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家》发癫啊

57、第 57 章 废墟

　　提到凯兰，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次合作，凯兰提供了关键的情报和外部策应，证明了他的价值和“诚意”。但与此同时，他在这场混乱中获得的利益也最大——严重打击了卢西恩，削弱了“血爪”，提升了自身在暗处的地位和影响力。他就像隐藏在风暴眼中的操盘手。

　　“凯兰要求进行下一步会面，”伊娃报告，“他声称有关于卢西恩下落和奥斯特家族紧急应对方案的重要情报，但要求安森单独前往‘自由港’另一个中立地点，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不能去！”莉亚、马克和卡洛斯博士几乎异口同声。

　　“太危险了！谁知道他是不是想趁机控制你，或者用你和卢西恩做交易？”莉亚急道。

　　安森思考着。凯兰的确危险，但他的情报渠道无可替代。而且，经历了“涅槃站”的并肩（ albeit 远程）作战，一种脆弱的信任似乎正在建立——至少是目标一致下的相互利用。

　　“我们需要他的情报，”安森最终说，“尤其是卢西恩的下落。卢西恩是核心，不抓住或揭露他，奥斯特家族随时可能换一个壳子重生。但这次会面，我们必须掌握更多主动权。”

　　他提出一个方案：会面可以，但地点由反抗运动指定，安排在“回声谷”与“自由港”之间一个双方都难以提前布置埋伏的、环境复杂的废弃采矿站。并且，安森不会真正孤身前往，会有隐藏的支援小组和应急方案。会面内容将全程监控。

　　计划发送给凯兰。这一次，凯兰的回复慢了很多，似乎在仔细权衡。最终

　　废弃的采矿站“铁砧-IV”悬浮在荒凉的小行星带中，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金属巨兽。它曾因一次灾难性的岩层坍塌而被遗弃，内部结构扭曲，充满辐射和未知的危险，但也因此成为秘密交易的理想场所——难以被监听，也难以设置大规模埋伏。

　　安森的穿梭机“隼”号（一架小型、高速、经过特殊改装的反侦察飞船）悄无声息地滑入采矿站巨大的破损入口，如同归巢的雨燕。莉亚和马克驾驶着另一艘经过伪装的支援船“幽灵”，隐藏在附近一颗小行星的阴影中，监控着整个区域。卡洛斯博士和沃森博士在“回声谷”远程指挥。

　　按照约定，安森将独自进入采矿站核心区的旧控制室。他穿着轻便但防御力出色的作战服，携带了隐藏的通讯、记录和自卫装备。经过“涅槃站”的教训，他对任何“安全”会面都保持着最高警惕。

　　控制室内，昏暗的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凯兰·冯·奥斯特已经等在那里。他依旧穿着深色的旅行者外套，但没戴兜帽，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锐利。他身边没有其他人，但安森能感觉到，这个房间的阴影里，绝对不止他们两人。

　　“你很准时，安森。”凯兰的声音平静，“也很谨慎。我看到了外面的‘影子’。”

　　“彼此彼此，”安森走到控制台另一侧，与凯兰保持安全距离，“开门见山吧，凯兰。卢西恩在哪里？奥斯特家族接下来要做什么？”

　　凯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个小型数据板放在布满灰尘的控制台上，推向安森。“卢西恩在‘涅槃站’自毁前，通过一条只有他知道的应急通道离开了。我的线人追踪到一艘未注册的高速穿梭机从‘涅槃站’隐秘港口起飞，跃迁目的地信号被干扰，但最后消失的方向，指向这里。”

　　数据板上显示着一个星图坐标，位于星际联邦与未开发星域交界的“遗忘边境”附近。

　　“‘遗忘边境’...”安森皱眉，“那里有奥斯特家族的资产？”

　　“名义上没有。但根据我早年调查的一些线索，我父亲和卢西恩在‘遗忘边境’深处，可能秘密建设了一个比‘永恒之环’和‘涅槃站’更古老、更核心的设施。代号可能是‘起源’或‘基石’。那是他们所有禁忌研究的起点和最终备份地。”凯兰的眼神变得幽深，“卢西恩很可能逃往那里，试图重启或加速某个最终项目。”

