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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清醒 愧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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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阮骤然清醒。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沈知秋的脸颊因为缺氧而通红,那只没被钳制的手抓着她的手臂。尽管此时已经被勒的喘不上气,她也没有大力拉扯反抗,而是轻柔而缓慢,安抚般地拍着她的臂弯。
她猛地松开了双手,踉跄地后退了两步,与沈知秋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被松开的瞬间,沈知秋弯下腰,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每一下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
林清阮僵立在原地,手指收紧,指尖硌着手掌,泛起尖锐的疼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刚她伤害了她最不想伤害的人,覆而抬头看向正按着胸口喘气的沈知秋。
她想走上前去。想看看她脖子有没有红痕,想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去道歉。可是自己刚刚又做了什么?沈知秋现在这样正是她造成的。她的脚步像被定在原地,向前一步的勇气和后退两步的恐惧在她胸口打架。
沈知秋终于缓过劲来。她转过身,林清阮站在距离她半米远的位置,额头沁了一层晶莹的汗珠,被晨光照的发亮。那双原本深邃沉静的黑眸,此时正翻涌着惊恐、自责、无措、茫然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
沈知秋的视线落在那紧握颤抖的手上,她抬脚向林清阮走去。
可刚迈出一步,女人便惊慌失措般后退一步,再次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望着林清阮这般模样,眼眶泛酸,胸口也一阵滞痛。
在她印象之中林清阮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冷静从容,浑身透露着掌控一切的气场。可此刻却像一只不小心伤了主人的小狗,缩在角落里,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沈知秋更加坚定地朝她走去,直到对方退无可退。她伸手牵住那紧紧攥着的手,察觉到那只手还想逃离,她不客气地又抓了回来,将蜷缩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来。
她垂下眼,看见那柔软的掌心里已经留下了几道几乎要渗血的月牙印。沈知秋的睫毛颤了颤,拾起拇指,在那处伤痕上轻轻揉了揉。
“我饿了。”沈知秋抬起头,软下声音,琥珀色眼眸柔情似水,“我们回去吧。”
她永远是这么温柔,待人和善,很少见到她与何人置气,就连受了委屈也只是笑笑,偏过头自己消化。
她生的一副姣好的模样,优越的身材比例,一米七的身高,每一处都完美至极。眉眼舒展,不笑时像高贵优雅的布偶猫,清雅秀丽。笑起来时,如同春日柔和的阳光,将人心间照的都要柔化。
她说话做事很有分寸,知道什么话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明明自己差点在鬼门关走一遭,可她却没有生气,甚至都没有提及此事。她不是不痛,只因她不想让那人因伤了自己而自责愧疚。
在沈知秋的世界里,林清阮占据了太多,而喜欢林清阮这件事几乎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别的都说爱一个人的前提,是要先爱自己。可在她这里,林清阮这个人远比自己要重要。
林清阮就像是她贫瘠生活里的一道光,如果没有她,如果没有幼时的糖果和故事,或许她连那年的冬天撑不过。
她想她,念她,想将自己一切都交付于那人,如此不愿见她伤心难过,更不愿见对方因误伤了自己而自责。
沈知秋知道林清阮不是故意的,肯定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林清阮忽然捂着脑袋,不停地锤着头。她急忙靠近,隐隐听见对方嘴里好像在喃喃说着什么。
沈知秋不再去想,也不打算去问,但她知道,那一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眼下最紧要的事,是让林清阮早些回去休息。
她拎着林清阮的手指晃了晃,声音更加轻软,像是在撒娇:“好不好~”
林清阮条件反射般想要握紧手指,却忘了自己的手指被沈知秋捏着,收紧的瞬间,不巧将沈知秋的手指包裹于自己掌心之中。
她心下一跳刚想松开,可是当看见沈知秋眼底的惊喜雀跃时,又不想松开。
她垂眸看向沈知秋的脖颈,那里挂了条精美的项链,银色的链子下坠着一个小小的吊坠。圆形的中心向四周延伸出许多卷曲的长条,将圆心紧紧包裹,形似一轮太阳。
在这条项链的衬托下,沈知秋脖颈的那片红色显得更加刺目。
林清阮忍住了想要触摸的冲动,瞥开了视线,低低道:“对不起。”
“嗯。”沈知秋转过身,牵着她的手往回走,“我收下了。”
林清阮任由沈知秋牵着她。她知道自己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也知道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怎配得上抵消沈知秋刚刚所受的无缘无故的伤害。可是此刻,她除了说对不起,还能再说什么。
林清阮低下头,静静地跟在她身后。她望着沈知秋牵着她的手,慢慢收紧了手指,将她紧紧握在自己掌心中。
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将光线滤得柔和而朦胧,在地面上投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楼下的嘈杂从窗缝里渗进来,在这一隅安静的室内,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林清阮坐在沙发上,双肘支着膝盖,身体前倾。手指交叉,指节蜷起,指尖深深陷入手背的嫩肉里。
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刚刚的一幕幕,她逐帧的分析着,是从哪里开始是幻觉,哪里又是她忘去的记忆?她又是为何会突然想起这些?
