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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众矢之的 ...

  •   迷糊之中她感觉到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抚上自己的额头,罗梵稍微睁开一点眼睛,季照廉正忧心忡忡看着自己,“怎么越来越热了?”

      她接过身后保姆递来的毛巾,仔细叠起来盖在罗梵的额头上。

      罗梵脑子回神后第一句问:“现在几点了?我要去公司……”

      季照廉皱了眉头,但还是尽可能好声好气哄着:“你不去这一天不要紧的,放心,我叫人多注意着呢。”

      但罗梵还是挣扎着坐起来,高温让她的脸颊泛起两坨红晕,眼神也不复清明,有些迟钝迷离。“没事……只是小感冒,马上就好了。”

      见她要下床,季照廉急切地把她往床上按,“哪里是小感冒!你忘了吗?两点多那会儿不舒服找下楼找感冒药,阿姨量了体温,39度!”

      罗梵使劲儿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但一直躺在床上也不行。

      她握住季照廉的手劝到:“叫张医生来给我打一针退烧的就好了,没必要这么夸张。”

      说着就又要站起来,季照廉愣愣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劝。

      一时间又急又气,颇为幽怨的留下一句:“你高兴就行,我懒得管了。”

      罗梵披外套的动作都凝固了,注视着季照廉愤愤离开,与保姆面面相觑。

      罗梵只好继续穿衣服,一边又嘟囔道,“怎么一个两个都要闹脾气……”

      雨下的很大,季陈信的裤边被雨水溅湿,她搓了搓冰冷的手心,不断暗示自己要耐心要忍。

      薛振在她站在风雨里一个多小时后才姗姗来迟,他看上去心情还好,跟导演寒暄了几句,才坐下来懒懒散散看向她。

      季陈信很敏感的觉得这人肯定是在报复,报复昨晚她不随他意。

      所以季陈信没有去质问薛振为什么区别对待她,让她站在风最大最容易飘雨的地方等。

      钱难挣,屎难吃,这时候季陈信才算是深刻明白这一道理。

      忍一忍,等到今天结束拿到薪酬,她就打电话给司机,尽可能快的回到自己那个温暖的家。

      “来,最后一条,准备!” 工作中的季陈信倒是很认真负责。

      她把对人对事分的很快,所以这次拍摄也是尽力而为,导演很满意。

      但是拿给薛振看时,那人连瞟一眼都不肯,直接说到:“不行,再来一遍。”

      导演看了一眼薛振又看了一眼似乎在她意料之中的季陈信,被夹在中间结巴着重新问了一次,“真,真的吗?”

      薛振斜了他一眼,“赶紧开始。” 导演不敢反驳,只好再次召集人员准备再拍一次。

      季陈信倒是不意外薛振这种小人作风,有重来一次就有重来两次。

      她的脸颊上都沾上了雨水,忍忍吧,她无数次告诫自己,就要结束了。

      雨下的没完没了,似乎季陈信拍了多久雨就下了多久。

      监视器后因为薛振的低气压寂静的只剩雨水淅淅沥沥的声音,导演除了看薛振眼色一遍遍喊重来已经失去了其他作用。

      季陈信接过化妆师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耳边就听见有人小声议论着薛振到底吃哪门子枪药了。

      她将纸巾团成一团扔掉,看着那些面露难色的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抱歉,是我和他有点问题。”

      有些长期跟着薛振的员工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然后闷着脸转身投入到工作里,季陈信看在眼里心里很是不舒服。

      她很少见到有人会朝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礼节性的克制着心里对自己的埋怨,她深呼吸一口气,想着只剩一下午了,忍忍吧。

      中午饭她是最后一个吃到的,放饭的小伙怯怯地说是老板嘱咐他不要盖上保温箱盖子的。

      于是季陈信只拿到最后一份几乎都冷完的盒饭。

      拿着手里的盒饭季陈信很想将其盖在薛振头上,同来拍摄的女生见她没热饭吃便把自己在场地附近买的甜饼塞给她。

      “你要不跟他道个歉呢?” 女生劝她,“虽然只有一下午了但还是彼此留个好印象吧。”

