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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花样年华 ...

  •   好不容易让季陈信的眼泪收回去,罗梵感觉自己肩膀处的衣服完全被浸湿了。

      季陈信接过她递来的卫生纸擤了擤鼻子,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把她的脸颊肉。

      罗梵也真的这么做了,她捏了一下季陈信的脸颊发现捏不来多少肉心里直说这也太瘦了。

      然后想起来她应该到现在还没吃过饭,便轻声询问,“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饭肯定饿坏了吧?我叫人送饭给你。”

      季陈信死死框着罗梵的脖子,势要成为罗梵的颈部挂件。

      “不要……” 她哭过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更多的还是沾染水汽后的绵软,“我要抱着你……”

      罗梵听着季陈信的真情表露脸上没忍住乐出一个微笑。

      这些天里她时不时会因为两人僵硬的关系而惆怅,季陈信更是难得如此,把自己缩起来靠在罗梵怀里袒露自己的脆弱。

      看来这次是真的让这孩子受委屈了,罗梵怜惜地替她将哭乱的头发整理好,一字一句安慰到,

      “要吃饭啊陈信,做的菜都是你爱吃的,而且你淋雨淋了那么久,要喝点汤暖身子。”

      说到暖身子,季陈信才放开罗梵,牵着她的一只手不停摩挲,小心翼翼地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身上很冷……”

      冷?罗梵玩笑的面容霎时严肃,她伸手探着季陈信身上各处的皮肤。

      明明每一处都在被窝里被捂的发烫,怎么会感觉到冷吗?

      她不敢懈怠,哄了季陈信几句就到客厅拿起连接着前台的座机吩咐医生来,顺便将准备的饭菜端过来。

      季陈信裹上大衣从床上一跃而下,踩着拖鞋踢里踏拉地跑到客厅里打电话的罗梵身后,

      “……不要放太刺激的,黑胡椒?放一点吧,她说身上很冷,是不是从中医角度讲是寒气入体……我不太懂,您看着煲吧……”

      腰上的触感吓了她一跳,她短促地惊叫了一下,后知后觉是季陈信的怀抱便以“先就这些吧”结尾挂断了电话。

      她挣扎着在季陈信怀里转了个圈,与季陈信面对面。

      她皱着眉嗔了季陈信一眼,“不舒服还下床乱跑,又着凉怎么办?”

      季陈信此时在客厅的大灯下终于把罗梵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语气有些委屈到,“你是不是也生病了,看上去不太好……”

      罗梵终于在心里空出一点位置来想自己的事,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低烧已经退了,但因为痊愈不久身体还是有些虚弱。

      罗梵轻笑着说,“我们连生病都赶到一起了。” 季陈信瘪起嘴,“生病了还熬夜熬这么晚,又复发了怎么办?”

      她看着罗梵闪着湿漉漉的目光,“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罗梵戳了一下她的腰,“贫嘴,看着你吃完饭我就要回家了,本来今天来看你就是没什么正当借口,昨天晚上出来也是假装去酒会。”

      “所以你本来不是专门来解救我的?” “我车走到半道接到温唯晏的电话,说,”罗梵故意停顿了一下,

      “你的暧昧对象跟她求助,说你被人骗了被困在当地,让我想想办法。”

      季陈信不用想也知道罗梵指的是谁,她目光闪躲地小声辩解,“她不是我暧昧对象……”

      “嗯?那是暗恋对象?”

      “不是!” 季陈信摆着手急急否认,她感觉自己脸更热了,“只是朋友,我,我那天是想让你吃醋……”

      罗梵抱臂看着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终于承认了?”

      没等季陈信继续说什么门铃就被敲响,季陈信只好跟个泄气的皮球一样倒在沙发上闷闷地不说话。

      送餐的服务员来摆了满满一桌,季陈信拿着筷子不知道先吃哪个。

      罗梵坐在她对面很贴心的把料汁替她拌好,来回吹着滚烫的热粥以降温。

      服务员出去后并没有关上门,经理在最后走了进来,先是给予季陈信一个笑容,然后弯腰凑到罗梵耳边说着悄悄话。

      只见罗梵的眼神似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她听着经理的话,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怎么联系上的?”