　　“最终项目？”安森心中一紧。

　　“‘意识晶化’的终极阶段——‘永恒形态’，”凯兰的声音低沉下去，“不是简单的转移或融合，而是将意识彻底‘上传’并‘固化’于一种理论上近乎不朽的量子-晶体基质中。卢西恩认为，这才是超越生物体脆弱的唯一途径。他在‘γ-7’事故中看到了‘晶噬体’的恐怖，但也看到了某种...可能性。他这些年一直在试图‘驯服’或‘引导’那种力量。”

　　这个信息比安森预想的还要可怕。如果卢西恩真的在尝试那种东西...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安森直视凯兰，“仅仅是为了让我们去阻止他？”

　　“当然不止，”凯兰坦然，“我需要你们作为矛头，去攻击‘起源’设施，牵制甚至摧毁卢西恩最后的希望。而我，会在‘自由港’和星际联邦内部，利用这次混乱和你们提供的部分证据（比如‘血隼’的证词和‘涅槃站’的混乱影像），进一步瓦解奥斯特家族的政治和商业联盟，争取让星际联邦正式对卢西恩和我父亲发出通缉令，并冻结家族部分核心资产。”

　　“你想借我们的手除掉最大的威胁，然后自己以‘拨乱反正者’的身份，接收或重组奥斯特家族剩余的‘健康’部分？”安森说出了凯兰可能的最终目的。

　　凯兰没有否认：“这难道不是双赢吗？你们除掉最疯狂的敌人，我为家族留下一条或许还能走在光明下的路。至少，比现在这样好。”

　　“前提是你真的想走在光明下，而不是成为下一个卢西恩。”安森冷冷地说。

　　凯兰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安森，我经历了死亡，失去了身份，看着我的弟弟走向毁灭。我对权力的渴望，早已被复仇和...一丝可悲的责任感取代。我不敢保证未来，但我可以承诺，在卢西恩和我父亲倒台之前，我们是坚定的盟友。之后...我们可以再谈。”

　　他拿出另一个数据存储芯片：“这里面是‘起源’设施可能的位置坐标（不止一个，需要你们进一步侦查）、我搜集到的关于其早期建设的一些模糊记录、以及卢西恩近期的几个可能藏身点（包括他在‘自由港’的几个安全屋）。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们在攻击‘起源’设施时，尽可能获取卢西恩关于‘晶化’研究的全部数据——那对我至关重要。另外，关于‘晨星’的惰性同位素标记分析结果，请现在就给我。”

　　安森思考着。凯兰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情报，但索要的回报也直指核心。“晨星”的分析结果可以给一部分（已经脱敏），但卢西恩的晶化研究数据...那太危险了。

　　“我们可以共享‘晨星’的部分分析数据，”安森最终说，“但卢西恩的晶化研究数据，如果我们拿到，不能直接给你。我们可以共同研究，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这是底线。”

　　凯兰盯着安森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到破绽。最终，他点了点头：“可以。但必须有我的专家参与共同研究。我需要确保，如果卢西恩真的留下了什么‘后门’或‘陷阱’，我们能够识别和应对。”

　　协议初步达成。数据交换在紧张的气氛中完成。就在安森准备离开时，凯兰忽然说：“还有一件事，安森。小心‘镜像’。”

　　安森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卢西恩在‘涅槃站’的实验室自毁，可能不仅仅是防止数据泄露，”凯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也可能是在销毁‘失败品’，或者...为某个‘升级版’腾出空间。你知道，他从来不会只准备一个方案。‘镜像计划’可能从未终止，只是转入了更深的阶段。你，依然是他的‘完美蓝图’。”

　　这个警告让安森脊背发凉。他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控制室。

　　返回“隼”号的路上，安森的神经紧绷到极点。直到飞船顺利驶离“铁砧-IV”，与“幽灵”号汇合，并确认没有追踪后，他才稍稍放松。

　　“‘起源’设施...‘永恒形态’...”安森将情报传回“回声谷”，指挥中心陷入一片凝重的沉默。敌人比想象中藏得更深，目标也更加疯狂。

　　“我们必须去，”沃森博士打破沉默，“如果卢西恩真的在尝试那种东西，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那可能意味着一种全新的、不受控制的‘生命’形态出现，或者更糟，一种能够感染和转化他人的‘意识瘟疫’。”

　　“但‘遗忘边境’环境极端，导航困难，而且我们对‘起源’设施几乎一无所知。”卡洛斯博士忧心忡忡，“这比‘涅槃站’还要危险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