      季陈信一声不吭咬着甜饼,在女生眼里便成了倔脾气的样子,劝告无果只好叹口气走开。

      死都不会道歉,季陈信现如今只有这一个想法,她又狠狠咬了一口。

      家庭医生在诊断后给罗梵开了些速效药,季照廉坐在罗梵身边锁着眉头看她把药吞下去。

      罗梵吃完特意向她展示了一下空着的手心和将冲剂喝干净的杯子。

      “好了吧?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罗梵摊摊手站起来,但还是没走动,等着季照廉脸色有所缓和。

      “罗梵,别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季照廉说得苦口婆心。

      罗梵也没理由显得不耐烦,她点点头,一见季照廉眉间稍微舒展开就给保姆使眼色让她拿来自己的大衣。

      公司的合作伙伴办了一场企业家酒会,看起来很正经但其实也就是几个有商业往来的负责人凑在一起玩乐消遣。

      对于罗梵来说可去可不去,尤其今天她吃了退烧药,更是有正当理由不去喝酒。

      但她莫名的不想和季照廉共处一室,这人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袒露出对罗梵的关心对于当事人来说有点过度到诡异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季照廉会日久生情的事,她试图去理解季照廉这些年里对她古怪复杂的感情。

      但似乎只要一想起最初的那个冷漠的面庞,她就做不到坦然接受。

      因为生病她坐上车时还是很疲惫,车窗外的世界哗哗下着大雨,整个城市都变得潮湿阴冷,季陈信在做什么呢?

      她会好好照顾自己吗?希望不要和自己一样生病。

      她意识到再想起季陈信时自己不再把那天的事当做心里的疙瘩。

      不知道是自己反省有功还是年龄成熟不会再把情感上的事当作心里难以逾越的大山,罗梵想着季陈信只剩叹气。

      虽然已经看开,但要她主动找季陈信还是有点难为情。

      罗梵心说自己现如今和她又不是情侣,有矛盾了要有个大度的人去哄。

      脑中一个角落开始反驳,那你亲她算怎么回事呢?

      罗梵哑然,毕竟肢体接触可不会骗人,事实就是季陈信在生理层面无比吸引自己,她只是亲了几次已经很能克制了。

      罗梵觉得头疼,自从季陈信回来她原本被事业占满的内心硬是凸出一块儿被丝毫不剩的搅乱。

      只是因为季陈信是自己前女友吗?只是因为自己欠了季陈信太多吗?

      罗梵有些后怕的连忙清空思路,她清楚自己在逃避,逃避自己理清心境后会看到自己怯懦于面对的。

      季陈信在摄制组收工后只戴了顶棒球帽也不打伞,就一股脑钻进薛振和前来看成果的甲方喝酒的保温篷里。

      她穿着简简单单的格子衬衫,里面是一件薄体恤,牛仔裤脚边被水浸湿成深色。

      因为没有打伞,她浑身被雨淋湿,任谁来看都觉得她穿的单薄肯定很冷。

      但季陈信没有发抖,反而很镇定的从怀里掏出那张合同。

      薛振看一眼那合同又转眼去夹桌子上摆着的热腾腾的烤鱼,“什么意思?”

      但没等季陈信开口,棚子的门帘就再度被掀起来,同为拍摄模特的那个女生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走进来。

      “您说的和合同上写的不一样……” 她说话有些发抖,怯生生地站在季陈信侧后方。

      见薛振和几位甲方都目光炯炯看过来她忍不住离季陈信更近一些。

      “哪里不对?” 薛振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嘴里还嚼着菜,似乎女生只是一堵空气墙。

      “合同上写结束拍摄核算薪酬,钱呢?” 季陈信接过话,她说话掷地有声,完全没有旁人的窘迫和不安。

      薛振喝了一口酒,看着季陈信的眼睛浑浊不清,“呵,你们好好看看,说的是结束拍摄后甲方满意才会给,” 他用筷子指着面前几个投资人,“你问他们满意吗?”