      经理停顿片刻,再次悄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只有几个字,经理迅速说完便稍微起身等待罗梵回复。

      “告诉她以后都不用来了。” 经理点点头,退回几步又冲着季陈信露出一个亲切的笑,然后退出去将房门轻轻关上。

      季陈信觉得莫名其妙,于是很自然地开口问罗梵希望她告诉自己,但只得到一句“没什么,你快吃吧。”

      每次都这样,季陈信愤愤咬了一口叉烧包。

      罗梵两只手臂放在胸前,看上去是在注视季陈信吃饭但仔细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现在已经神游到别的事情上了,多半又是在想她所谓的“正事”。

      季陈信用筷子戳着面前的食物,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你为什么什么事都瞒着我?”

      “嗯?” 不知道罗梵这个疑问是因为她没听清还是在质疑季陈信的问题很多余。

      于是她郑重其事的将筷子放下,挺直腰板一副要跟罗梵严肃谈谈的架势,“罗梵,是因为不信任我,你才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吗?”

      罗梵下意识皱眉,“什么跟什么,你要我告诉你什么?”

      季陈信说,“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到底为什么选择跟季照廉结婚,为什么做什么事都遮遮掩掩神神秘秘的?”

      面前的女人嘴角抽搐了一下,被季陈信敏锐的捕捉到,她直觉自己说到重点了。

      于是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明白你会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但我也在努力改变自己。”

      罗梵直直注视着她,像是在思考她所说的“改变”的分量有多少。

      她好不容易将眼神移开,伸手拿过桌子上的茶杯润了润嗓子,“陈信,你这么着急赚钱,签那种风险很大的合约还连轴转,难道就是因为你在改变自己吗?”

      季陈信哑言,她当然没有那么高尚的理由,一改懒散的态度工作完全是因为想要增加夺遗产的筹码还有让罗梵刮目相看。

      罗梵继续道,“我明白你这么做的原因,陈信,毕竟是你父亲的家产,怎么说都不服气别人拿到的比你多。”

      她把别人两个字咬的很重。

      女人微微歪头去看有些逃避视线的季陈信,笑得很温和,似乎只是在聊一些温馨家常,“像这样的想法,你不也对我避之不谈吗?”

      季陈信的眼睛只敢落在一堆食物里,却再没了食欲。

      她攥着手心,感觉屁股下的沙发长满了尖刺让她极其不舒服。

      “你还是有对我跟季照廉结婚的怨在里面,我理解,” 罗梵悠悠道,

      “你对我缺乏信任,我也对你有所隐瞒,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们依然可以这样相处。”

      季陈信读懂了她的意思,维持下去这样表面的平静,等待哪一天罗梵肯与她把这些和盘托出,她们才算真正的坦诚相见。

      她对罗梵不信任吗?与其说是不信任,更多是对罗梵的了解。

      她深知是罗梵身上的哪些特质吸引了她,也深知这些特质在当下会让罗梵抱着怎样的想法博弈。

      季陈信沉默了很久,像一个被老师教训的脸皮薄的学生。

      直到罗梵催促她快趁热吃,她才有些傻傻地捏起筷子,却在准备夹菜的时候再一次停住。

      “如果,” 她唇瓣轻轻蠕动,“如果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算是证明了我信任你吗?”

      罗梵一愣,嘴巴轻轻张开像是有话要说,但还是收了回去,试探到,“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得逞了,季陈信扬了扬下巴,“这就是我的报价,你觉得如何?”

      她以为罗梵会拒绝,或者觉得她在说笑糊弄几句就过去了。

      谁知她脸上迸发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眼神格外明亮,季陈信听着她的低笑反而有些局促。

      “你笑什么?”

      “陈信啊,” 她将手肘撑在翘着二郎腿的膝盖上,脸离季陈信近了很多,

      “你真的在慢慢长大啊,算一算你都二十三岁了,唉,时间真快。”

      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季陈信被她突如其来的感慨臊的脸红。

      她嗔了罗梵一眼,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还是谈话里的掌控者,“你听不听嘛?”

      罗梵笑得眯起眼睛看她,“当然听了。”

      季陈信深呼吸了一口气,喝下碗里最后一口热汤,清了清嗓子,一副要开展演讲的样子。

      “就从我大学毕业回到英国说吧。”

      伦敦常下雨,季陈信整个人被裹在宽大到明显尺码不对的厚连帽卫衣里,缩在Uber后座的一角。

      平静到没有一丝呼吸起伏,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的。

      “小姐,小姐?”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试着叫醒她,但连叫两声都没有反应。

      路边又不能长时间停车,他只好提高声音喊到,“到地方了!”

