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头号法外狂徒》饮山麓雪

27、猩红边缘27 “下雨了。

　　一帧蜘蛛的动态徽标在她眼前闪过。
　　应言不得不放弃了继续陈述的打算，“我要接个电话。”

　　“蛛网的吗？蜘蛛今早跟我说过今天下午她会联系你。”乔恩神父说道。

　　“你和蜘蛛这么熟？你也是蛛网的高层？”

　　应言看着乔恩神父。
　　乔恩神父看着她，脸上没有否定的意思。

　　“算了，我要去教堂里面接电话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不等到乔恩神父说话，应言就径直朝空无一人的教堂里面走去。

　　她按下了接通键。

　　“你总算接电话了。”果然是蜘蛛的声音。

　　“长话短说。”应言回道，“我赶时间。”

　　“德克斯特的货物将在明天转移，任务时间提前到明天。”
　　蜘蛛顿了顿，又说道，“今晚上有空的话可以来酒吧开个短会，没空的话明天再来也行。”

　　“今晚正好没空，我等会儿就来。”应言回道。

　　“行，那你继续赶时间吧，我要挂了。”正当蜘蛛通知完毕准备挂电话的时候，被应言喊住了。

　　“停停停，先别急着挂，我有件事要问你。”
　　应言赶紧打断了蜘蛛准备挂电话的动作，“乔恩是你们组织的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你终于发现了吗？”蜘蛛头一回在电话里笑出了声。

　　“不准笑。”应言问道，“乔恩在你们组织算顶层吗？”

　　“差不多。”蜘蛛还在笑，“他级别和我差不多吧，只是他很少亲自做任务。”

　　“所以你们蛛网当初招揽我只是因为他？”应言无视了蜘蛛的笑声，然后问到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招揽你是我的主意。”
　　蜘蛛没再继续笑了，她从应言的语气中意识到了应言的确很在意这个问题，她的语气不由得变得严肃起来，“你是我在乔恩身边发现的最好的苗子，我说我要把你招揽进来的时候乔恩还不同意——”

　　“好了好了，不用继续往下说了，谢谢你，蜘蛛。”应言说道。

　　“那我挂了。”蜘蛛说道，“之前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内心挺敏感的小女孩——”

　　应言当机立断挂断了电话。
　　虽然被蜘蛛误解成了内心敏感的小女孩，但她至少问到了想问清楚的事情。

　　她进蛛网确实有他的原因。
　　应言若有所思。

　　打完了电话，应言就回去和乔恩神父汇合了。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天已经完全黑了。

　　“你打完了？”乔恩神父这会儿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

　　“对，你收拾完了吗？”
　　应言见状直接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我下午正好也要去中心城区，一起走。”

　　“收拾完了。”乔恩神父扔过来一块防尘布，“把你周围擦一下，这辆车很久没用了。”

　　乔恩神父启动了车，而应言坐在副驾驶上整理思绪。

　　两人沉默了将近二十分钟，窗外的场景由罐笼区变为了厂区。

　　乔恩神父开口问道：“刚刚蜘蛛跟你说了什么？”

　　应言回道：“跟任务有关的事情，让我今下午去开个会。”

　　乔恩神父问道：“是码头的任务吗？”

　　应言：“你连我的任务是啥都知道？”

　　乔恩神父笑着说道：“不止这一次，每一次我都知道。”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应言打断了。

　　“我刚刚说的事情还没说完。”
　　应言看着乔恩神父，“刚刚说到发帖的人还说雨季会提前到来，所有人都会变异，海啸到时候会冲毁整个边缘区，从A区到C区，整个边缘区都不会幸存。”

　　乔恩神父嗯了一声，“然后呢？”

　　“这条帖子发出来不到一分钟后就被删除了。”
　　应言说道，“你也是逛过边缘区论坛的，应该也知道这个论坛从来没有删过帖子。”

　　乔恩神父看起来似乎正在理解应言告诉自己这件事的目的，“所以你认为这件事是真的吗？”

　　应言看了乔恩神父一眼，“这是论坛第一次删帖子，你不觉得很蹊跷吗？为什么这种看起来像是胡言乱语的帖子会被——”

　　砰！
　　改装皮卡车的车胎在这一刻突然爆了。

　　一声巨响之后紧接着是轮胎漏气的声音，皮卡车头猛地向下一沉。

　　[检测到车胎损毁，已启动紧急制动模式]

　　乔恩神父死死稳住方向盘，皮卡在道路上扭出一个惊险的S形后，停靠在了路边。

　　“有人在马路上放了东西。”
　　应言顺着车灯的光源看到了前方地面上散落的一串巨型三角钉，“幸好你的车改装过。”

　　“晚上走厂区这条路就是容易碰到这些家伙。”
　　乔恩神父看着周围的情形，“准备干活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在两人耳边响起。

　　只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围拢到驾驶室两侧。

　　“哟，爆胎啦？”
　　为首的人是个绿毛，“运气可真背，厂区这边爆个胎太正常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各自停留了一下，“维修费两万，只要现金和转账。”

　　“给了钱，我们几个保证你们平平安安上路。”

　　他身后的光头和金属脸配合地向前挤了挤，三个人一同堵死了车门。

　　“谁？”乔恩神父问道。

　　“我，离得近。”应言回道。

　　“你们俩什么意思？”

