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家》发癫啊

28、第 28 章 下午两点

　　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不再是容器，不再是产品，不再是任何人的财产。

　　他是安森。他是他自己。

　　飞船启动，升空，消失在星空中。

　　任务开始。

　　飞船在荒凉的星际区域巡航了六小时，按照预定航线接近奥斯特家族巡逻队的活动区域。安森坐在船舱里，最后一次检查装备：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植入手臂皮下的数据芯片，以及卡洛斯博士给的意识防御强化植入物。

　　“十分钟后到达预定坐标，”飞行员报告，他是反抗运动的老兵，脸上有战斗留下的疤痕，“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孩子？”

　　安森点头：“这是最好的机会。”

　　“勇敢，”飞行员评价，“或者说疯狂。但反抗运动需要一些疯狂。”

　　飞船减速，停在一块小行星的阴影中。从这里，安森将乘坐救生舱漂流，等待被“发现”。

　　“信号发射器已经激活，”飞行员检查系统，“奥斯特的巡逻队会在二十分钟内探测到。救生舱的生命维持系统只能维持四十八小时，所以他们会及时找到你。”

　　“足够时间了，”安森说，走向救生舱。

　　“祝你好运，”飞行员与他握手，“愿星光指引你。”

　　安森进入狭小的救生舱，舱门关闭。救生舱从飞船发射，开始在小行星带中漂流。

　　接下来的时间漫长而紧张。安森通过观察窗看着外面的星空，思考着即将面对的一切。他将被带回奥斯特家族的控制下，可能被审讯，被扫描，被测试。他需要扮演一个被抓获的、顺从的容器，同时隐藏真实意图。

　　二十分钟后，传感器探测到飞船接近。一艘奥斯特巡逻船出现在视野中，船体上的鹰徽在星光下隐约可见。

　　救生舱的通讯系统激活：“未知救生舱，请确认身份。”

　　安森按照计划回答：“这里是...逃生者。请求援助。”

　　“生物扫描中...检测到单一生命体。身份匹配...容器Z-1137。最高优先级目标。”

　　巡逻船靠近，伸出捕获臂。救生舱被拉入船体。

　　舱门打开时，两名武装守卫站在那里，武器对准安森。

　　“出来，慢慢来，”一人命令。

　　安森照做，举起双手。守卫迅速给他戴上抑制手铐——限制神经活动，防止攻击或逃跑。

　　“Z-1137，确认捕获，”守卫向指挥中心报告，“目标似乎受伤，请求医疗检查。”

　　安森的腿伤虽然是伪装的，但足够真实——反抗运动的医生制造了看起来严重的骨折迹象。

　　他被带到巡逻船的医疗室，接受基础检查。医生是个中年女性，表情冷漠但专业。

　　“左腿骨折，需要医疗舱治疗，”她报告，“其他生命体征稳定。神经活动...有异常波动，可能是压力或之前的迁移测试影响。”

　　这正是安森需要的伪装：显示出被迁移测试影响的迹象，解释任何可能的神经异常。

　　检查结束后，安森被关进临时拘留室。

　　巡逻船转向，前往奥斯特家族的空间站——不是培养皿-Z，而是一个更高级的设施。

　　航行持续了八小时。期间，安森被提供了基本的营养剂和水，但没有人与他交谈。他利用这段时间调整心态，准备角色。

　　当巡逻船抵达空间站时，安森从观察窗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结构：一个旋转的环形空间站，外部是光滑的金属和玻璃，内部隐约可见花园和建筑。这是奥斯特家族的私人空间站“永恒之环”，也是意识迁移项目的主要研究中心。

　　船对接后，安森被移交给空间站的守卫。这些人比农场守卫更专业，更冷漠，动作精确如机器。

　　他被带下船，通过长长的走廊。空间站内部豪华得令人窒息：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墙上是名贵的艺术品。但在这华丽表面下，安森看到了隐藏的监控设备，安全扫描仪，以及无处不在的奥斯特家族徽章。

　　他们到达一个电梯，下降到空间站深处。电梯门打开时，安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神经实验室，比农场的更大，更先进。

　　在实验室中央，站着几个人。安森认出了沃森博士——她还活着，但脸上多了一道伤疤。还有凯勒，安全主管，表情如常的冰冷。但第三个人让安森的心跳加速：艾德里安·冯·奥斯特。

　　艾德里安看起来不同了。他穿着华丽的家族制服，表情冷漠，眼神锐利。完全看不出逃生舱中那个迷茫的年轻人。他成功地重新扮演了自己的角色。

　　“Z-1137，”艾德里安开口，声音冰冷，“你终于回到了属于你的地方。”