      季陈信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她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意识一点点回笼,眼神也渐渐不那样迷茫。

      她缓缓坐起来用双手拍了拍脸颊,对着司机嘟囔一句抱歉就要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

      “等等,钱还没给!” 那司机又喊到,吵的季陈信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她从牛仔裤兜里来回掏着,司机原以为她只是在装模作样,结果季陈信掏出两张皱皱巴巴的纸币,拍在了司机等待的手里。

      “不用找了。” 司机傻眼地看着她开门下车,然后拿走行李时把后备箱盖摔的震天响。

      他仔细看了一眼手里的钞票,忍不住惊呼“老天”。

      这位古怪的乘客给了他整整一百英镑。

      季陈信特地选了一间离波特贝罗路市场较近的公寓,设计风格不错,但她最主要看中了这家的厨房是明火灶。

      她忍不住想起来在毕业典礼前母亲曾来看过她,摸着她的脸颊眼眶都难过的红起来,“你这孩子……要好好吃饭听到没?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你怎么就不知道照顾自己……”

      季陈信当时只会沉着一张脸,别别扭扭不知道怎么安慰母亲,半天只憋出来一句“我以后会好好吃饭的。”

      她将巨大的行李箱交给礼宾自己一个人背着运动圆桶包坐上电梯往房间走。

      这个房间她很满意,阳光充沛但并不刺眼,季陈信将背包随手扔在玄关,整个人摔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山茶花的香味游进她的鼻尖。

      她猛然睁眼然后旬着味道去寻找,果然,在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前摆着一盆开得旺盛的山茶花。

      那一刻季陈信的心情再一次掉回谷底,她像被烫到那样挺身坐起来。

      然后大跨几步来到窗前将窗户狠狠关上,再将那盆山茶花搡到地上。

      地毯霎时被撒上了纷乱的泥土和掉落的花片。

      因为地上铺着地毯,花盆只发出了闷闷的一声“咚” 在地上稍微滚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季陈信喘着气捂紧脸缓缓蹲下,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知道她在哭还是在沉默。

      进来送行李的礼宾见到这一幕被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询问:“你还好吗?”

      季陈信良久才闷在手心里回复“还好。” 礼宾也不太想过多打搅这人,把行李放下连小费都不打算要了连忙溜走。

      听着门再次关上,季陈信才缓慢地从手里把脸抬起来,她疲惫无神的眼睛下是斗大的黑眼圈。

      自从没精力运动后她引以为傲在阳光下晒出来小麦肤色也逐渐还原,成了现如今偏白的样子。

      她在地上蹲了一会儿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便要站起来去整理行李,结果站得太猛她一时眼冒金星。

      多亏手下意识死死抓住柜子一角才没落得以头抢地的结局。

      有些饿了,是不是该先解决这个问题,这样想着,季陈信眼前的晕眩逐渐退散。

      她重新站直身子,摸了摸兜里的钱,突然有一个孩子气的想法冒出来,便打了电话叫外送。

      礼宾第二次来到这个房间时仍然不敢久留,他来给这位女士送吃的,但是怎么看都是独居的人居然买了这么多。

      他怀里的披萨盒子垒起来几乎要看不到视线前方,好不容易按了门铃,季陈信就打开了房门,仿佛她一直在门口等着。

      “小费。” 礼宾都怀疑她是不是英文不怎么好,只会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往外蹦。

      “哦,哦哦……” 礼宾手忙脚乱接过季陈信塞来的钱,然后连忙退一步以防被季陈信关门的动作夹到。

      嚯,他数了一下总额,看来是个脾气古怪的有钱人。

      季陈信当然吃不完这么多,事实上她吃到第一张披萨的一半时就没了食欲。

      但是当她看到摆满餐桌的披萨盒时又格外满足,仿佛吃东西买东西只是为了满足她的占有欲。

      她算了一下一天吃多少能在披萨坏掉前解决完,刚准备把剩余的全部放进冰箱,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看着手机显示的人名有些晃神,她局促地拨楞了两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但想起来手机对面的人看不到又赶紧把手放下来。

      “喂?” 季陈信点了接通键,尽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话,“你现在在伦敦吗?好久不见了出来玩啊。”

      说话的是季陈信在英国读中学时玩得最好的亚裔,叫艾米。

      她大学留在英国本地读书,听说前段时间研究生申请通过了,凑巧就是她母亲学生时代待的实验室。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你自己发的ins啊。”艾米回答得很迅速。

