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猩红边缘24 杀意与食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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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言看着谢鸣走在前面，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
既然德克斯特知道这个集装箱的位置，谢鸣为何要大费周章和她在这里和蓝火帮周旋一整天？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好几个猜测。
思绪未定，前方的谢鸣已经走到了集装箱的门前。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应言敛起心神，将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
她迈步上前，与谢鸣并肩站在了集装箱的门前。
“开吧。”应言说道。
谢鸣手臂发力，集装箱门被他猛地拉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谢鸣在打开集装箱门的一瞬间就捂住了口鼻，应言被熏得向后退了一步。
等味道散去了些许，两人才踏进集装箱查看里面的情形。
集装箱内部非常空，角落里堆着几块发霉的泡沫垫和一块磨得起了毛边的防尘布，旁边洒落着已经空空如也的营养液瓶。
谢鸣走到在防尘布旁边蹲下，捡起营养液瓶打量了一下，“有生活用品。”
他将营养液瓶递给应言，“这里就是铁颚在滩涂垃圾场的据点。”
应言扫了一眼，发现这个营养液品牌和她昨天杀死铁颚后搜到的相同。
她嗯了一声，然后将营养液瓶递了回去。
除了营养液瓶，防尘布周围就没有东西了，谢鸣站起身打量了周围一圈。
他拍了拍应言的肩膀，示意应言朝墙上看。
墙上有干涸的血迹。
血迹呈喷溅状遍布在墙皮的右侧，应言走上前查看，血迹已经转变为深沉的棕褐色。
谢鸣适时出声，“大面积的喷溅血迹，一般是人体动脉血管破裂形成的。”
“这个高度，应该是脖子上的大动脉吧，看样子像是被割喉了。”
应言说道，“所以这些血迹是他留下的吗？”
那真是撞鬼了。
应言杀掉铁颚那天并没有看见他的脖子上有伤口。
就算是A级的治愈喷雾和综评超过一千的治愈异能也不会让伤口恢复到毫无痕迹的程度。
所以她那天杀的铁颚是冒牌货吗？
“刚刚蓝火帮的人说这是铁颚的血。”
谢鸣一边看着墙上的血迹一边说道，“事实上之前德克斯特的人也化验过，这的确是他的血迹。”
暂时压下心底的念头，应言继续查看集装箱的墙皮。
上面还有尖锐器具刮过的痕迹，只不过上面盖了一层血迹，不是很显眼。
“上面有锐器的痕迹，看样子早于血迹出现的时间。”
应言细细打量着上面的痕迹，“感觉不太像高硬度的锐器，痕迹很浅。”
“是人体的指甲。”
谢鸣说道，“如果是锐器的话不会连铁锈都划不掉。”
这倒是和应言想的差不多。
她看着墙壁上的痕迹和血迹，“划痕是铁颚本人留下的吗？”
“有可能。”谢鸣用指腹摸了摸刮痕，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指腹。
“这些刮痕上并没有留下可以检验身份的指甲碎屑，一点都没有。”
应言的目光从墙壁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缓缓移开，落在谢鸣的侧脸上。
“既然你们德克斯特的人早就查到了这个集装箱。”
她转过头来平静地看着谢鸣，“那你今天拉着我和蓝火帮演这一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谢鸣不疾不徐地转过身。
集装箱外透进来的稀薄光线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模糊的光影轮廓，让他磷火般的绿眸更加醒目。
“我的目的很简单。”他笑着看向应言，“就是和你合伙。”
应言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谢鸣接下来的话语便如同炸弹一般在她耳边轰然炸响——
“铁颚是你杀死的，对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应言的瞳孔收缩了一瞬，身体的本能让她右手闪电般探向大腿外侧的磁吸挂点。
她还没来得及抽出脉冲枪，谢鸣的第二句话又接踵而至：
“那管针剂也被你拿走了，对吗？”
“什么意思？原来搞了半天铁颚是被你干掉的？！”
耶伦在应言的脑机接口里大叫道，“我就说！我就说你为什么对蓝火帮找尸体这事儿这么上心！”
“你居然瞒着我！你居然连我都骗！”
应言已经学会脑海里自动屏蔽耶伦的声音。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应激反应从未发生。
她抬起眼，迎上谢鸣的视线。
“铁颚是我杀的。”她干脆地承认了，“那管针剂也是我拿走的。”
谢鸣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为什么不继续否认了？”
“你既然没有在识破的第一时间就宰了我拿回那管针剂——”
应言平静地看着谢鸣，“就说明这事还有的谈。”
