，该型号武器属于禁止向下层区域走私的A类清单物品。”

　　“你们边缘区的黑市小摊居然也有这种东西。”

　　“你确定你的朋友没有其他背景吗？”

　　丹正在收拾东西，并没有注意她在干什么。

　　应言本来觉得它那番边缘区末日的预言都是胡诌，但这会儿她稍微改变了一点想法。

　　因为它的说法确实和事实对得上，丹的背景确实不简单。

　　应言和丹结识于三年前。

　　应言当时接了帮派里的任务，正在垃圾场找蓝火帮的麻烦。
　　然后她转头在一堆电子元件的垃圾堆里的看到了半死不活的丹。

　　应言本来想直接扒掉他身上的值钱玩意，但没想到这人直接抓住了她的手，然后睁开了眼睛，声音微弱地对她说救救我。

　　应言这个人的同情心少的可怜，对于陌生人更是等于没有。
　　但那会儿她看着这人的琥珀色眼睛，突然想起了一直以来和她相依为命的邻居时然。

　　那会儿她看着丹的眼睛，突然就和时然的琥珀色眼睛重合了。
　　于是她难得大发善心，把这人从垃圾堆里捡了出来，然后自费治愈喷雾给他治了伤，还负责了他一周的吃喝。

　　这是她和丹的初遇，后面丹身体好了之后就搬了出去，然后在罐笼区的黑市摆了个维修摊，一直到现在。

　　他从来没有解释过自己为什么会在滩涂区的垃圾上，也没有解释过自己的来历。
　　应言也懒得问，要不是他的眼睛和时然的眼睛有点像，她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但是之后应言发现，丹是一个上九区的贵族。
　　他几乎能修复手边任何复杂的电子设备，对上九区的科技产品、流通渠道乃至隐秘规则都了如指掌。

　　更微妙的是，在他出摊仅仅一周后，她所在的帮派“蛛网”的中层负责人就亲自来拜访了他的摊位。

　　不久后，应言在的蛛网的联络点见到了正在交接情报的丹。

　　然后他们之间就多了一层同帮派的同事关系。

　　这就是她和丹的全部经历了。

　　于是应言空出了一只手，然后在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上调出全息屏，打字回复它：“他确实有背景。”

　　“地上还有很多黎明科技的产品，你看见了吗？”

　　“那个光学义眼，绿色的那个，是黎明科技7041年得过奖的义眼类产品。”

　　“还有那个脉冲枪，型号虽然老一点，但是也是黎明科技最畅销的那个型号。”

　　“还有那些，你都认得吗？”

　　AI的声音突然停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

　　“等等，这些东西都这样摆在这里不会被抢吗？”

　　如果说应言开始是抱着销毁这个光脑的目的来的，这会儿她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打消这个想法了。

　　所以要不要验证一下？
　　随便拿一个产品问一下丹，看能不能和AI的介绍对上。

　　于是应言沉吟了一下，然后在全息屏上写道：“这里最不值钱的产品是哪个？”

　　“最不值钱的？”AI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就你脚边的那个东西，看见没有。”

　　“那个振频刀，是七区的一个叫地火的公司的最新产品，叫做‘流明’。”

　　应言弯腰拾起那把刀。
　　刀柄触感冰凉光滑，刀身轻薄，刃口在昏光下流转着暗蓝色的微光。

　　“它很好看，对吧？”
　　AI说道，“但它的实用评级很低，为了追求轻量化牺牲了整体的材质强度，能量传导效率也存在设计缺陷。”

　　应言对振频刀并无研究，她随手挽了几个刀花，还是难以从手感判断它的优劣。

　　“它在当年就是下三区的贵族小孩最喜欢的玩具。”

　　“综合来讲，它这确实是这里价值最低的物品。”

　　应言对远处正在忙碌的丹开口：“丹，这个是不是地火的振频刀‘流明’？”

　　正在骂骂咧咧重新装架子的丹抬头，看见应言手里把玩着一把漆黑的振频刀。

　　“你居然有闲心问这个了？”
　　他手上动作没停，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对我摊子上的东西产生兴趣。”

　　“所以，答案是？”应言追问道。

　　“没错。”丹确认道，“七区地火出品，型号‘流明’。”

　　它确实认识这些来自上九区的武器和义体。
　　应言思考了一会儿，对比了一下留下它的好处和坏处，最终选择暂时留下它。

　　至于它所说的边缘区即将被海啸冲毁这件事，可以以后再确认其真假。

　　“所以你刚刚只是在测试我？”
　　AI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还是不相信我。”

　　应言没空搭理它，因为这会儿丹正看着。

　　“你喜欢的话可以直接拿走。”
　　丹终于装好了歪斜的合金架，转身开始归拢地上散乱的零件。

　　“外形是不错。”
　　应言将振频刀在手中上下抛接了两下，感受着它偏轻的重量，最后咔嗒一声将它插回架子上的空位。

　　“但我用不惯振频刀。”

　　“我知道，你惯用光子刀。”
　　丹弯腰打开脚边的金属柜，摸索片刻，头也不回地朝她抛来一物。
　　“试试这个？”

　　这是一柄光子刀。
　　刀柄入手沉重，表面是有防滑纹路的皮革材质，拇指按下柄侧一个凹陷的激活键。

　　应言按下，刀柄内部传来一阵短暂高亢的嗡鸣，伴随着极其细微的震动感后，一道白蓝色光束瞬间从刀柄前端激射而出。
　　空气在刃体周围剧烈扭曲，周围激荡起可见的热浪波纹。

　　“又是黎明科技的东西。”AI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这是一区7041年最畅销的y系列光子刀‘白色獠牙’。”

　　确实非常趁手。
　　应言把玩了一阵就收起了光子束，将刀柄扔回了丹的手里。

　　然后她走到了他的身边帮他收拾起了合金柜里的东西。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对话。

　　丹：“怎么样？”
　　应言：“挺好的。”
　　丹：“你喜欢的话可以直接拿走。”
　　应言：“其实感觉也一般。”
　　丹：“……”

　　AI听到这话在她耳边嘀咕道：“你真的不拿走吗？我敢保证这柄光子剑可以完美地切开边缘区所有的合金。”

　　应言当没听见。

　　她们就这样收拾东西收拾了二十分钟，当两人将摊位整理完毕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终于收拾完了。”丹舒了一口气，“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
　　应言的大脑高速运转了三秒，她甚至都快忘记了自己本来打算把这个光脑卖掉的打算。

　　于是她只能临时改口道，“我在滩涂区捡垃圾的时候捡到了一块很奇特的金属。”

　　“金属？”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给我看看。”

　　“什么金属？我也要看。”AI还在她的脑机终端给她添乱。

　　“我放家里了。”应言看着丹的表情越变越奇怪后，连忙解释道，“我有录好的全息投影，你稍等——”

　　[您有新的加密通讯]

　　[您有新的加密通讯]

　　[您有新的加密通讯]

　　应言的面前的全息屏幕闪过一帧蜘蛛的动态徽标，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看向了丹。

　　“把你的信号隔断器打开，蛛网来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