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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最后一面 就在此时, ...

  •   就在此时,在休息室照顾赵文初的林曦惊慌地跑了出来:“师兄,九哥,九哥他割腕了!”

      这一声惊呼打断了丧仪进程,所有人目光都望向了休息室那扇被撞开的门。

      一阵风穿堂而过,掀动了墙上的帷幔和花圈上挽带,也吹的那扇门轻轻地前后摆动。

      “快去看看他,叫救护车!”高润春慌地向前奔了两步,踉跄着差点摔倒。

      已跑开数米远的沈君山,听到身后师弟们惊呼,又折返回来,看到脸色惨白的师父被师弟们搀扶着,不禁慌了起来,担忧地喊了句:“师父,您咋了?”。

      高润春反手推了他一把,催促道:“我没事,你快去!”

      和沈君山一同跑进休息室的还有蒋怀玉,他边跑边打电话叫救护车。

      从盥洗室出来的高俊棠虽然不似往日的英气挺拔,但较之刚才,清爽立正了不少。近身服侍的兄弟向阳,给他换上提前准备好的外套和白色的胸花。高俊棠看着那朵小花,透红的眼睛又蓄满了眼泪。

      “俊哥,那边……那边……”向阳一边观察着高俊棠的神色,一边小心地措辞,“那边找人递话来,说条件任您开,只要您能高抬贵手……”

      向阳嘴里的“那边”,便是新闻里提到的走私大案里主谋杜连城。被警方抓获的人员里有两人是杜连城的核心要员。这两天,杜连城不住地找人活动,力求保出那两名核心人员。新闻里虽然披露了案件内容,但却没有公布涉事人员姓名,从这一点来看,杜连城确实下了不少功夫,连警方都在给他留着气口。

      高俊棠冷目如刀刮了他一眼,“高抬贵手?!他现在想着高抬贵手了,他生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会落到现在的地步?!若不是他挑事在先,我会连夜回港城?若不是我行程变化,我妈她……”

      起初,高俊棠处理此事的原则是私了,以道上的规矩处理,让对方长长教训就行,毕竟他们和杜连城那边还有很多项目上的交叉。但自落地港岛,知道母亲出事以后,他处理此事的手段骤变。直奔取其性命、掀他老巢而去,把警方引了进来,把对方的核心人员送了进去。

      高俊棠顿了顿声音森冷地说道:“条件任我开?好,你告诉他,我的条件很简单,要么让我妈复活,要么他去替那两个人死!”

      向阳就知道高俊棠会是这个反应,他低着头不再说话,默默地给他整理衣服。

      “这话,是唐爷让你传给我的?”高俊棠问道。

      “不是!”向阳像是怕引起两人的误会似的,斩钉截铁的否认,随后又解释道:“听说事发后,唐爷手机就关机了,那些人找不到唐爷又联系不上你,才把话递到了我这儿。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给您听,但我怕……怕您……”

      “怕我在威逼面前怂了?怕我在利诱面前让了?”高俊棠轻蔑地问。

      向阳摇头否认:“不是!我是怕您把路走窄了……”

      “走窄了?入行这些年,我他妈从来就没走过宽路!”

      “向阳,我告诉你,我跟杜连城的生死梁子,谁他妈都解不了!他那两个心腹必死!他,也必死!”

      “告诉传话的人,让杜连城洗好脖子等着!”

      “还有,以后这种话,若是再敢传进来一次,你就不用再跟着我了!”

      向阳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寒意森然的人,他恍惚觉得,他是一把狠厉的刀,不插在仇人的胸膛,誓不罢休。

      赵文初手腕上的伤口并不深,也没有伤及筋脉,医生简单地缝合之后,便把他推入了普通病房。

      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掏空了一样,他身体瘫软地躺在床上,像个破碎的布偶,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这是林曦自记事以来,第一次面对死亡,那份茫然无措和无助和害怕,似乎激活了他失去母亲时的痛觉。

      师娘对他来说,既是祖母也是母亲,她的骤然离世,让他没有安全感,进而想抓住身边每一个在乎的人。

      这几天,他无论是看向父亲、师兄还是师父时,脑子里都会闪过一个让他不安的念头——我下一秒还能再见到他吗?我明天还能再见到他吗?在这种念头的驱使下,他对谁都是小心翼翼的照顾着,生怕他们有意外……

