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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家庭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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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陈信感觉自己说得口干舌燥,她咕嘟咕嘟喝下一杯热茶。
喝完又续了一杯,这杯喝完才长舒一口气,“我讲完了。”
如何形容罗梵此时的表情呢,看起来很违和,不对,不能这么说,应该说这样的表情在任何人潜意识里就不会出现在罗梵的脸上。
或许会出现在电影里误杀了恩人的主角脸上,会出现在任何人脸上,除了罗梵,毕竟她总是那样沉稳,波澜不惊。
她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的眼睫正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但除此之外,她一动不动,像一尊枯木。
季陈信觉得好笑,她在罗梵面前晃晃手,“怎么了?心疼了?”
就在她准备尝一下桌子上的特色芒果双皮奶时,罗梵突然开口。
“对不起。” 她说的是那样珍重,仿佛用光了她一生的福份才换来她面对着季陈信说一句对不起的机会。
季陈信瞧着她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第三次道歉喽。”
而季陈信越是这样无所谓,罗梵就感觉自己简直算不上人,让一个小姑娘因为她受了这样的罪。
对季陈信来说已经是过往的事,仿佛会回旋一样扎在罗梵的心头。
她的所有理智情感想法逻辑都随着扎的越深而血流成河。
她最在意的一点莫过于季陈信提到她决心戒断药物的时候,季陈信父母参加的婚礼。
如果稍微推理一下时间,就能知道那场婚礼是她和季照廉的。
作为同性伴侣举办婚礼在国人眼里还是很少见,季父思索再三还是选择办一场中小型婚礼。
虽然排场和来宾身份都不如季苏世当年结婚那样隆重,但这也歪打正着了罗梵的意思。
她不想让很多人知道她和季照廉的婚姻,或许在潜意识里,她在父亲搀扶下走向季照廉时候,会想起里昂那个俊丽清秀的女孩。
那时候的季照廉还不是现在这样,她板着脸不苟言笑地牵过罗梵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在发冷,握在一起很不舒服。
罗梵站在她旁边俯视着那些来参加婚礼跟季家颇为亲近的政客富商,竟有些紧张起来。
人总是这样,当渴望一样东西在面对拥有它的人时会克制不住的拿自己与别人比较,然后如蛇一般的自卑和恼怒钻进心里。
她一点一点把脑海里那段快乐的日子扼杀掉,包括季陈信充斥在她生活中每一秒的面容。
罗梵习惯性将自己的人生割裂成很多段,曾经她也扮演不同时候的人扮演的很好。
直到应司仪要求吻上季照廉之前,罗梵在脑海里挤出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她所精心策划的一切,很可能会因为那个女孩付诸东流,而她本人又绝对拿此无可奈何。
从她选择像空气被抽走那样决绝的离开季陈信,那颗坚石般严丝合缝的心就被凿出了一条缝。
季陈信这一顿吃得很饱,算是自回国后吃得最多的一顿。
酒足饭饱的人看着罗梵的眼睛都带着点弥足的慵懒,“我说完了,你呢?”
罗梵哑言,她不会告诉季陈信这一切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就算季陈信记恨她也好。
但让她无措的是这孩子似乎怎么都学不会什么叫打心底恨罗梵。
她刚想说一些牵制的话术门再一次被敲响,罗梵心里感叹一声有救了,“进来吧。”
经理再一次进来,这次她没空冲季陈信微笑,她握着手机神情严肃地快步走到罗梵身边耳语。
季陈信就那样看着表情还算轻松的罗梵脸色起伏了一番便起身作势要走,“罗总……”
那经理似乎还没说完,她急促地叫了一声,季陈信注意到她眼光往自己这里偏移了一些。
经理再次跟罗梵耳语,这次连罗梵都看向自己。
季陈信被看得不自在,把自己的睡袍裹得更紧了一些。
“怎么了吗?” 她直觉不是什么好事,罗梵迅速将眼神移开跟经理嘱咐了几句,经理点点头离开。
房子里只剩下季陈信和罗梵时,罗梵才来跟她解释,同时她又拉起季陈信往卧室走,“你爸叫所有人去他的庄园,包括你。”
季陈信皱眉看了看时间,“这都快八点了。”
罗梵倒是不奇怪,她拍了拍卧室一旁更衣间里放的一沓衣物,“各公司的财报估计才完成他就给我们来电了,初审都是这样。”
季陈信站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罗梵站在门外靠着墙等她。
有一搭没一搭跟季陈信解释这些她没经历的事,“干嘛不去公司审……在家审算怎么回事?” 此时季陈信刚换上那条版型潮流的牛仔裤。
“在公司是正儿八经的,公司高层和股东都要过目,在你爸家多半是受他一个人评价,看他接下来一年里继承顺序会不会有所变动。”
罗梵心不在焉地解释着,脑子则是飞快地想着如何善用语言的艺术。
季陈信翻个白眼接受这番说辞,老头的确是爱这么干的人,不过她跟集团业务毫无干系让她去干嘛?