那个男人的话断断续续在她耳边响起。
谁死了吗?他又在找什么吗?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杂乱无章,像是缠作一团的毛线,理不清也找不着线头。
此时她唯一能抓着的只有沈栖煦。她是忽然想起这个人,脑海里才会有那些声音。
沈栖煦,她会与自己被绑那件事有关吗?那年她十三岁,算算时间,沈栖煦死的时候她也才四岁,一个还记不太清事情的年纪。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名字,甚至比王东案更早,早到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林清阮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她坐直身体,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指腹划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停留在郑然这两个字,随后她拨通了过去。
电话挂断后,她紧接着又给唐柠打了电话。
“好,我现在去查。”电话这端的唐柠听林清阮说完她才开口应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电话掐断。唐柠将手机收进口袋,拿起手边的档案袋正要转身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柠姐——”
唐柠侧过身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一个女生快步朝她走来。女生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一点也没有被工作折磨过的牛马气息,尽管是在这案卷堆积如山,昼夜颠倒的警局里,她也是干劲满满。
唐柠望着她,忽然忍不住叹了口气,与她相比,自己真的好像老了。
而面前的女生像是察觉到唐柠的心思一般,走到唐柠面前,扬起笑容,对着她左盯盯右瞧瞧。
“柠姐貌美如花,年似十八。”
唐柠嗔怪地瞪她一眼,笑骂道:“去你的。”
这个女生正是秦薇。两个月前林清阮曾私下找过她,让自己带一个人。当时她还有些小惊讶,因为这是她在林清阮手下待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她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她现在还记得林清阮当初对她说的:“秦薇很优秀,脑子也很聪明,就是性子有些闷,不爱说话。”当时的她真的很想回一句:再闷哪有林队你闷。但是她不敢,怕被林清阮用眼神凌迟。
紧接着她已经做好了要对这个叫秦薇的女生积极引导的准备,结果…结果……对方就像是一个精力旺盛的小狗,逮到时间就在她面前蹭来蹭去。有时候出外勤,秦薇跟在她身后,能从案发现场一路说回到办公室,中间不带喘气的。她有时都想找个人给她电池拔了,好让自己清净会儿。
如果让林队知道她口中性子闷的人,在别人面前活蹦乱跳的话……唐柠有些想笑,突然有些好奇,林队会是什么表情呢?
“喊我干嘛?”唐柠收了笑,正了正神色。
说到正事,秦薇收起了嬉笑的神情,语气也沉了下来。她将手里刚刚整理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已经是这个月接到的第十起儿童失踪案件了。”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大多数都是六岁以下的儿童,时间、地点、作案手法均不相同。对方作案手法极其成熟,这些儿童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唐柠闻言也皱了皱眉头,儿童在失踪报警里无疑是重中之重,而在失踪案件里,失踪后的二十四小时里是黄金时间,时间越长孩子被找回的概率也越小。
她接过文件,一页页翻过。“我等下去找周队汇报。”
唐柠合上文件,抬起头,视线余光里看见一张欲言又止的脸。
“有话想说?”
秦薇手指扭在一起,难得一副娇羞模样。
唐柠不由得想笑,这还是这自认识秦薇两个月以来第一次见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打算同心上人表白呢?
“说。”唐宁言简意赅。
秦薇咬了咬唇,嗫嚅道:
“林队长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