      看到师兄为了治丧事宜疲累时,他会紧紧地跟在他身边,主动帮师兄分担一些事情。

      看到师父因悲伤吃不下东西时,他会让人时刻温着小米粥或牛奶一类的东西,一有机会,就耐心地劝解师父进食。

      看到父亲作为治丧工作人员来回奔波时,他总会一遍遍的提醒父亲,开车小心些、衣服穿厚些。

      所以,当他看到赵文初以头抢地的自残时,他才会去护他,劝他。但当他看到赵文初割腕后,他那根紧绷了几天的弦,终于断了……

      “九哥,九哥。”林曦抓着赵文初的手放声痛哭,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担心和害怕一股脑的倒出来一样。

      “九哥,你别再寻死了好不好,好不好!我知道你很难过,师娘走了……师娘走了,我也很难过,我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块儿……”

      “九哥,我很害怕,我怕你们突然就不在了……像师娘一样,我害怕……”

      “九哥,你别自责,师娘的离世,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师娘想让你活着,她护着你,就是想让你活着,你活着,好不好,好好活着,好不好,我求你了……求你了……”

      赵文初没有回应林曦的痛哭和恳求,那双空洞的眼睛眨了眨,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滴落在枕头上,晕湿了一片。

      殡仪馆里,原本预定的火化时间马上到了,火化室的工作人员来接遗体,沈君山看了看手表,轻声制止了工作人员的动作,让他们再等一等。

      “君山?”高润春疑惑的看向徒弟。

      “师父,再等一等……”

      “等什么?!”冷硬的声音明知故问。

      他怎么会不知道徒弟在等什么。从事故地点到事故现场撒落的糖霜山楂,他便猜到媳妇大半夜外出的目的。

      这两日来,他沉浸在悲伤之中,根本没有心力去问个究竟,更没有精力去责怪谁,他不说,不代表他心中没有怨。他怨恨的对象便是高俊棠,若不是他,媳妇不会死;若不是他,徒弟不会伤。

      “师父……”沈君山眼神有些躲闪,有话不敢明言。

      高润春对着工作人员轻声说:“把她接走吧,轻一点……”

      “师父!”沈君山一边伸手拦下工作人员,一边神情恳切地说道:“师父,再等一下……”

      “让开!”高润春甩手抽了他一拐杖。

      沈君山不让,屈膝跪了下去,哀求道:“师父,求您再等等,莫让他留终天之恨……”

      “你!”高润春气的手有些发抖。

      眼看着师徒两人僵住了,工作人员赶紧来劝解:“先生,确实不能再等了,今天的所有时间都约满了,误了时辰,就排不上了,逝者今天就没法安葬了。”

      “给我让开!”高润春呵斥一声。

      见沈君山依然不动,不待高润春发作,一旁叔父辈的亲友,一把拉起沈君山,佯装斥责道:“君山,这几天忙里忙外的累糊涂了!这是什么时候?什么事?可不能胡闹!”

      沈君山眼睁睁看着工作人员把师娘推走,他急躁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紧紧跟着。

      周广群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后座上蜷缩一团的高俊棠,趴在向阳耳边轻声催道:“再快点,要来不及了!”

      若是这最后一面见不上,高俊棠转头就能把杜连城给剁了!若真是那样,高俊棠也就毁了!

      周广群不禁双手合十,轻声念叨着:“嫂子,等等俊棠,千万要等等俊棠……”

      棺材被推入了等候间,工作人员开始做准备工作,一切就绪后,工作人员推着遗体往操作间里走,沈君山再次把他们拦了下来。

      “等一等,再等一等,他们马上就到了,让他们见最后一面。”

      高润春刚要发作,沈君山就跪了下去,哀求的喊了声“师父”。

      “沈君山!”高润春连名带姓的叫了他一声,这声称呼惊住了在场所有人,当事人更加知道这个称呼的重量。

      “师父……”

      “我不想在你师娘面前打你,我不想让她走的不安,你若再拦……”高润春的话被外面凌乱又沉重的脚步声和暴力推门声打断,随后就是一声痛苦又难过的嘶喊响彻整个等候间。

      “妈!妈!”