      不用看都知道那些人和薛振是一丘之貉,他们哄笑着说“当然不满意”,完全是把她和那个女生的质问当成了无关痛痒的笑话。

      那个女生向前迈了一步,她急得声音发抖,似乎是要哭了出来,“那就这样一直不给我们钱吗?”

      薛振声音变大,颇有一种被戳了肺管子的感觉,“我有说不给吗?不都说了等甲方满意了,后期还在制作中,你还想倒打一耙吗?”

      女生搅着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季陈信只觉得她今天默念了无数次要忍耐。

      但面前这个人在她眼里不断的让她的信念刷新。

      真的要忍吗?她不断和自己做着斗争。

      突然其中一个投资人上下瞧着那个女生,循循善诱到,“你想让我满意吗?那过来,来啊。”

      那女生听着投资人说话本能的反胃,但她只来得及皱皱眉,几乎没人反应的过来,只听见酒瓶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悦耳的那人的惨叫。

      她定睛一瞧,季陈信手里紧紧攥着已经没了下部分的玻璃啤酒瓶,酒液溅了她一身,与雨水混为一体。

      在动手前的那一瞬间季陈信只来得及想到小时候的事,和父亲交好的那个人和他的蠢货儿子。

      她当时只懵懵懂懂的记得那人的儿子说话彬彬有礼,比薛振要体面得多。

      但是当她注意到男孩在打进一杆漂亮的球时眼里的兴奋和看到自己时是一样的时,她就明白了,于他而言自己和那杆进球的价值是一样的。

      所以在男孩的父亲无意间透露出男孩的来意时,她做出了自己认为当下最正确的决定,她反手抽出一根高尔夫球棍,站在男孩侧后方狠狠朝他打去。

      这一杆打的太狠,打得大姐季无秋去挡的小臂骨骨裂,她抱着胳膊痛地闷哼,俱乐部的人慌乱作一团把吓傻的男孩和大姐送到紧急医务室。

      她一个人攥着高尔夫杆木在原地,仿佛攥着命根子,手背上青筋凸出来。

      但暴怒的父亲只是给予她一个厌恶的怒视便换了面孔跟男孩的父亲一再道歉,其他人也都在为大姐的伤和男孩忙碌。

      似乎这个世界没人肯停下来看她一眼。

      这样自暴自弃的种子始终种植在她心中,直到不顾父母劝说倔强的跑到法国读大学,直到遇到了那里的特聘教授,罗梵。

      她终于从情绪的漩涡中醒过神来,那投资人已经被打破了脑袋,血哗哗流下。

      季陈信倒是不在意,脑袋上血管多,稍微一破就血流成河,看投资人这时候扯着嗓子哀嚎的精神头估计也只是皮外伤。

      薛振从座位上跳起来,他没季陈信高,但为了自己的气势将椅子踢翻。

      面色狰狞地向前跨几步,说话时唾沫星子都要飞到季陈信脸上,“我抽死你个——”

      话没说完,他扬起的巴掌就被人钳住。

      宁行雀掐着他的手腕,一头飘逸的粉发被凌乱的绑了起来,季陈信猜她是看到这一幕来不及整理。

      “你要抽死谁?” 宁行雀咬着牙质问薛振,她就知道这人不安好心。

      本来想着这次拍摄结束她来给季陈信接风带她去吃好的,结果问了一圈才知道季陈信带着同事女生去“讨伐”老板,其他员工都暗自为她们祈祷。

      也许是心灵感应,宁行雀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越等心越慌。

      直到她听见他们吃饭的暖棚里传来男人凄厉的惨叫,她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拨下手腕处的皮筋稍微能把头发扎起来就飞奔进去。

      结果映入眼帘就是这么一幕。

      “滚开!” 薛振粗声粗气地甩开宁行雀,手指几乎是挨上了宁行雀的鼻尖指着,

      “这是我和这娘们儿的事,你少多管闲事,只要你还想在时尚圈混就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宁行雀冷哼一声,“什么时候干这行要看你脸色了?你算老几?”

