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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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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森翻到下一页,看到了更详细的记录:噩梦日志,心理评估,恐惧反应测试...
他读到,艾德里安最深的噩梦是“被困在黑暗中,无法呼吸,感觉自我逐渐消散”。他害怕麻醉,害怕失去控制,害怕...不存在。
安森继续阅读,深入敌人的心理世界。随着每一页的翻动,他感到一种奇怪的情绪:不是憎恨,而是...理解。
一个被困在自己恐惧中的人,一个试图用权力和控制来对抗死亡的人。
但这理解并没有减弱安森的决心。反而让他更清楚如何战斗。
了解你的敌人。爱你的敌人。然后,在必要时,摧毁他。
安森不知道这句古老格言的出处,但它此刻在他心中回响。
夜深了,农场陷入模拟的睡眠。
但在宿舍里,一个十七岁的男孩醒着,学习如何为生存而战。
不仅是为身体,为器官,而是为更珍贵的东西:自我,意识,存在本身。
十天后,战争将在意识层面展开。
安森准备好迎接它。
距离艾德里安设定的最后期限还有九天。
安森的生活分裂成了三个平行世界:白天,他是模范容器Z-1137,参加常规活动,服用蓝色药片(现在已全部替换为莉亚制作的假药),在卡洛斯博士面前表现出恰当的顺从。
傍晚,他在神经实验室进行高强度训练,学习抵抗和反击艾德里安意识入侵的技巧。
深夜,他在储物间与小组会面,推进逃跑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这种三重生活让他的神经时刻紧绷,但也磨砺出了前所未有的专注力。
安森学会了在压力下分配注意力,在监控下隐藏意图,在危险中保持冷静。
“补给船‘星尘号’每28天来一次,”莉亚在第六天深夜的会议上报告,她的腿伤已基本痊愈,“下一次抵达是七天后,停留时间从之前的6小时缩短为4小时——安保升级了。”
马克皱眉:“4小时?包括装卸货时间?那我们几乎没有窗口。”
“装卸通常需要3小时,”伊娃插话,她记住了之前的所有时间记录,“守卫在船抵达和离开时最警惕,但装卸中期会有松懈,因为大家都以为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安森看着莉亚绘制的星际港布局图:“如果我们能在装卸开始后一小时内上船,藏在货物中,就有可能在船离开前不被发现。”
“但追踪芯片怎么办?”莉亚问,“只要我们离开农场范围,芯片就会发出警报。”
这是最棘手的问题。每个容器体内的芯片既是身份标识,也是定位器。离开授权区域超过100米,控制中心就会收到警报。
“博士能关闭芯片吗?”马克问。
安森摇头:“我问过他。他说芯片控制系统在中央塔顶层的安全中心,需要三级权限和生物识别。即使是他,也不能单独关闭芯片而不留下记录。”
莉亚眼睛一亮:“但如果芯片‘故障’呢?如果它们同时发出错误信号,然后在混乱中被记录为系统错误...”
“怎么做?”安森问。
“电磁脉冲,”莉亚说,“一个足够强的EMP可以在短时间内干扰芯片信号。如果时机精准,在船离开农场监控范围时触发,芯片会暂时失效,系统可能记录为技术故障。”
“EMP设备从哪里来?”伊娃轻声问。
莉亚微笑:“医疗中心的旧设备仓库有一台报废的神经刺激仪。如果我重新绕路线圈,调整输出...可以做成一个小型定向EMP装置。范围有限,但足够覆盖我们几个人。”
安森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风险很大——EMP可能被检测到,可能失败,可能伤害他们自己。但如果成功,确实能创造机会。
“需要多长时间制作?”他问。
“三天,”莉亚说,“但需要一些零件。马克,你能从维修仓库拿到这些吗?”
她递出一张清单。马克看了看,点头:“大部分可以。但最后这个...高纯度铜线,只在实验室有。”
安森记下了:“我想办法。继续计划的其他部分。上船后,我们藏在哪里?”
伊娃指向图纸:“‘星尘号’主要运输两类货物:医疗物资和...‘生物材料’。后者是低温储存箱,通常放在货舱C区,温度低,守卫检查频率也低。”
“低温?”马克打了个寒颤,“我们会冻死的。”
“不是一直待在里面,”伊娃解释,“储存箱之间有维护通道,温度适中。而且装卸期间,储存箱不会一直封闭,会有通风期。”
安森看着图纸上的细节,大脑快速计算风险:“我们需要确切知道装卸流程。莉亚,你能访问港口调度系统吗?”