她顿了顿，视线在谢鸣放松的姿态上扫过，补充道，“而且看你目前还算友好的态度，我猜，你接下来应该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谢鸣上下打量了应言一下：“相当准确的判断。”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危险的距离。
“我今天，确实是来继续谈合伙相关的事情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集装箱内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当然。”他一边微笑一边一字一句地强调道，“是在双方都坦诚的情况下。”
应言看着谢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已经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了，小少爷。”
谢鸣笑着说道：“好吧，你刚刚确实坦白了你蛛网成员的身份，虽然是为了说谎。”
“但作为有诚意的合伙人，我确实应该告诉你一点其他秘密作为交换。”
应言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秘密？”
她的警惕并未因他看似坦诚的态度而减少分毫。
谢鸣看着应言：“当然是你最想知道的，关于那管针剂的秘密。”
没等应言做出回应，他便继续解释道，“那管针剂是一个秘密计划的产物。”
“它的作用很简单。”他刻意停顿了一瞬，“就是让普通人觉醒异能。”
“且概率为百分之百。”
应言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个消息让她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
所以这管针剂是加强版的活晶？
“现在这管针剂在你手里。”谢鸣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你应该能明白自己陷入了什么样的麻烦之中。”
应言平静地看着他，“这些话术对我不起作用。”
“如果真是天大的麻烦，足以让你都感到棘手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话，你根本不会冒着风险来找我，你大概率想方设法把我这个麻烦一起清理掉。”
谢鸣重新打量了一下应言，“好吧，确实是这样。”
他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那我就不浪费彼此时间了，我直接告诉你我今天做这些事情的目的。”
“第一个目的，观察你是否值得合伙。”
他伸出食指，“试探你有没有在拿到手之后，就给自己注射针剂觉醒异能。”
“现在看来，你确实是无异能者，针剂应该还完好无损地在你身上。”
“应该没有人有把来路不明的针剂往自己身上注射的爱好。”应言说道。
谢鸣闻言，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如果他知道这管针剂的作用是觉醒异能，事情往往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应言明白了。
谢鸣其实是想试探她有没有渠道知晓这管针剂的用途。
应言刚想开口追问谢鸣的第二件事——
集装箱外却骤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吵嚷声。
“这里怎么有一支队伍被袭击了？”
“这个人我认识，滩涂区这片唯一的异能者，怎么也死在这了？”
“真的吗？那个治愈异能？”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杀了他们的人到底在哪？”
显然是蓝火帮的其他巡逻队伍终于看到了外面的尸体，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常。
谢鸣脸上那点仅存的轻松笑意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第二个目的，”
他侧过头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说道，“为了清理一下蓝火帮的闲杂人士。”
“比如现在。”
他的话音刚落——
外面嘈杂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集装箱外骂骂咧咧的交流声、蓝火帮成员翻动尸体的声音、武器充能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都诡异地中断了。
诡异的静默让应言的脊背微微发凉。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不久前的一幕——谢鸣抬手将炸弹连同其周围的空间概念一同抹去的场景。
反物质异能。
刚刚外面的蓝火帮成员，就在这悄无声息之间被他用同样的方式彻底清理掉了。
“怎么突然没声音了？是谢鸣又用那个异能了吗？”
就在应言正思考的时候，耶伦又开始在她的脑机接口喋喋不休起来。
“你能出去看一眼吗？就一眼，我想再看看反物质异能到底是怎么作用的，这种机会太难得——”
