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家》发癫啊

31、第 31 章 窗

　　从舷窗，安森看到“永恒之环”空间站开始解体。先是内部爆炸的光芒从窗户透出，然后整个结构扭曲，断裂，最终在太空中化为巨大的火球和碎片。

　　“艾德里安...”安森低声说。

　　“沃森博士安全了，”马克在他身边说，“她在另一艘船上。还有...我们救出了十七个容器，包括一些从实验室找到的。”

　　“但很多没救出来，”安森看着爆炸的空间站。

　　“我们做了能做的，”马克把手放在他肩上，“而且我们得到了数据。博士说这能改变一切。”

　　飞船加速，远离残骸。安森靠在舷窗上，看着星空中逐渐消散的火焰。

　　艾德里安·冯·奥斯特，那个曾经想夺走他一切的人，最后给了他最珍贵的东西：真相，数据，和一个改变的证明。

　　人确实可以改变。即使在最后一刻。

　　飞船进入跃迁状态，星际流光填满视野。安森闭上眼睛，但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艾德里安最后的微笑。

　　“愿你在星空中安息，”他无声地说，“真正的星空。”

　　返回“避难所”的旅程花了三天时间。安森大部分时间在医疗舱休息，他的身体经历了太多创伤：骨折、压力、神经测试的影响。卡洛斯博士和医疗团队密切监控他，特别是他大脑中的意识防御植入物。

　　“它发挥了作用，”博士在第三天检查后说，“在空间站，当你被扫描时，植入物保护了你的核心意识。但它的能量几乎耗尽了。”

　　“还能修复吗？”安森问。

　　博士摇头：“一次性设计。但好消息是，奥斯特家族现在认为你的神经兼容性已经‘受损’，短时间内不会尝试迁移。”

　　“短时间内？”

　　博士的表情变得严肃：“他们还有Z-1200系列，你的备用容器。而且根据我们获得的数据，他们在其他秘密地点还有更多项目。”

　　安森想起数据核心，艾德里安在最后一刻给他的东西：“那些数据...凤凰计划...”

　　“正在分析，”博士说，声音低沉，“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安森。奥斯特家族不是唯一参与这种研究的。至少有六个星际联邦的高层家族在投资类似项目。”

　　“星际联邦知道吗？”

　　“部分高层知道，甚至参与，”博士承认，“这就是为什么反抗运动一直难以获得官方支持。系统从内部腐败了。”

　　安森感到一阵无力。他们对抗的不是一个家族，而是整个腐败的权力结构。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有证据，”博士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艾德里安给的数据，加上沃森博士的内部见证，以及你作为幸存容器的证词...我们可能能够在星际联邦法庭上提起诉讼。”

　　“但法庭不是被他们控制吗？”

　　“不一定全部，”博士解释，“司法系统内部也有分歧。有些法官仍然坚持原则。而且...我们有公众舆论这个武器。”

　　飞船退出跃迁，避难所小行星出现在视野中。但接近时，安森注意到异常：港口周围增加了防御工事，巡逻飞船更多，气氛紧张。

　　“发生了什么？”他问飞行员。

　　“内部冲突，”飞行员简短回答，“你们离开期间，避难所分裂了。”

　　“分裂？”

　　卡洛斯博士脸色凝重：“我收到了一些消息。关于如何利用获得的数据，产生了分歧。一些人想立即公开，发动舆论战。另一些人想等待，收集更多证据，准备武装行动。”

　　飞船获准降落。港口里，安森看到人群分成明显的阵营：一边是科瓦奇船长领导的“温和派”，主张法律途径；另一边是一个陌生面孔领导的“激进派”，主张直接攻击基因农场设施。

　　“情况复杂，”马克在港口迎接他们，低声解释，“激进派认为温和派太慢，会错失时机。温和派认为激进派太冒险，会招致全面镇压。”

　　莉亚和伊娃也在，她们看起来疲惫但完好。

　　“你回来了，”莉亚拥抱安森，比平时更紧，“我们担心...”