季陈信穿上外套完美亮相,她推开更衣室的门不明白地问罗梵,“那干嘛叫我去?我又不在铭科上班。”
罗梵下意识去看出来的季陈信,结果就看到这人穿的光鲜亮丽,像是去参加音乐节而不是接下来参加一个会议。
季陈信穿着山地皮靴,牛仔裤上系着皮带衬出她惊人的腿部比例。
里面是一件质地很好的黑色高领手工针织衫,外套却是近些年很火的卡哈特,背部图案是摇滚元素。
呃,虽然说这一身的确对于她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太合适。
但季陈信穿着这一身抱着双臂用探寻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罗梵实在不忍心让她换下来,顺便还沉默着多看了好几眼。
“我问你话呢。” “嗯……咳,” 罗梵看得有些迷糊,心里的无限感慨到嘴边了也就顺嘴说了出来,“你很好看……”
季陈信笑得东倒西歪,她故意往罗梵的方向倾斜身子,罗梵想躲却想起来背后是一堵墙。
“我知道了,是因为罗总瞧我漂亮,赏脸给了我一个这样的机会。”
她目光始终稳稳落在罗梵的眼睛上,看着她的眼珠因为心虚而四处飘忽。
“别闹了,你先出去……车应该已经到大门口了……” 罗梵的声音压低变小,盯着季陈信的衣服边才没让这句话也受到干扰。
“你就是放不下我,” 季陈信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从你生着病还来救我,从你总是因为我出错,我看出来了,我跟以往你身边那些用完即丢的人不一样。”
罗梵将目光落回来与她对视,“你真聪明。” 季陈信稍微想了一下,发现这话有歧义,是夸她脑子好使还是贬她现在才迟钝地看出来。
她凑近了一点,可以稍微嗅到罗梵身上的香水味,“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罗梵叹了口气,毫不留情地伸手把这张越靠越近的脸拨开,“骂你,再不走就等着再被骂吧。”
由于季陈信没有叫自己的司机,她只好跟罗梵坐同一辆车,而罗梵为了避嫌,居然一个人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季陈信托腮看着罗梵正低头在手机上劈里啪啦打字跟人联系,另一边司机紧张地连看右边后视镜都不敢看。
她一个人在偌大的后座位置百无聊赖。
“罗梵。” 她叫了一声,但罗梵连头都没抬,自然也没有理她,季陈信翻个白眼,“嫂子。”
“怎么了?” 所以罗梵刚刚完全是故意不理她的,季陈信在心里大倒酸水。
“这个会议要进行到几点?” “我不知道。” 罗梵回应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她真的不知道一样。
但在稍微熟悉她的人眼里这便是一种有意无意的疏离。
又演上了,季陈信开始后悔她把自己在英国的所有事都和盘托出,这下罗梵就彻底能把她看得一清二楚了。
她也跟着冷淡地“哦”了一声,打开手机不甘心地给罗梵发了一个“敲打”的Q版动物表情包。
结果下一秒就被教训,“马上要面对他们了,注意点。”
季陈信心里像一团被来回蹂躏的解压球,她猜到罗梵肯定又会把聊天记录删掉,只不过是一个表情包而已。
但当这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表情包下是罗梵删除不了又耿耿于怀的旧情人,那么多一个标点符号都显得那样的刺眼。
她苦笑着想起前些天闹剧发生的原因,她以为自己能平步青云,能很快到达自己想要的境界,给罗梵一个能选择的人生。
但当她在身心俱疲下看到罗梵不计前嫌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脸庞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平庸渺小,有多么夸夸其谈。
所以她现在尽可能地给罗梵的一切让步,罗梵的婚姻事业都可以在自己之前。
虽然那种被啐了蛇毒般扭曲的心情仍然在,但经那一遭她已经收敛很多下意识的脾气。
当然如果季家的人不主动挑衅她的话。
所以她才没有固执地要求罗梵跟自己一起坐在后排。
虽然她知道罗梵可能会妥协,但是季陈信如今并不想要这种出于怜爱孩子般的偏爱。
车子稳稳开进庄园,在大门前停下,待季陈信和罗梵下车才再次开走。
罗梵走在前面,季陈信双手插兜走在后面,前屋一楼的大厅并没有开很多灯,只到了能让人看清脚下路的程度。
两个人一言不发维持一个固定的距离跟着前来指引的管家走着。
直到管家推开一扇名贵木材雕刻出的大门,里面敞亮的光刺的季陈信偏开视线。
“来了啊,坐吧。” 这下季陈信不再那么自如,罗梵很轻车熟路的坐在圆桌会议室的偏中间的位置。
季照廉就坐在她旁边,眼睛几乎要埋到报告文书里。
她手插着兜往会议室角落挪了一下,老头坐在主座很响亮地“啧”了一声,“你又要搞什么劳什子?” “我不知道坐哪里。”
季陈信坦言,现在离她最近的是季檀安和他的妻子何玟玥,不过比起丈夫,何玟玥似乎更愿意与罗梵共事。
一旁的季苏世露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笑,季陈信便盯着他毫不留情地问,“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
“我听到了,你以为我是聋子吗?”