　　安森低下头，扮演顺从：“奥斯特先生。”

　　“你的逃跑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艾德里安走近，仔细打量他，“但也许不是完全无益。它测试了我们的安全系统，暴露了弱点。”

　　安森保持沉默。

　　“沃森博士告诉我，你在最后的对抗中救了我，”艾德里安继续说，语气中有一丝好奇，“为什么？”

　　安森按照准备好的回答：“本能反应，先生。我没有思考。”

　　“有趣，”艾德里安评价，“即使是经过训练的容器，也保留了基本的保护本能。即使对象是...我。”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你的腿需要治疗。之后，我们会进行全面的神经评估。迁移将在三天后进行。”

　　“三天？”安森假装惊讶，“但是先生，我还没准备好...”

　　“时间不多了，”艾德里安打断他，声音里有一丝真实的紧迫感，“我的健康状况在恶化。而且，我们有了新的...进展。”

　　他示意沃森博士解释。

　　“我们在你逃跑期间，加速了Z-1200系列的培养，”沃森博士说，声音平静，“虽然匹配度略低，但可用。然而，奥斯特先生坚持要使用原始匹配——你。”

　　安森理解了这个信息：艾德里安在保护他，以自己为理由拖延使用备用容器。

　　“但为什么，先生？”安森问，“如果备用品可用...”

　　“因为我想要最好的，”艾德里安简单地说，“而你是最好的。现在，带他去医疗室。”

　　安森被带到医疗区，躺进先进的医疗舱。设备治疗了他的腿伤（实际是伪装的），同时进行了全面的生理扫描。

　　治疗过程中，安森注意到一个技术人员对他眨了眨眼——一个微妙但明确的信息：反抗运动有内应在这里。

　　治疗结束后，安森被带到“客人套房”——一个豪华但监控严密的房间。有舒适的床，独立的卫生间，甚至有小型的娱乐系统。但窗户是实心的，门需要三重认证，房间里至少有四个隐藏摄像头。

　　那天晚上，安森躺在床上，假装睡觉，实际上在观察房间的每一个细节。他在寻找可能的漏洞，可能的通讯方式。

　　凌晨两点，当空间站的模拟夜晚最深时，卫生间的通风口传来轻微的声音。安森悄无声息地起身，检查通风口。

　　栅栏被轻轻移开，一张小纸条掉下来。安森捡起，上面是简洁的信息：

　　“明日14：00时，花园区，蓝色喷泉。独自。有朋友。——W”

　　W？沃森博士？她还帮助反抗运动？

　　安森销毁纸条，冲入马桶。他回到床上，思考这个信息。是陷阱，还是真正的帮助？

　　第二天，安森被允许在守卫陪同下在指定区域活动。花园区是空间站上的一个大型生态穹顶，模拟地球自然环境：树木，花草，小溪，甚至有小动物。

　　下午两点，安森走到蓝色喷泉附近。守卫在入口处，保持距离但监视着。

　　喷泉边，沃森博士坐在长椅上，似乎在阅读数据板。当安森走近时，她没有抬头，但轻声说：“坐下。假装我们在进行心理评估。”

　　安森坐下，面朝喷泉，背对守卫。

　　“艾德里安在玩危险游戏，”沃森博士低声说，嘴唇几乎不动，“他假装重新效忠，但家族内部有人怀疑。凯勒特别警惕。”

　　“他为什么冒险回来？”安森问，同样低声。

　　“为了获取最终计划，”沃森博士回答，“意识迁移技术的核心数据，以及...批量生产容器的工厂位置。有了这些，反抗运动可以发动决定性打击。”

　　“他成功了吗？”

　　“部分。但他需要你的帮助。你需要进入主数据库，物理访问。只有最高匹配度的容器——你——有那个权限。”

　　安森明白了。艾德里安无法单独完成，因为他虽然是奥斯特继承人，但家族内部可能限制了他对最敏感数据的访问。但安森，作为“财产”，可能因为迁移需要而被授予访问权限。

　　“怎么做？”安森问。

　　“明天，你会被带去做最后的神经兼容性测试，”沃森博士解释，“测试室隔壁就是主数据库接入点。我会制造一个系统故障，需要手动检查。你会被派去检查，因为你有生物识别权限。”

　　“然后？”

　　“插入这个，”沃森博士悄悄递给他一个微型数据针，“它会自动下载所有核心数据，同时植入一个病毒，在反抗运动攻击时瘫痪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