      季陈信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确实在出发前一天发了一张电子机票截图配了些伤感文字发布了ins。

      不过她发这条的本意是想让罗梵看到,那人从消失后就再也没有跟她的社媒互动过。

      当晚发了后季陈信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粉丝列表去寻找那个人的账号,结果无论怎么翻找都没有那个几乎刻在她脑子里的账号。

      于是在飞回伦敦的前一晚她再一次整宿未眠。

      “怎么样,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开个欢迎派对吧!哦,要不要我们去骑马,我知道伦敦有一家特别不错的私人马场。”

      艾米说得兴致勃勃,她是由衷的开心季陈信能回来。

      季陈信本人只能在电话这边露出一个尴尬且惨然的微笑,“不了吧,但还是谢谢你了,最近有些事要做。”

      艾米不放过她在电话那头继续问,“什么事?你回英国是因为工作吗?你家里应该不会逼你这么早上班吧,说真的我还以为你毕业会先去非洲玩一圈的。”

      她不拿电话的那只手将桌子上摆的纸巾揉皱又展开,现在躺在手心里破败不堪。

      季陈信忽然有一种不堪重负的预兆,她想把自己的心事全部说出来,想把所有的麻烦事都掏出来沉进泰晤士河。

      但是她只能再次攥起手心,心烦意乱地折磨着纸巾。

      在电话里接着自己一时的沉默很是客气地说,“艾米,恭喜你成为研究生了,但我最近很忙,没法联系你了。”

      艾米当然也不傻,她大概明白季陈信话里的意思,但似乎有些不明就里,发出一个拖长的“em”代表着知道了和不理解。

      但好在她还是体面的,她回到,“好吧,我明白了,你忙吧,bye。”

      季陈信不知道自己的“bye”和挂电话那个更快,她如同拿着一块烫手山芋一样把息屏的手机扔到桌子另一边。

      她在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崩溃,但颤抖的双手却在嘲笑自己回天乏术。

      季陈信拿过一件皮衣带着棒球帽简单梳了一个马尾辫就出门去了一家临近的酒馆。

      刷到去过的朋友发的推荐帖子,她抱着好奇和解闷的态度在酒吧生意最好的时候上门。

      但是吸引她在这里待了很久的不是特色调制的鸡尾酒和老板私人酒庄酿造的白兰地,也不是随酒赠送的炸鱼薯条。

      而是拿着麦克风穿着吊带热裙在半圆舞台上背靠着乐队恣意演唱的那名亚洲女人。

      她给季陈信的第一印象就是“潇洒”,像是完全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被自己的演出所感动每个细胞都融入进了音符。

      女人的声色非常好听有特点,是那种你听过一遍后再在其他地方听到就会想起这个人的程度。

      季陈信刚来的时候她正和底下的客人聊天,笑声富有感染力,就算被调侃了也能落落大方的圆回来。

      当季陈信落座点了一杯酒后,女人便又要开始唱了。

      她转身给乐队的人打了个手势,紧接着转身开嗓,第一句就让季陈信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女人唱的是克里斯蒂娜·阿奎莱拉跟雪儿在2010年上映那部电影的插曲,她无聊时候看过一次,只能说烂的很有特色。

      这首歌被女人演绎的淋漓尽致,甚至在原曲的基础上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听到最后酒吧里的人都忍不住为她欢呼鼓掌。

      女人也并没有因此感到难为情,而是笑着接受,甚至有空捏着两只指头做了一个公主礼提裙的动作。

      “谢谢,谢谢,非常感谢,”她说话时的声音也很让人享受,季陈信忽然就想这也许就是天生的歌手,“接下来这首歌,”

