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家》发癫啊

21、第 21 章 马克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安全牢房。

　　中午，卡洛斯博士来了，在凯勒的陪同下。

　　博士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的黑眼圈更深了。

　　“安森，奥斯特先生想今天下午见你，”博士说，“亲自。”

　　“在迁移之前？”安森问。

　　“是的，”博士点头，“他想...评估一下你。亲自。”

　　安森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艾德里安想亲眼看看自己的“财产”，想在夺取之前确认质量。

　　“我准备好了，”他说。

　　会面安排在下午两点，在中央塔的接待厅。

　　安森被仔细检查：沐浴，换上特别准备的白色服装，甚至被修剪了头发。

　　整个过程像准备一个展示品。

　　两点整，安森被带进接待厅。

　　房间很大，装饰奢华，墙上挂着星际风景的全息投影。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艾德里安·冯·奥斯特看起来比全息投影中更真实，也更脆弱。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尽管妆容精心修饰；他的手在膝盖上微微颤抖，尽管他试图控制。但他那双蓝眼睛依然锐利，依然冰冷。

　　“安森，”艾德里安开口，声音比通讯中更柔和，但也更令人不安，“终于见面了。”

　　“奥斯特先生，”安森微微躬身，按照教导的礼仪。

　　“走近些，”艾德里安示意，“让我好好看看你。”

　　安森走近，在距离艾德里安两米处停下。两人面对面，镜子般的相似令人不安。

　　同样的眼睛，同样的鼻梁，同样的嘴唇...但艾德里安的脸上有岁月的痕迹，有疾病的阴影，有权力积累的冷漠。

　　“转一圈，”艾德里安命令。

　　安森照做。他感到被审视的目光如同实物般扫过身体。

　　“健康，年轻，完美，”艾德里安喃喃自语，更像是在对自己说，“一切我失去的，一切我需要的...”

　　然后他咳嗽起来，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他用手帕捂住嘴，当拿开时，安森看到了上面的血迹。

　　沃森博士迅速上前，给艾德里安注射了什么。咳嗽逐渐平息，但艾德里安的呼吸仍然急促。

　　“你看到了，”艾德里安喘息着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时间不多了。我的身体在背叛我。但你的...你的身体会是完美的载体。”

　　“我会服务您，先生，”安森说，保持着顺从的表象。

　　艾德里安笑了，那是一种苦涩而疯狂的笑：“服务？不，安森。你会成为我。我的意识，我的记忆，我的身份...将在你的身体中延续。而你...你的意识将成为历史。一个短暂的、无关紧要的序章。”

　　如此直接的承认，让安森的心跳加速。艾德里安甚至不屑于掩饰他的意图。

　　“但博士提到了融合的可能性...”安森小心地说。

　　“卡洛斯博士太理想主义了，”艾德里安不屑地挥手，“融合？两个意识的混合？那会产生什么？一个混乱的、不稳定的怪物。不，我需要完整、纯粹、一致的延续。我的延续。”

　　他站起身，尽管有些摇晃，但走近安森：“你不会感到痛苦，安森。过程会很...平和。就像睡着一样。然后，当你醒来——或者应该说，当我醒来——我们将一起开始新的生命。我的生命。”

　　安森保持沉默，低下眼睛，隐藏眼中的情绪。

　　“但首先，”艾德里安继续说，声音突然变得冷酷，“我们需要处理一些小问题。你那个试图逃跑的朋友...马克，对吗？”

　　安森的心一紧。

　　“他正在接受审讯，”艾德里安说，“试图找出是否有同谋，是否有更大的逃跑计划。但到目前为止，他坚持说是独自行动。”

　　艾德里安观察着安森的反应：“你觉得呢，安森？他是一个人吗？还是...有其他人帮助他？”

　　“我不知道，先生，”安森说，声音平稳，“但马克一直有冒险精神。独自行动符合他的性格。”

　　“也许，”艾德里安不置可否，“但我们会查清楚的。沃森博士有...有效的方法。”

　　安森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出任何反应。他必须救马克，今晚，在莉亚计划的时间。

　　“现在，回去休息吧，”艾德里安说，突然显得疲惫，“明天开始迁移准备。我需要休息了。”

　　安森被带回套房。一路上，他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今晚，必须行动。

　　回到套房后，安森开始准备。他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寻找任何可能的弱点。

　　窗户防弹，门三重锁定，通风口太小...看起来没有出路。

　　但他有博士给的数据芯片。芯片里有迁移系统的后门。

　　如果他可以访问系统...

