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猩红边缘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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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65区正值旱季，猩红的海水退得很远。
垃圾山的腐败气息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应言将脉冲枪扣回腿上的磁吸挂点，顺手调整了一下防毒面具的位置。
她是一个为帮派干活的清道夫。
这次的任务是杀死藏匿在垃圾场的四个任务目标。
目前三个目标全部清理完毕，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如果第四个目标在半小时内还没出现，她就默认对方已经逃离这里，直接在系统里结算任务。
就在应言打算找一处更高的垃圾山观察四周时。
手上的扫描仪突然发出了滴滴滴的声音。
应言低头，扫描仪上的蓝光此刻正指向她脚边的一只死鱼。
——这只死鱼的肚子里有值钱的东西。
反正目标还没影，捡点垃圾赚外快也不错。
她拎起死鱼，用刀片划开它的肚皮。
死鱼肚里掉出了一块金属。
金属入手冰凉，表面蚀刻的凹痕仿佛会流动一般。
应言抚过凹痕，这块金属的材质看起来有点眼熟。
“嗬，看来有人运气不错啊。”
一道粗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应言转过身去，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脸上有一道几乎划开整张脸的疤痕，左臂焊接了钩爪状的义体。
性别男，脸上有疤，义体左臂。
特征和任务系统里的影像大致对上了。
他是最后一个清算目标。
只要杀了他，她的任务就结束了。
应言侧过身，右手搭上了腿上的脉冲枪。
“捡着什么好东西了？让我开开眼？”男人往前踏了一步。
“没什么，一块废铁。”应言平静地说道。
“废铁能让扫描仪冒蓝光？”
男人嗤笑道，“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个全尸。”
应言置若罔闻，将金属放回了包里。
此刻，她全身的肌肉已调整到了最佳发力状态。
“你确定？”应言抬起眼，“给你留全尸还差不多。”
“不知死活。”男人冷笑一声，左臂的义体发射口开始汇聚能量。
而应言在对方抬臂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她就地翻滚，迅速躲入掩体之后。
轰。
能量束擦着掩体击中了后方的化学桶，瞬间引发了剧烈爆炸。
应言甚至能感觉到背后掩体传来的剧烈震动感。
“看你能躲几次。”
男人的义体发射口再次开始汇聚能量。
应言背靠着掩体，快速判断着形势。
现在硬冲过去就是活靶子，得找个东西暂时引开他的注意力。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
掩体缝隙中刚好卡着一个空铁罐。
就在能量汇聚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刻。
应言抓起铁罐，用力地将其抛了出去。
铁罐落在空地上，发出一连串碰撞声。
地上的动静立刻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他下意识地认为应言在变换位置。
于是他的义体瞬间转向，第二发能量束朝着铁罐落点的方向轰然射出。
砰。
垃圾被炸得四处飞溅。
而就在男人转向射击的一刹那。
应言抓住机会，举起脉冲枪对着男人的方向快速点射了两枪。
男人看向地面的空罐，终于察觉到了刚刚的动静只是个幌子。
就在他猛地转回身看向应言这边的动静的时候——
两发蓝色的脉冲能量已然在他的视野内急剧放大。
不好——
他下意识地想躲开，但是来不及了。
第一发脉冲能量轰击在男人义体肩部的关节。
义体关节猛地爆开一连串火星，男人整条义臂瞬间失控。
第二发脉冲能量则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男人猛地吐出一大口血，身体因失重踉跄着向后倒退。
直到此刻应言才激活手中的光子刀。
炽白的光刃瞬间映亮了她面无表情的脸。
她从掩体的右侧闪身而出，朝男人的身侧袭击而去。
就在男人勉强站稳，仓惶摸向腰间武器之时。
应言的光子刀瞬间来到了他的脖颈前。
光刃一闪而过。
高温瞬间灼焦了伤口，直至男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滚烫的血液才从焦黑的切口中喷涌而出。
应言走到男人身旁，又在他的胸腔位置补了两刀。
最后一个目标已宣告死亡，她的任务终于可以结束了。
前三个已在之前两天清理完毕，眼前这个是名单上的最后一个。
杀掉他并上传相关影像，通知帮派的人过来收完尸，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等到男人的生命体征完全消失后，应言打开了脑机终端里的任务系统，准备提交这次的清算任务。
扫描认证前，她习惯性地向脚下的尸体投去最后一眼。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等等。
这个人的体型，似乎和影像里的目标的体型对不上。
影像里的人看起来并不高，这个人却将近一米九。
应言眉头紧皱，迅速在脑袋里回忆起前三个目标的行事风格。
前三个目标见人即避，这一个目标不仅不躲，刚才甚至还有心思抢劫。
只有外貌特征能对上一些。
稳妥起见，应言蹲下身开始搜寻能证明他身份的物品。
最终，她从尸体的内袋里摸出了一张身份证明。
上面是蓝火帮的标记，她往后看去，看见了男人的代号。
铁颚。
她杀错人了。
她将一个本土帮派的成员错认成了清算目标。
应言面无表情地将身份牌折碎处理掉，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此时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五个小时。
依她的经验，迟迟未露面的目标多半早已嗅到危险远走高飞了。
不过这无所谓。
目标逃脱只需如实上报，后续如何追究那是雇主主要烦恼的事情，她只是个负责清算的清道夫而已。
她汇报了任务进度，在备注栏里说明了情况，然后开始搜罗铁颚身上的财产。
零零散散的三千元纸币，三瓶B级营养液，义肢里还有三块B级能源模块，一管莫名其妙的蓝色试剂，一共就这么多。