      高俊棠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一把扑到遗体床上,不管不顾的抱着母亲的肩膀哭了起来。

      “妈……妈……您醒醒啊,您看看我,看看俊儿,我回来了,妈,我回来看您了,您睁开眼看看我吧……”他不停蹭腻着母亲的肩膀和脸颊,像个迷路无助的孩子,偏执地不肯接受眼前的现实。

      母亲没有回应他,那张苍白的脸和冰冷的脸颊,让他压抑三天的情绪彻底爆发,哭声撕心裂肺。

      “妈……你不要走,你起来啊,不要走啊……我还没给您过生日,还没给您拜年,还没告诉您您快有孙子了,还没……您快起啦,别不理我啊,妈……妈……”

      哭到浑身脱力,却依旧不肯放弃,轻轻抚摸母亲苍白的脸颊,眼泪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微弱,“妈……妈……您走了,我怎么办啊……我怎么活啊……您疼疼我,可怜可怜我,您快回来吧,妈…… 我求您了,您看我一眼,看俊儿一眼……”

      高俊棠崩溃地哭喊,把在场人员的眼泪都勾了出来,一个个掩面拭泪、悲伤尽显。

      一旁的工作人员焦急的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走过来对着沈君山说道:“这样不行,逝者遗容搞乱了不行的,得把他拉开,我们给逝者稍作整理,不然真来不及了。最后一面已经见到了,劝劝他别再执着了……”

      沈君山抹了把泪,走过去拉起高俊棠劝道:“俊棠,节哀吧,让他们给师娘整理一下。”

      “不,你们别碰她,她没走,她就是累了,睡一觉就醒了……”高俊棠听不进任何话,像小孩子一样自我催眠。

      周广群赶紧过来,帮着沈君山把他硬生生拉开。

      工作人员匆忙整理一下遗体的遗容,推着遗体就进了操作间。

      “妈!妈!你回来!回来!”高俊棠疯了似的挣开周广群的拉拽,用力的拍打着那扇紧闭的门。

      “你们把她还回来,还回来!把我妈还给我!妈!妈!你回来呀……回来……”门板被拍的震天响,嘶吼的哭声凄厉又无助。

      “把他拉出去!”高润春嫌恶地吩咐道。

      沈君山看了一眼师父,欲言又止,叹了口气上前劝道:“俊棠,别哭了,起来吧,你这样,师娘走的不安心,我陪你出去缓一缓。”

      “我哪都不去,我在这里等我妈出来,她会出来的……”高俊棠泪眼摩挲喃喃地说。

      高润春拎着拐杖走过去,二话不说,抡杖就打。

      “师父!您息怒!”沈君山惊呼一声。

      “老高!”周广群欲伸手去拦,抬到半空的手又放了下去。
      高润春听不进任何话,一杖一杖狠狠地抡下来。

      站在一旁的其他人,并不知道前因后果,有疑惑的,有看戏的,一时间众人脸上神色不一。

      “师父,求您别打了……”沈君山不敢去拦,只一味地求情。

      “哥,您别拦着,让他打,有本事就打死我,遂了我的心,也合了他的意!”高俊棠满口的倔强和不服。

      “你胡说什么?!”沈君山呵斥一声。

      “我早就该打死你,也省的你害了你妈!”高润春愤恨地说。

      “师父!”沈君山低低地喊了一声,“师父,慎言。这不怪俊棠,这是意外!”

      “高俊棠,你自己说,这是意外吗?!是吗?!”高润春厉声斥问。

      “老高,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给孩子扣这么大一个帽子。”一旁的人小声议论。

      “可说呢,这孩子已经够难过的了,再扣上这帽子,叫孩子以后怎么释怀啊……”

      “不是!不是意外!”高俊棠怒目圆睁,扯着嗓子喊,“你非要给我按什么罪名,我认,我都认!你说是啥就是啥,这条命,你想要,就拿去!”

      高俊棠哂笑着继续说道:“我认下了,你就能心安了?我若不是有家不能回,我妈又何至于此,我有罪,你要有罪!”

      “你!你!”高润春气火攻心,眼前骤然一黑,身子一软,幸好被周广群扶住,险些摔到在地。

      众人一惊,纷纷围上来查看状况。高润春一口气憋了有数十秒才缓缓吐出,人也清醒了过来。

      沈君山稍稍放心,随后转身,甩手就是一巴掌,抽的高俊棠摔到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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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内所涉及的内容,纯属戏说,请专业人士不要对号入座~~ 文章周六周日没有更新。 连载期间,尽量保证日更,但更新字数不敢保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