　　套房里有终端，但只能访问有限的娱乐和教育内容。

　　安森尝试输入后门密码，但终端提示权限不足。他需要更直接的连接。

　　下午五点，晚餐送来。安森注意到，送餐的不是平时的机器人，而是一个年轻的技术人员。而且...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伊娃。

　　虽然穿着技术人员制服，戴着帽子，但安森认出了她。伊娃将餐盘放在桌上时，手指在盘子下快速移动，留下一个小纸片。

　　然后她离开，没有眼神接触，没有多余的动作。

　　安森等门关上，守卫重新锁定后，才拿起纸片。上面是莉亚的笔迹，简洁而明确：

　　“午夜。通风系统。B3审讯室有独立通风管。带马克到旧实验室。船在港口，0点30分离港。钥匙在餐盘底。”

　　安森翻转餐盘，在底部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片——可能是某种解锁工具或信号干扰器。

　　计划清晰了：午夜时分，通过通风系统离开套房，前往B3层审讯室救马克，然后到旧实验室与莉亚会合，最后前往港口，登上艾德里安的私人飞船（那艘船计划0点30分离港）。

　　疯狂，几乎不可能。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安森开始准备。他将金属片藏好，吞下最后一颗蓝色假药以保持清醒（真药早已替换）。他假装早早休息，关灯躺在床上，但实际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待午夜。

　　时间缓慢流逝。晚上九点。十点。十一点。

　　安森在心中反复演练每一步：如何打开通风口（金属片可能是工具），如何在通风管道中导航，如何避开守卫，如何救马克...

　　十一点三十分。安森悄悄起床，换上深色衣服（从衣柜中找到）。他走到通风口处，检查栅栏。用金属片轻轻撬动，栅栏松动了——显然被提前处理过。

　　十一点五十分。安森听到门外守卫换班的声音。短暂的交接时间，可能有几秒钟的注意力分散。

　　十一点五十五分。安森准备好。他将枕头塞进被子，做出有人在睡的假象。

　　午夜。

　　门外传来轻微的电子提示音——可能是换班确认。安森迅速行动，用金属片完全打开通风栅栏，挤进狭窄的管道。

　　管道黑暗而狭窄，只能匍匐前进。安森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向B3层方向移动。伊娃的过目不忘能力绘制的地图此刻成了他的指南。

　　前进二十米，左转，再十米，向下...通风管道如同迷宫，但安森没有迷路。他能听到管道外偶尔传来的声音：守卫的脚步声，系统的提示音，远处的机器运转声。

　　突然，前方传来声音。安森停下，屏住呼吸。是两个守卫在交谈，就在管道下方的房间。

　　“...审讯室那个小子，真能扛。沃森博士用了三级神经刺激，他还是不说。”

　　“也许他真的不知道。也许就一个人。”

　　“凯勒不相信。他认为有组织。特别是另外两个女孩不见了...”

　　“她们能藏到哪里？农场每个角落都被搜查了。”

　　“不知道。但奥斯特先生很不高兴。如果迁移前出问题...”

　　声音逐渐远去。安森继续前进，心脏狂跳。马克正在遭受折磨，而莉亚和伊娃在躲避搜捕。

　　终于，他到达了标记的位置：B3层，审讯室上方。透过通风栅栏，他可以看到下面的房间。

　　马克被绑在椅子上，衣衫褴褛，脸上有伤痕，但眼睛依然睁开，依然清醒。沃森博士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神经刺激装置。

　　“最后一次机会，马克，”沃森博士的声音冰冷，“你的同谋是谁？逃跑计划还有谁？”

　　马克抬起头，嘴角流血，但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一个人。没有同谋。”

　　沃森博士按下装置。马克的身体猛地绷直，无声地尖叫，眼睛翻白。

　　安森感到一阵愤怒的火焰。他必须行动，现在。

　　他轻轻推开通风栅栏，向下看去。房间里只有沃森博士和马克，没有守卫——可能在外面。

　　安森计算着距离：大约三米高。如果他跳下去，可以扑倒沃森博士，但也会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莉亚和伊娃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从维修室偷来的工具作为武器。

　　“放开他！”莉亚喊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沃森博士转身，惊讶但迅速恢复冷静：“啊，另外两个。正好，一起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