      她故意顿了一下,俏皮地眨着眼睛看周围人的反应,“是首老歌,适合静静的坐下来欣赏,哦先生,当然站着也是你的权利。” 台下一阵哄笑。

      “Please enjoy ,《The power of love》。” 女人稍微整顿情绪,便将麦克风架在了麦克风架上,然后深呼吸一口气示意乐队开始。

      季陈信瞧着她台风无比自如,风格切换丝滑,忍不住拿手机拍了她的一张照片想要拿去问问。

      结果就在手机举起的那刻,她从摄像头看到了女人漫不经心将眼神移到了自己的摄像头上。

      她被吓了一跳,心说自己动作也不大啊,怎么会被这么容易注意到。

      但她没有想太多,因为女人的歌声已经将她的全部注意力吸引走了。

      季陈信听着这首歌忍不住想起自己和罗梵在法国的一些往事,早上赤/裸的在罗梵身边起来,交换一个缠绵的吻。

      如果是休息日两个人就会手拉手上街闲逛,早晨的咖啡店里随机播放的歌单时常能听到这首歌。

      虽然给他们上课的精英阶级老教授认为席琳·迪翁的魁北克法语不太体面。

      当这首歌在如今,在物是人非的现在再度响起在自己耳旁,季陈信只觉得鼻尖忍不住酸涩。

      到底为什么会走散,听着女人充满力量和情感的声音,她忽然觉得自己此时哭出来倒没什么好丢脸的。

      于是她真就这么做了,当然没人来得及看她,大家都一个劲儿注视着台上,让歌声净化忙碌了一天的心灵。

      一曲唱毕,又是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

      她带着得体的微笑环视着每一个人,直到看到泪流满面的季陈信。

      她笑着开口,“哇,那位女士,对,正在擦眼泪穿着皮衣的这位,可以问一下您为什么哭泣吗?”

      因为我最爱的女朋友跟我断崖式分手了,她当然不能这么说了,她抹着眼泪道:“太好听了……”

      周围人也都笑起来,女人迸发出一个由衷的微笑看着她,“是啊,音乐就是这样,搞得我也想哭了……” 人们再一次哄笑。

      就这样在听了女人唱了四首歌后,人群不再那么熙熙攘攘。

      她坐在后面已经可以把女人的全身看在眼里。

      女人在唱完第六首后表示自己今晚的演出已结束,谢谢大家的捧场,此时已经凌晨两点。

      酒吧的人已经稀稀拉拉的了,她看向一直坐在那里的季陈信格外冲她挥了挥手,然后拿着麦克风走向后台。

      季陈信犹豫了很久,她在想这是不是有点太冒犯了。

      只是听别人作为工作性质的唱几首歌就要和人家见面。

      但钱塞都塞给老板了,人也已经站到了狭小的后台里。

      说是后台,但更像是杂货库,纸箱子摞起来堆的很高,还有些演出服挂在一根穿越房间的粗绳上。

      门被推开,女人已经卸了妆,五官削弱了锐利感看起来很年轻懵懂。

      嘴里叼着一根吸管在喝姜汁可乐,见她出现瞪大了眼睛但也不意外,“你是星探吗?”

      啊?季陈信先是愣住,后面想想倒也没错,唱歌唱的这么好的人肯定有想要签约。

      “不是的,” 她开口有些局促,“我是想来和你交个朋友……”

      女人吐出吸管,歪着脑袋笑得随意,这时候季陈信才仔仔细细注意到她长得有多么好看。

      好吧,唱歌唱的好还长成这样她是星探她也到后台蹲人。

      女人五官非常立体,长在一张小脸上十分有视觉冲击力。

      尤其是眉骨和鼻梁,晃眼一瞧季陈信还以为是西耶娜·盖利尔。

      女人看着她来回瞧了半天,还是选择开口问到,“你来自哪里?” “中国。”

      女人再次瞪大眼睛,不过这次满是惊喜,季陈信也在心里纳罕居然不是混血。

      再次开口时已经切换成了普通话,“我也是!哪个省的?”

      季陈信大概思索了一下回应,“宜江。”

      女人笑得咧开嘴,“这么巧!我也是宜江人,没想到今天遇到老乡了!那你这个朋友我得交啊!”

      女人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打开微信二维码递给季陈信,“你扫我!”

      季陈信比起女人的自来熟显得有些拘谨,她冲女人眨眨眼睛,“我没有微信……我们可以加Whats吗?”

      女人点点头,“也行,不过你为什么会没有微信啊。”

      季陈信低着头捣鼓手机,“我小学一毕业就来英国上学了,母亲也基本不在大陆,在国内没什么联系的人。”

      女人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季陈信将好友添加搞定抬头看她,“你呢?”

      “我?我18岁才来的,所以英语没有你说得那么好,一见到同胞就觉得亲切。”

      女人笑嘻嘻看着季陈信,让她有一种这人应该心底很单纯阳光的感觉。

      “哦对了,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呢,我叫应澜,你呢?”

      “季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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