      薛振冲地上啐了一口,“在央台的导演我都认识,你说我算老几,你想在国内混的话还不是得和我打交道。”

      宁行雀刚想再反驳几句,季陈信就拉住她的衣角冲她轻轻摇摇头。

      宁行雀气不打一处来,她冲季陈信低语,“你把人都打了怎么还想着息事宁人呢?”

      季陈信眼神稍微往自己另一侧身后示意,“不是我,你看……”

      宁行雀顺着她的眼睛看过去,原来是那女生已经被吓得抽泣起来,她有点明白过来了。

      她不怕薛振给自己使绊子,本来以后就不打算再干这一行,季陈信家境殷实估计也不怕。

      但同事女生能跟她一起忍下来,估计确实把模特当做是要养活自己的工作,如何日后被薛振针对,小人物就再难出头了。

      宁行雀犹豫半天,还是在季陈信的注视下把憋着的话咽了下去。

      “你现在想怎么处理?” 季陈信说话很镇定,仿佛旁边头破血流的人不是她的杰作。

      薛振掏出手机在上面狠狠按着,“你等着,我们报警,让警察来,今天不给你弄进去我白混了这么多年了!”

      宁行雀着急的又想说几句,却被季陈信稳稳握住手,她愣住,这人真的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沉稳吗?

      “那你就报警吧,看看合同问题和他这头上破皮的事哪个先解决。” 薛振听了不屑地哼了一声,“好,你别后悔。”

      宁行雀贴在季陈信耳边说,“他肯定在派出所有关系,你真的可以应付吗?”

      季陈信一副在思考的样子,但半晌下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能,但你不用担心。”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原本被季陈信主动牵着手会是无比欣喜的时刻,但这个时候她只觉得季陈信在固执的把她往外推。

      宁行雀瞪她,“哪个人来了看到这些都会担心。”

      话说到这里,先季陈信一步,宁行雀想到了温唯晏提到的那个顶头上司,要是那样的人来肯定能摆平这些麻烦事吧。

      她挣扎着从季陈信手里脱出,季陈信也不意外,但还是很敏感地问她,“你干嘛?”

      宁行雀当然不会说她要“搬外援”,她只是撇着嘴说给自己舍友打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了留在这里陪她去派出所。

      “你不用……” “季陈信,我们好歹算是朋友,好吧,就算不是朋友也是熟人,这点事情换了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我都会这样做的,你不要拒绝。”

      季陈信被她坚定到执拗的语气说服,但还是同意的很勉强,“要是会弄得很晚你就先回去。”

      宁行雀敷衍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跑远。

      眼前真是一片狼藉,暖棚的帘子被不断掀开,这里面的温度也早已不暖和,原本打包来的各种热菜此时被掀翻在地上冒着缕缕热气。

      她和那名女生缩在并不大的暖棚的一角,其中一个人凶神恶煞地瞪着她们防止她们溜走。

      剩下两个人帮那个头破的人按着伤口防止失血过多,薛振站在离她们最远的一角一直在打电话,季陈信猜他在联系人帮他扳回一局。

      她懒得在意这些人有什么心眼儿,无非就是让她赔钱道歉然后滚出这个圈子的目的。

      做梦,她对此的回应只有这两个字。

      季陈信的余光注意到身边低着头的女生身子在不停抖动,她是冷吗?