　　似乎被两人的镇定弄得有点懵，绿毛手中的扳手猛地举高，作势要砸向车门。

　　车门砸坏了他们怎么开到中心城区？

　　就在这一瞬间，应言突然推开车门。

　　车门猛地撞在了绿毛身上，绿毛发出了一声惨叫。

　　应言闪电般抽出了腿上的脉冲枪。
　　她侧过身，对着绿毛身后的光头和金属脸迅速点射两枪。

　　第一道脉冲能量击中了光头的义眼。
　　光头的整个头颅猛地向后一仰，义眼瞬间爆裂成一团黏稠浆状物。

　　第二道脉冲能量紧随而至，击中了金属脸唯一露出的一只眼睛。

　　能量束轻易穿透了脆弱的眼球，然后穿透了他的脑袋。

　　“你们——”
　　绿毛回过神来了，举起扳手护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去抓腰间的武器。

　　应言迅速识破了他的意图，在这一瞬间钳制住了他的右手。

　　借助驾驶座空间的支撑，她身上的肌肉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她的左手猛地发力，将绿毛狠狠一拽。

　　咔嚓。
　　骨裂声响起。

　　绿毛开始了惨叫。

　　他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拖拽得失去平衡，上半身完全被拉进了车窗。
　　因剧痛而变形的脸几乎贴到了应言面前。

　　应言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避开对方胡乱抓挠的手臂。
　　同时持枪的右手手腕灵巧地一转，枪口调转方向，由外向内，抵在了绿毛因痛苦而大张的嘴巴里。

　　应言扣下了扳机。

　　蓝白色的强光从绿毛的鼻孔、耳朵孔边缘溢射出来，将他整张脸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
　　随后他的脑袋如气球一般炸开了。

　　头颅炸开的瞬间，温热的血雾扑面而来。
　　应言颈间的项链再次传来一阵灼烫。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的感觉从胃部升起——
　　又是食欲。

　　她感受着颈间项链的温度。
　　刚刚那一瞬间超过了她的体表皮肤温度。

　　所以项链为什么会发烫？

　　“你的车有自净模式吗？”
　　应言镇定自若地将目光从绿毛的尸体上移开，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常从未发生。

　　“很遗憾，没有，但我有备用胎。”
　　乔恩神父甚至都没有去看那堆尸体一眼，他拉开车门下车，去后备箱拿备用车胎。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车得载着这恶心玩意进城吗？”
　　应言低头看向地上的三具尸体，“不行，我不能接受，必须赶紧想个办法把这些东西清理干净。”

　　“我的车后座有一桶饮用水。”
　　乔恩神父将备用车胎和饮用水都抬了出来，然后开始了换车胎的工作。

　　应言跨过光头的尸体，走向倒在几步外的金属脸。

　　她颈间的项链安静地贴着皮肤，不再有丝毫异样。

　　应言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无头尸体上。

　　为什么只有绿毛触发了那种反应？
　　是巧合，还是他身上带着某种特殊的东西？

　　她回到绿毛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仔细翻找他身上的东西。
　　染血的夹克内袋里只有一些零钱和半包受潮的烟。

　　还有一个小型注射器。
　　但里面是空的。

　　应言眼角的余光扫了不远处的乔恩神父一眼。
　　他此刻正在忙着修车胎，没空注意她在这边干什么。

　　于是她将空了的小型注射器收了起来。

　　应言继续搜绿毛的尸。
　　当她摸到他腰后的暗袋时，指尖触到了一块硬物。

　　她扯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块金属牌，正面是一串编码。

　　这是什么？
　　临时身份牌？

　　应言挑眉。

　　她翻到了金属牌的背面。
　　上面刻着一个粗糙的蓝色火焰图案。

　　又是蓝火帮。

　　应言突然想起了谢鸣那句“去蓝火帮的集会点看看”。

　　她原本只把谢鸣的这句话当作一个建议，但这么多关乎蓝火帮的巧合接连发生。

　　应言收起身份牌站起身，看向中心城区的方向。
　　夜色深沉，中心城区的霓虹灯光在此刻分外显眼。

　　看来，她今晚真的得去蓝火车行看看了。
　　应言敛下了心中的思绪，心中一边盘算着具体的计划，一边重新将视线放回了乔恩神父这边。

　　此刻的乔恩神父刚好换完了车胎，正将换胎工具扔回车厢。
　　做完这一切，他提起所剩不多的饮用水，冲刷着车门和驾驶座上血污与脑组织。

　　饮用水混着血水在车面汇成粉色的涓流，但车上仍然存在着大片未被清理干净的污渍。

　　应言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了乔恩神父身边。

　　“搜完了？”乔恩此刻正在用水冲刷着一块污渍。

　　“对。”应言从后座取了块毛巾。

　　她蹲下身，和乔恩神父一起擦拭车门下方的血迹。
　　水很快见底，但车上的狼藉却只清理了不到一半。

　　应言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珠，看向不远处的厂区建筑。

　　“我记得厂区和城区边界有个水厂，去那边找人洗干净再去中心城区吧。”
　　应言说道，“我正好认识厂里的人，搞到过一块出入证明。”

　　那还是她在厂区那边当清道夫的时候搞到的。

　　“等等，应该不用了。”

　　乔恩神父站起了身。

　　应言抬头，刚好看见乔恩神父看着自己的手背一眼，随后又看向了漆黑的夜空。

　　“边缘区，下雨了。”

　　应言感觉到自己的鼻尖传来了一丝冷意。
　　她摸了摸鼻尖，看见了指腹上的水渍。

　　“边缘区的雨季，提前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