“那我可不清楚。”
老头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沉着声音训他俩,“这个时候了还吵不够吗?要不你俩出去,给你俩再开一间会议室吵架去!”
季苏世先行不吱声,他对着老头低下头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季陈信也只好撇撇嘴不再计较。
“陈信,你第一次参与,就先随便坐吧。” 老头一看她这幅懒散的样子就心头生起无名火,索性不再去管她,让她随心所欲一点也省的多费心。
季陈信随即就露出一个天真的微笑,“那我要和照廉姐坐。”
季照廉还在看报告,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老头又看一眼季陈信,“什么?……”
罗梵没什么表情,她也拿着第二份报告仔细看着,头也不抬地提醒季照廉,“你小妹妹说要坐你身边。”
季照廉没功夫多计较那些事,她迅速答应下来就又埋头看报告。
季陈信得到肯定后一溜烟跑到会议桌的另一边,拉开转椅嘻嘻笑着坐下问好,“谢谢姐姐。”
季照廉怕她捣乱,得空嘱咐她,“陈信啊,姐姐今天很忙,你就乖乖坐在这里就行。”
她还是一副轻松的表情,“那嫂子也是吗?”
罗梵抬头看她,季照廉也抬头看她,但也只是看了几秒,便把目光移开,两个人移到不同的地方。
季陈信看着觉得好笑,她坐姿散漫地把脸撑着面朝着季照廉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句,“我开玩笑呢,姐姐和嫂子都是女强人天生一对。”
罗梵又翻过一页,她现在脑子在高速运转。
一部分在思考初审的事,一部分在思考季陈信一回到季家就跟拉不住的大型犬一样不受控到底是为什么。
季照廉这边想法就简单很多,前天因为罗梵生病的事烦躁了很久。
她不明白为什么罗梵要把公司看得比自己的身体还重要,在生病高烧后还强撑着没事。
她一半恼怒于自己对罗梵总是亏欠,罗梵连生病时的脆弱都不肯向自己袒露一点点,那样的不信任从何而来,她自己再清楚不过。
另一半则是猜忌入心后无法拔出的刺,随着罗梵的疏离扎得越来越深。
季照廉偶尔会痛苦地想如果自己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会不会得到罗梵给予她慌乱的眼神。
在她得知罗梵给季陈信收拾烂摊子后这样的想法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虽说她没什么实质性证据说明罗梵是在给她说去参加酒会后带病去帮季陈信。
但真真假假的事在她们之间发生的太多了,她宁愿把假的当真的。
第二天中午罗梵吃饭时跟她提起季陈信生病了,她下午去看看她,自己就不用跟着去了。
为什么呢?明明自己才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人,罗梵为什么说自己可以不用去呢?
罗梵似乎看出来她的疑惑,坦然地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季照廉碗里然后开口解释,
“你不愿意家里人知道咱们分房睡,小妹自然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又惹了祸,道理是一样的,我作为中间人可以帮你隐瞒,也能代表一下她家里人慰问一下,这样两边都不会尴尬。”
季照廉听了思索片刻觉得有些道理,但还是哪里很古怪,她问到,“你不是不喜欢那孩子吗?”
罗梵轻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会按照喜好决定做一件事了。”
季照廉敏感地低下眼睛,就算罗梵说这话没有那个意思,她也忍不住套到两人身上。
这已经是第无数次季照廉在心里悔恨的直发抖。
“咳咳,” 老头坐在主座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清了清嗓子,“都来齐了吧,那就开始。”
老头并没有直接指名道姓,他递给了季苏世一个眼神,他眼睛微微撑圆,然后将脊背挺的极直。
“我们慕瑞呢今年毛利率一直稳定在百分之二十三点五左右,可能会有不足,还达不到行业龙头的标准,但于我个人而言这是一个对进军20年市场很好的起步。”
他说话时紧张地一直在抖腿,眼睛不敢看老头,只是死死盯着木质的桌面。
季陈信听他们扯皮汇报觉得无聊的要死,于是低头将额头垫在手臂上在桌下刷着手机。
罗梵将最后几页报告看完得空往她这里瞟了两眼,那样子和自己记忆里大学课堂上不听讲玩手机的学生一摸一样,她忍不住在脸上扬起一个浅笑。
但很快她就把笑容收回去了,老头听完季苏世的话眉间蹙的老高,他不满地瞪了季苏世一眼,“二十三就满足了?季苏世,你敢不敢听其他人的毛利率?当初我就劝过你不要做医疗,结果摆在眼前你还不死心吗?”