      季陈信搓着手指想,今天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这位女生,让人家被牵连还受到了惊吓。

      “冷吗?给你。” 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女生的时候还有些犹豫。

      这件衣服实在有些湿冷,那女生只是用闪着泪光的眼睛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讷讷地拒绝。

      季陈信有些不知道抬起的手该怎么放了,只好在呆滞几秒后将外套团成一团塞在怀里。

      她小声嘟囔到,“对不起,吓到你了,其实我不是很暴力的人……”

      女生听了她说的话一个劲儿摇头,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说话不至于沙哑,“我没有怕你,我只是在想,要是派出所判我付他们违约金怎么办,我没有钱……”

      在季陈信的一生中很少听到“我没有” 和“钱”组合在一起,这一切原本对她是陌生的,是麻木的。

      但当听到萎靡不振的同事女生这样说时,季陈信心里像被成千上万的蚂蚁爬过。

      她几乎要把手指头掐掉,嚅嗫着对女生继续道歉,“……对不起,不管怎么说,都有我的责任。”

      派出所的人掀开帘子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把目光停在薛振身上,“你报的警?” 薛振连忙掐断电话,“对对,是我。”

      紧接着带头的民警注意到一边因为失血很虚弱的伤者便招呼了几个辅警来把人带到救护车上。

      因为警察的到来,季陈信扶着女生集中到离薛振不远的位置上。

      谁知这人直接夸张地跳开,“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还想打我?”

      他吼得声音很大,吸引了民警的目光,他皱了皱眉问,“怎么回事啊吵什么?”

      薛振恶人先告状,“警察同志,这女的疯了,我们签好合同说等甲方那边对成果满意了我们就付钱,结果拍完不到两个小时这人就跑来质问我钱呢?我给她解释她不听,然后恼羞成怒把我朋友砸破头了。”

      他伸着胳膊指门外的救护车,“您也看到了。”

      民警随之将目光转向季陈信,“是这么回事吗?” 季陈信说,“首先合同里是白纸黑字写了拍摄结束后第一时间交付薪酬……”

      薛振打断到,“你长眼睛没?好好看看,后面还有一句并且需要甲方各部门满意!”

      季陈信冷声道,“照你这么写这也叫合规的合同吗?这种东西告到劳动局也会判为无效,况且你和甲方同流合污别以为我不知道。”

      薛振梗起脖子,仿佛民警来了给了他无限底气。

      “少污蔑我,你说的事情有证据吗?你不是要去劳动局吗?你告啊随便告,我也能凭你这句话告你诽谤!”

      没等季陈信回怼民警就插话进来,打断两人即将升级的骂战,“冷静冷静!啊我看了一下,这合同我个人感觉是没什么问题的,当然具体的要到派出所里细看。”

      民警看了她一眼,拍了拍自己身侧挂着的手铐,“走吧,跟我们去一趟,要我给你拷上吗?”

      同事女生似乎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她连忙挡住季陈信,“等一下!那薛振骗我们的事怎么算呢?”

      民警不悦地扫了她一眼,“反正我是没看出来有诈骗的成分在里面,你要是有异议也可以来派出所,就在五光路十字口,哦对了,”

      他说出的话让女生再没了力气反驳,“我看合同上写以任何形式在薪酬付出之前发生甲方不满意行为就需要支付一百万违约金,从我个人建议来说,你去准备准备吧。”

      “薛振!” 季陈信瞪着他,刺骨的眼神叫薛振忍不住退了一步,“她的违约金我出,你少为难人家!” 薛振哼了一声,“这还由不得你说。”

      季陈信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推了几步,她听了这民警的话挣扎着要回头大骂薛振,被推着踉跄了几步朝前走着。

      出了暖棚寒风吹在她单薄的身形上让她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她想起自己忘在暖棚里的外套,于是回头想托谁帮她取一下,却将薛振悄咪咪递烟给民警的行为收入眼帘。

      这时候的薛振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体面的像她第一次见他时那样。

      季陈信愣愣地又转回头,还会更糟糕吗?在连民警都被薛振收买的情况下。

      也许她会上法庭,然后如他所愿赔钱道歉,一想到可能会给那些人道歉季陈信就忍不住想吐。

      不过如果那个女生不会因为自己付巨额违约金的话,对她来说就尚且能接受。

      季陈信垂着脑袋,警察推着她慢慢走向警车,在这个过程中有很多双围观的眼睛刺在她身上,那含义多半是怪异嫌弃的。

      季陈信只能克制自己不去抬头看这一切,直到被塞到车里才缓缓抬了一下眼。

      等一下,那是宁行雀吗?她站在那里干嘛?