应言直接切断了耶伦的音频。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谢鸣身上，“第三个目的呢？”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谢鸣身旁的空气如同泛起波纹的水面般，诡异地扭曲了一瞬。
下一秒，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少爷。”
谢鸣没有回头，“你来了，马里恩。”
应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这个身影是昨晚剖开酒保腹腔的异能者。
此刻他手上还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精瘦男人，或者说马里恩，对应言的存在似乎毫不意外。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对应言露出了一个算不上是笑容的示意。
“好久不见，应言女士。”
果然，他当时知道她在屋顶。
当时她看见他是异能者的时候，就隐隐有了一些自己会被发现的预感。
没想到真的被发现了。
应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其实也就一天没见而已。”
马里恩嘴角牵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应言的视线下移，落在被马里恩像扔垃圾一样掼在地上的那个蓝火帮成员身上。
这人有些眼熟，是昨晚在齿轮酒吧追着她和谢鸣的其中一员。
此刻他脸上的凶狠已消失殆尽，现在只剩下了恐惧。
那人刚被扔到地上，就涕泪横流地大叫起来：“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你的运气还不错，昨天晚上没在齿轮酒吧呆着。”
谢鸣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来说说，你昨晚去哪了？”
那人惊恐地打量着谢鸣，结结巴巴地说：“被、被付毅宏帮主叫回去了……”
谢鸣抽出了激光枪，枪口抵住了对方的额心，“付毅宏问了你什么问题？”
那人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绝望：“我、我不能说……说了我会被弄死的……”
谢鸣持枪缓缓向下移动，最终轻轻点在了对方疯狂颤抖的眼皮上。
“我只给你五秒时间。”
“我说！我说！”他崩溃地嘶喊，“付帮主问了你们的外貌特征！还、还问你们到底在酒吧里干了什么！”
“除此之外呢？”谢鸣追问。
“之后还问一些细节性的问题，比如说问你有没有用那个血一样的异能——”
嗤——
谢鸣扣下了扳机。
激光射线瞬间穿透了颅骨，蓝火帮成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应言看着地上的尸体若有所思。
什么叫血一样的异能？
尸体化成血水原来也是一种异能吗？
付毅宏为什么要这么问，是因为谢鸣之前展示过类似的异能？
谢鸣站起身，把激光枪递给了马里恩。
“这个白痴提醒我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应言。
“我得提醒你，使用那管针剂是有代价的。”
应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什么代价？”
谢鸣的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你好奇的话，可以去中心城区蓝火帮的集会点看看。”
中心城区蓝火帮的集会点？
那就是蓝火车行那边。
应言暗暗记下这个信息，刚想询问的时候，谢鸣却转过头继续了先前的话题：
“第三个目的。”
“就是为我的合伙人——你，清理掉所有可能会带来麻烦的可疑痕迹。”
他转身马里恩吩咐道：“让垃圾场外面的德克斯特成员进来吧，现在差不多可以开始清场了。”
“好的，少爷。”马里恩微微躬身，身形再次变得模糊。
“记得先疏散区域内无关人员再动手。”
谢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把蓝火帮的尸体都收集起来，统一处理。”
“明白。”马里恩应了一声，身影彻底消失在扭曲的空气中。
集装箱内再次只剩下谢鸣和应言两人。
谢鸣看向应言，“想去看看蓝火帮的人是怎么死的吗？”
他说完率先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集装箱。
虽然应言没有这种爱好，但她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集装箱门口，近处空无一人，但应言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火并的动静。
远处传来隐约夹杂着惨叫的大规模爆炸声，显然德克斯特的人正在迅速清剿残存的蓝火帮成员。
应言听着远处的动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帮派火并对她来说就如同每日的呼吸一样寻常。
当下的情景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远处是血肉横飞的火并现场，近处的两个人平静的看着远处的动静。
远处橘红色的火光开始跃动，有毒的浓烟滚滚升起。