他往靠椅上一靠冷哼,“你有什么好说?” 季苏世冷汗都要下来了,他气势很弱地嘟囔着,“这……最近形势不好啊……现在因为关税外贸很难做……”
老头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偌大的会议室里却显得格外洪亮,震得季苏世都想跪地上认错了,
“难做?你要求集团做你大股东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做的好了是你季苏世厉害,做的不好要集团受影响就是大环境的错了?”
周围几个人互相瞟一眼,都有些心虚地垂下目光。
除了罗梵,她始终淡定地坐在桌前,不受老头怒气的影响。
“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明年我要看到这个毛利率,” 老头冲季苏世伸出三根手指,“另一个,回集团当你的经理,能不能往上爬看你的造化。”
其实罗梵有一点很佩服老头,就算儿女再怎么说都不肯直接让儿女空降高层,要么自己出去单干,要么从小部门经理做起。
可惜的是季家几个孩子没人懂这其中的良苦用心。
一看到自己只是个小小经理心里肯定不乐意,于是眼高手低,都一窝蜂扭头自己创业去了。
季苏世脸色很不好看,感觉有些菜色,一旁的妻子安慰地拍他的背都被不耐烦地抖落下去。
季檀安做的倒还可以,有了季苏世垫背,他没有被老头骂的太多。
虽然作为子辈中唯一一个拿着集团原本新开的业务线练手的孩子这份成绩实在不够亮眼,罗梵敢肯定股东们肯定会有所微词。
“照廉,你呢?” 终于到关键的了,而这时候埋头许久的季陈信从臂弯里抬起脑袋,伸着脖子去看季照廉的表情。
“季陈信,”老头沉声警告她,“别捣乱。” 季照廉露出一个勉强短促的笑,“没事的,那我就开始了,嗯……首先从不足说起吧,万恩直到目前……”
这些都是不久前罗梵发消息叫她无论如何都要记住的话。
至于关键数据之类的她只好第一个到这里抓紧时间分析,记忆。
她说的很流畅但也聪明的知道出现一些瑕疵增添临场感。
万恩今年成绩不错,新聘请的几位设计总监虽然费了不少力气,但大刀阔斧的改良和顺应时代理念的新设计还是让三条服装,箱包,珠宝首饰线卖的很好。
仅仅不到三年就有这样的成绩,就算是苛刻的老头也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目光。
季陈信看到因为老头隐晦的夸赞有些不知所措的季照廉又看看依然不为所动保持着礼貌微笑的罗梵。
她突然有些玩味的想,在罗梵那层冷静自持面具下,会如何评价这样的场面。
会说这不是一家子而是公司年会吧,季陈信嗤笑一声,感觉罗梵会说的更犀利一点。
就在她琢磨着自己脑子里的事情时,几个人的报告都已完成,老头絮絮叨叨说着总结,无非就是一些来年要努力,集团很看重你们的这种话。
“……季陈信,季陈信!” 老头连叫三声才把季陈信从深思中唤醒。
她茫然地看着老头,“叫我做什么?”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能有什么说的?她刚想就这么回嘴,但她余光注意到在看自己的季照廉和罗梵。
嘴唇抿了一下另起话头,她笑得很灿烂,“我很想感谢姐姐和嫂子,能让我有一份当模特的工作,虽然挣得不多,但我很喜欢。”
或许是老头被小女儿说的热情洋溢所感染,他咧着嘴角说,“爸爸没害你吧?”
季陈信也扭过头来冲老头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嗯!我会好好干的!”
除了乐在其中的老头,其他人身上都感觉到汗毛竖起,不寒而栗。
“你这孩子,最近真是慢慢变好了,要是精气神能再积极一点就更好了……” 老头叹了口气,旋即又得意的笑了出来,
“好!就这样决定了,下周末全家去看赛马,在英国有一场阵容很精彩,没有异议吧?”
就算问了也不会有人反驳,几个人分别点点头应下来,只有季陈信有些不自在地扣了扣自己的手心。
要去英国吗?才刚不久跟罗梵讲完自己的悲惨英国史。
她有些逃避于继续纠结跟那些事相关的一切,但她又忍不住好奇。
季陈信偷瞄了一眼正在缓缓起身看不出表情好坏的罗梵。
在这之后,在罗梵知晓英国所发生的一切后,又该怎么面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