      季陈信将脸贴近车窗看着,那人似乎在拼命给自己比着什么手势,但是雨水模糊了车窗和她有限的视线。

      她的手机被警察收走了,此时也没法再联系宁行雀,只能随着车子开动眼睁睁看着宁行雀的身影消失。

      她坐在警车后座靠近车门的地方,整个坐姿都体现了心理学上所谓的“缺失安全感”,季陈信将额头蹭在自己折起来的手臂上。

      从开始不再面对警察和薛振那帮人后,她的沉着就如开了阀门的水池一样迅速流失。

      她只好在有限的空间里尽可能不引起别人注意的给自己“搭建”一个可以缓解这种不安感的地方。

      她甚至希望这辆车可以就这样不要停下来,但据她所知,那个十字路口离这里只有十分钟车程。

      老天似乎听到了她的祈祷,这辆车开得时间比她无数次在车速减缓时的煎熬还要长。

      在路过一个岔路口,这辆车直行后,坐在副驾驶的民警啧了一声,似乎是在责怪开车的小辅警开错了路。

      “你开哪里去了你?驾照咋考的?” 小辅警吞吞吐吐到,“没错啊,导航就是这么走的……”

      那民警似乎意识到不对劲,他试探地开口,“回局里还要开导航?”

      “不是啊,” 小辅警理直气壮了一点,“刚局长给我特地发了微信,说这个事他管了,让我们把所有人带到他发的这个定位这里。”

      季陈信好奇地抬头,她眯起眼睛仔细看,才发现小辅警手机上的导航显示他们要开去一家没怎么听过的餐厅。

      民警有些不安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季陈信,追问到,“刘局怎么要管?他也在吗?”

      小辅警摇摇头,“不知道唉,只是说会有很大牌的人物在场,要咱们注意纪律。”

      车子终于开到了地方,这家饭店完全脱离了他们对正常吃饭地方的理解。

      比起饭店这里更像是某种古典风格且隐私保护极好的私家园林。

      季陈信听到了后面车子驶进来的声音,是薛振载着几个人跟着警车来到了这里。

      “什么意思?不去派出所吗?” 薛振一下车就逮着那民警低声询问,那民警表情也不再悠闲从容,他有些紧张的理了理身上的执勤服,“我哪里知道……局长让来的。”

      薛振听到局长两个字先是瑟缩了一下,然后迅速看了一眼季陈信,然而季陈信同样不解的样子让他放松了一点。

      应该不会是这人的关系吧,这女人有这等关系还来他这种挣快钱的地方干嘛。

      突然,那民警的手机响了,当他手忙脚乱接起发现打电话的人是谁时脸都白了几度,“喂……唉,局长,对对我们都到了……嗯嗯,人都在,现在……现在上去吗?好好,那个,能问一下,里面的人是谁吗?”

      那边似乎骂了这民警几句,只见他的脊背越来越弯,等他挂断电话,薛振急不可耐地追问,“谁啊?问到了没?你说啊。”

      那民警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似乎不知道怎么描述,“嗯……说是那姑娘的姐姐找来了,但不是亲的,呃,这算是嫂子还是姐夫……”

      “还有吗?有没有点有价值的?” 薛振急得几乎要拎起那民警的衣领了。

      “其他的不知道,只知道那人姓罗,刘局管人家叫罗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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