更远处的垃圾山一边发出爆裂声一边开始塌陷，热浪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扭曲着空气，向四周散发出灼人的高温。
应言看着远处的火光才明白，谢鸣口中的“清场”就是字面意义。
德克斯特要烧掉滩涂垃圾场的东区。
应言沉默片刻，开口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是我杀了他？”
谢鸣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差不多吧。”
他答得轻描淡写，“排查完整个东区，有能力悄无声息干掉铁颚还不留明显痕迹的，你的嫌疑最大。”
“那真是感谢你，”应言看向谢鸣，“陪我玩了这么久好队友的过家家游戏。”
“没关系。”谢鸣侧过头对她笑了笑，绿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还挺好玩的。”
“所以为什么要和我合伙？”应言平静地问道，“以你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一个没有异能的合伙人。”
谢鸣看着应言：“未来会发生很多事情，我相信你以后会带给我足够的回报。”
应言当然不会把这句话当作是对她能力的赞赏。
她在心底思考谢鸣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押注。
是因为她背后的蛛网？
还是她恰好拿到的针剂？
或者……他看到了某些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价值？
应言将思绪压至心底，然后开口道：“既然是合伙的关系，那我也提醒你一点。”
她刻意停顿，借以观察着谢鸣的反应，“我杀死铁颚是在七月四日下午，并不是你预想的七月二日。”
谢鸣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日期。
紧接着，他那副永远游刃有余的表情此刻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七月四日？”他重复道，“为什么会是七月四日？”
谢鸣眉头微蹙地站在了原地。
应言没有说话。
她在观察谢鸣此刻的反应。
过了大约半分钟，谢鸣像是终于想通了某个关窍一般，紧蹙的眉头骤然舒展开来。
他转过头来微笑着看向应言：“感谢你的提醒，作为回报，我也会提醒你一件事。”
“——小心你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指的是谁？
蛛网的人？
丹？
还是说……
应言皱眉。
她讨厌这种被卷入风暴中心，却对风向和暗流一无所知的感觉。
两个人没再说话，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
“火燃起来了，这里很快就会变成废墟。”谢鸣看着远处。
他的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噼啪作响的爆裂声，热浪裹挟着呛人的烟尘扑面而来。
火势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远处的垃圾山，不久后，燃烧的火焰就会蔓延到她们脚下。
火光映照在谢鸣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突然转过了头，像之前一般再次对她伸出了手：“那么，让我们为新同盟再握个手？”
应言的视线在他悬于半空的手上停留一瞬，但很快她就说道，“好啊。”
她本以为这次握手会同上次一样，性质和各怀心思的作秀等同。
就像两把兵刃相撞，铿锵作响后各自归鞘。
然而，就在两人的手掌相触的瞬间——
她胸口的金属项链莫名开始发烫，险些灼伤她的皮肤。
紧接着，一股完全陌生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突然窜过应言的脊背。
这股原始的强烈冲动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的指尖甚至出现了难以自控的颤抖。
应言强忍住身上的异常反应，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两人依旧和上次一样，双手一触即分。
“走吧。”
谢鸣似乎并未察觉她这刹那的异常，他已经转身准备寻找撤离的路径。
应言在原地僵立了一瞬，勉强抑制住了自己想去触碰项链的想法。
而她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开始疯狂运转，尝试分析这匪夷所思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她的目光在谢鸣的背影上游移了一瞬，最终落在他颈部裸露的一小片皮肤上。
——她突然明白了这是什么感觉。
这是食欲。
是原始的、带有强烈杀戮意味的食欲。
这种仿佛脱离人类躯壳一般的感觉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她死死盯着谢鸣的背影，绿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谲。
为什么她会有这个感觉？
为什么上次握手没有，而这次却有？
是因为项链的原因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