虽然任务没完成，但收获尚可。
还不算那块奇特的金属和莫名其妙的蓝色试剂，单这些东西就抵得上厂区工人三个月的收入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铁颚的尸体，然后离开了此地。
……
C65边缘区的居民区有一个贴切的别名，叫做“罐笼”。
而罐笼区的主巷道交叉处，是黑市。
应言现在从垃圾场回到了黑市的位置。
应言随便扫了一眼黑市的情况，便朝熟悉的角落走去。
摊主是老烟囱，他此刻正在倒腾旁边的货箱。
“要不要B级营养剂？从中心城区的帮派成员那里捡的。”应言对着老烟囱招呼了一声。
“‘捡’的？你不怕被那几个帮派报复吗？”
老烟囱本来还忙着整理东西，这会儿看应言来了也就放下了手中的活。
“把你的货给我看看。”
“捡了个落单的，这种外围成员消失了也没人会在意。”
应言把所有B级营养剂递了过去。
老烟囱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营养剂的外壳，眯着眼看起了上面的信息。
三秒过后，他就收起了营养剂，然后给她递了一把零钞。
“真货，钱你拿好。”
应言检查了一下零钞的真伪就把它们收起来了，“有没有B级治愈喷雾？”
“居然买B级的？看来你最近收获不小。”
老烟囱从旁边的货箱里倒腾了一下，然后拿出了一瓶包装严实的喷雾递给了她。
“这是上九区走私过来的好货，你看看。”
应言接过喷雾轻轻摇了摇，里面的液体发出粘稠的晃荡声，不像是掺水货。
她朝罐身看去，生产日期模糊不清，关键的有效期栏被污渍盖住了。
“你这个没有生产日期，价格得折半吧。”应言评价道。
“折四成怎么样？你知道的我从不卖假货。”
老烟囱尝试讲价，但看应言没有动摇的架势只得叹了口气，“行吧，折半就折半，算老用户折扣。”
应言给了钱，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他突然叫住了。
“你最近有多一个亲戚吗？”
老烟囱压低了声音，“今早独眼看见了和你一样黑发绿眼的男孩在这边买东西，只不过是个瘸腿。”
“独眼本来想讹他一笔的，但猜测可能是你的亲戚，于是就正价卖给他了。”
应言转过身：“他不是我的亲戚，不用管他。”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突然多出来路不明的亲戚，独眼那个白痴非说黑发绿眼的人少得很，九成把握就是你的亲戚。”
老烟囱嘎嘎笑了起来，“我俩还赌了五千块钱。”
应言看着大笑的老烟囱，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不过他确实和我有点关系。”
“别吓我吧，你俩啥关系？”
老烟囱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真输了老子一上午就白干了。”
“仇人关系。”
应言转过身，朝老烟囱挥了挥手，“他的腿是确实我打断的——”
“因为他偷了我的东西。”
老烟囱难听的大笑声在身后传来，应言没有理会他，径直朝家的方向走去。
应言走到黑市中央的时候，又碰见了一个熟人。
她的半个养父，神父乔恩。
“今天过得怎么样？”乔恩神父领着孤儿们问道。
他自动无视了应言身上的血迹，毕竟边缘区的人身上有血迹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一般。”
应言对他摆了摆手，看着那几个孩子对她露出好奇的眼神后走的飞快，“回见。”
“记得来教堂看看。”乔恩神父的声音夹杂着孩子的吵嚷声在身后响起。
应言此刻已经来到了黑市的最外围。
应言最常去的电子元件维修摊就在黑市的最外围。
摊主丹的棕色发丝被汗水黏在修长的脖颈上，其余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他深棕色的虹膜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焊枪的尖端。
“你刚刚从垃圾场回来吗？”丹问道。
“对。”应言点头。
“想不想听点最新消息？”丹看向应言。
应言停了下来，示意丹继续。
“上九区的贵族打着维护秩序的旗号组建了几百支执法队。”
丹压低声音，“现在这些执法队马上就要下放到边缘区了，听说领头的全是异能者。”
“上九区的人居然还会在意边缘区？”
应言熟练地接过他的话茬，如他所愿地将贵族贬低了一通，“还是说这块地又出现什么东西值得他们下放人力了？”
“边缘区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丹笑得满头卷发乱晃，“我猜是阿提克斯的私生子流落在这边了。”
阿提克斯是卡尔帝国皇室的姓氏，丹很喜欢拿皇室开玩笑。
“比起相信大帝会让私生子流落边缘区，我还是更相信是上九区的贵族突然大发善心了。”
应言平静地说道，“不聊了，回见。”
丹笑得更起劲了，应言没继续搭理他，径直离开了。
穿过两个街角，爬了数十段摇摇欲坠的楼梯，应言终于回到了家。
她的家所在的居民楼是整个罐笼区的最高建筑，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居民区。
对于污染程度严重的C65区来说，住得高的好处大于坏处。
最重要的是安全保障，顶楼拥有俯瞰下方街道小巷的良好视野，在还没有住进来的时候，应言曾经在这里架狙完成过不少脏活。
然后就是这里偶尔能晒到太阳，虽然边缘区出太阳的频率低的可怜，但总比没有好。
比如现在。
天空依旧是灰色的，云层流动间，一缕阳光从雾霾中穿透了出来，落在了她的脸上。
暖融融的，应言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但很快这缕眼光就被雾霾重新盖住了，天空又恢复成了深灰色的基调。
应言收回了留恋的心情，然后推开了房间的门。
用治愈喷雾迅速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应言随后就把目光放在了墙角的合金箱上。
那里面放着她上个月从海边捡来的光脑芯片。
上九区的芯片只能兼容B级的能源块，今天杀死铁颚得来的B级能源块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应言从合金箱中取出了一个通用接口，然后将光脑芯片放了进去。
她将B级能源块插入脑机，然后将芯片接入了后颈的脑机接口。
“模块初始化中——请耐心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猩红边缘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