　　“我没事，”安森回抱她，“你们呢？”

　　“我们在帮助分析数据，”伊娃说，“莉亚发现了些东西...你应该看看。”

　　他们前往数据分析中心，一个位于避难所深处的安全房间。沃森博士已经在那里，她的脸上还带着伤，但眼神坚定。

　　“安森，”她点头致意，“欢迎回来。”

　　屏幕上显示着从空间站获得的数据分析结果。莉亚调出一个部分：“看这个。‘凤凰计划’的真正目的。”

　　数据显示的不仅是意识融合研究，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新人类项目”。目标是通过意识融合和基因编辑，创造“更高效、更服从、更有能力”的人类变种，用于星际殖民和资源开采。

　　“他们不只是想永生，”沃森博士解释，“他们想创造新的劳动力阶层。意识融合可以‘编程’特定技能和忠诚度。想象一下，一个结合了工程师知识、士兵服从、管理者效率的意识...”

　　“那还是人吗？”马克问。

　　“根据他们的定义，不是，”沃森博士冷冷地说，“是‘人力资源’。高效，可替换，无个人权利。”

　　安森感到恶心。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器官容器已经够可怕了，但现在看来，那只是计划的初级版本。

　　“还有更糟的，”莉亚调出另一份文件，“时间表。他们计划在六个月内启动第一个‘新人类’生产设施。地点...这里。”

　　星图上显示了一个未知坐标。伊娃放大：“边缘星系，几乎没有居民。完美的隐藏地点。”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安森说。

　　“问题是如何，”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科瓦奇船长走进来，表情严肃，“这就是分裂点。温和派想通过法律途径曝光，申请禁制令。激进派想直接攻击设施，在它运行前摧毁它。”

　　“法律途径需要时间，”安森指出，“六个月可能不够。”

　　“但武装攻击可能失败，并且给星际联邦借口全面镇压反抗运动，”科瓦奇反驳，“我们不是军队，安森。我们是被迫反抗的普通人、逃亡者、同情者。”

　　“奥斯特家族不会给我们时间，”沃森博士说，“他们知道数据被盗，空间站被毁。他们会加速计划。”

　　长时间的沉默。最终，所有人都看向安森——这个从最深处逃脱的容器，这个拥有艾德里安的脸和基因却选择反抗的人。

　　“你怎么想，安森？”科瓦奇问。

　　安森思考着。他想起了农场里的容器，空间站实验室里的融合体，所有那些被当作物品对待的生命。

　　“两者都需要，”他最终说，“我们需要同时准备法律诉讼和武装行动。如果法律成功，就不需要战斗。如果法律失败，我们必须准备好战斗。”

　　“资源有限，”科瓦奇指出，“我们无法同时做两件事。”

　　“那就分工，”安森建议，“温和派准备法律材料，收集证据，联系同情者。激进派准备武装行动，侦察设施，制定计划。”

　　“但领导层分裂了，”沃森博士说，“双方互不信任。”

　　“那就需要重建信任，”安森看向所有人，“我们需要记住共同的目标：结束这个系统，解放所有容器，阻止新人类项目。”

　　那天晚上，避难所召开了全体会议。数百人聚集在主大厅，温和派和激进派明显分坐两边。

　　科瓦奇船长首先发言，概述了当前情况和分歧。然后激进派领袖发言——一个名叫雷克斯的前星际陆战队员，因为拒绝执行镇压命令而逃亡。

　　“我们已经谈够了！”雷克斯的声音在大厅回荡，“每次我们谈判，每次我们收集证据，他们就杀害更多人！是时候行动了！”

　　“但鲁莽行动会毁了我们所有人！”科瓦奇反驳，“我们需要星际联邦内部的支持！”

　　争论激烈。安森看着，感到熟悉的无力感。内部冲突可能毁掉反抗运动，正好让奥斯特家族得利。

　　最终，他站了起来。大厅逐渐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他——这个活生生的证据，这个从最黑暗处归来的年轻人。

　　“我叫安森，”他开口，声音清晰，“或者，按照农场的编号，Z-1137。”

　　他描述了农场的生活，容器的命运，迁移的真相。然后他描述了艾德里安的改变，空间站的实验室，凤凰计划的恐怖。

　　“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幸运，”他说，“是因为有人帮助我。卡洛斯博士，沃森博士，艾德里安，我的朋友们...还有你们每个人。”

　　他看向两边：“温和派，激进派...我们都在同一边。我们都想要结束这个系统。只是方法不同。”他停顿，让话语沉淀：“但如果我们分裂，我们就输了。奥斯特家族和他们的盟友希望我们分裂。他们希望我们争论，而他们继续建造那些设施。”

　　他走向大厅中央，站在两派之间：“我建议成立联合委员会。温和派和激进派都有代表。我们同时准备法律途径和武装行动。六个月时间，我们尽一切努力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