“我试试,”莉亚说,“但可能需要更高权限。”
“用这个,”安森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权限卡——不是模拟卡,而是真正的卡。小组成员都惊讶地看着他。
“博士给的,”安森解释,“为了让我‘更全面地了解情况以做出决定’。二级权限,应该能访问部分港口数据。”
莉亚接过卡片,眼睛发亮:“这能帮大忙。”
会议持续到凌晨。计划逐渐成形:七天后,利用“星尘号”装卸货物的机会,四人小组(安森、莉亚、马克、伊娃)尝试登船逃离。EMP装置干扰芯片,他们藏在货舱维护通道,等待飞船离开培养皿-Z。
“到了太空后怎么办?”伊娃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船会去哪里?我们如何离开?”
这是计划中最模糊的部分。莉亚的调查显示,“星尘号”通常飞往天狼星系的主星港,然后货物被分发到各地。但船上具体航线是保密的。
“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安森承认,“但留在农场,我的命运已经注定。至少在外面,有机会。”
马克握紧拳头:“我跟你走,安森。无论如何,比在这里等着被‘采摘’好。”
伊娃和莉亚点头同意。
四个年轻人,最大的十八岁,最小的十六岁,决定挑战一个控制着星际联邦黑暗面的庞大系统。
第二天,安森开始了新一轮神经训练。
今天的重点是“意识锚点”——在意识空间创建不可动摇的自我象征,用于抵抗外来入侵。
“想象一个地方,一个物体,一种感觉,”博士在控制室指导,“必须是强烈个人化的,与你的核心身份紧密相连的东西。当艾德里安的意识试图覆盖你时,紧紧抓住这个锚点。”
安森闭上眼睛。
他尝试了各种想象:储物间的温暖,莉亚的笑容,马克的笑声...但这些都不够坚固。然后,他想起了那个梦——真正的星空,自由的想象。
“我找到了,”他在意识中说。
“是什么?”博士问。
“星星,”安森回答,“真正的星星。不是农场穹顶上的模拟光点,而是远方的、真实的太阳。”
博士沉默了几秒:“有趣的选择。抽象,但有力量。现在,让我们测试它的强度。”
设备启动,模拟的艾德里安意识流涌入。
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带着明确的意图:抹去,覆盖,取代。
安森感到自我边界在压力下颤抖。
他紧紧抓住那颗想象中的星星,那颗代表自由和真实存在的星星。
意识空间中,那颗星星开始发光,驱散入侵的黑暗。
“抵抗强度91%,”博士报告,“锚点稳定。很好,安森。”
测试结束后,博士看起来既满意又忧虑:“你的进步很快。但艾德里安的真实意识会比模拟强得多。而且...他可能也有自己的锚点。”
“他的锚点是什么?”安森问,从设备中起身。
博士调出一份数据:“根据心理档案,可能是...权力。控制。奥斯特家族的家徽——一只抓着星星的鹰。那是他从小被教导要追求的东西:掌控一切,包括死亡。”
一只抓着星星的鹰。
安森记下了这个形象。
在意识战争中,了解对手的象征就是了解对手的弱点。
“还有八天,”博士低声说,“之后,我无法再推迟迁移了。奥斯特家族已经施加压力。”
“如果他们知道你在训练我抵抗呢?”安森问。
博士的表情变得严肃:“那我们就都完了。所以我们必须小心。你的测试数据我都做了调整,显示兼容性在提高,抵抗在减弱。但真正的迁移时,他们会看到真实数据。”
“那时就晚了,”安森说。
“是的,”博士点头,“那时就是决战时刻。”
那天下午,安森找到了获取高纯度铜线的机会。
卡洛斯博士让他帮忙整理实验室的旧设备库存,其中就包括一些报废的仪器。
“这些都要处理掉,”博士指着一堆设备,“记录型号和序列号,然后送到回收处。”
安森点头,开始工作。在清点过程中,他“偶然”发现了一台旧式神经映射仪的内部线圈正是高纯度铜线。他小心地拆下线圈,藏进工作服的内袋。
工作结束后,安森将线圈交给了莉亚。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完美!这比我需要的还要好。”
“能成功吗?”安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