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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姜老弥辣 高润春心里 ...
高润春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满是赏识。
心里赏识完别人的孩子,扭头看看自己的徒弟,好像突然就不那么喜欢了。
这大概就是家长的通病,没有对比的时候,对自家的孩子爱的不要不要的,一但有了“别人家的孩子”做对比,那手里的这宝贝疙瘩,瞬间就不香了。
赵文初并不知道,自己在师父心里喜爱之情发生了云泥之变,他巴巴地望着师父,小心翼翼地找补呢。
“师父,蒋怀玉掺和进来也是应该的,师兄忙这一遭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林曦。就连千里之外的林氏都能出谋划策,他作为林曦的亲爹,也该出一份力。”
“就你知道!”高润春没好气的甩手,一条血色红痕落在了赵文初的臀上。
“喔……嗬……。”
不出意外,藤条落下,又痛的他一声哼叫。
“打着师门的幌子,在外随意表态,哄骗别人入局。这错你认不认?!”高润春给赵文初这一行动定了罪名。
“我认,师父,我错了。”赵文初点头如捣蒜。
“那就趴好了,数好了!”
身后的藤条呼呼的甩出了哨声,赵文初起初还能数出数来,但后来实在是太疼了,牙齿打颤,痛哼声先数字一步冲出喉咙。眼泪混着鼻涕一股脑地流进嘴里,嘴巴似乎被黏住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嘴。藤条抽了二十多下,赵文初才堪堪数满十个数。
高润春停了手,赵文初再一次脱力地滑了下去,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抖的像筛糠一样。臀上又多了两条撕裂的血口,伤痕边缘皮肉翻卷,看着甚是吓人。
“你自己对事情没有判断和筹划吗?让个小子牵着鼻子走,他若是心思不正,把你装了进去,整个师门是不是也要跟着你一起闹笑话?!”
这句话才是高润春真正的心思。
赵文初的这个行为其实是有隐患的,在外人看来,蒋怀玉与麟派是一体的,万一有人知道蒋怀玉参与了,那这个“以师门为饵,诱导舆论”的骂名就扣在了麟派的头上了。
这里,体现了李凤梧会隐藏自己的巧思,这也是为什么高润春欣赏李凤梧的原因。
所以,刚才那二十多下,赵文初挨的并不冤,他甚至现在都没有真正想明白师父这么狠打他的原因。
“跪起来!”高润春厉声呵斥。
一阵窸窸窣窣声音后,赵文初弓腰塌背地跪了起来。
“师父,我……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三十多岁的人了,做事不计后果,毛毛躁躁,你当你还是小孩子,凡事还需要我给你兜底,真是越大越不中用!”高润春恨铁不成钢地训斥。
几句话训的赵文初脸颊泛红,本来是一件小事,最后却闹到这么大,还裹着师父跟着一起操心,想想师父那句“越大越不中用”,他心中惭愧万分。
“师父,您别上火,我虽然没有统筹全局的本领,但也不会傻到听信一个陌生人的指令。在跟李凤梧接触前,我也做了准备的,比如,是我坚持涉事多方不能同时见面,怕徐睿有了别的心思,陷我们于被动。师父,您教了我这么久,我怎么可能一点皮毛都学不到呢,您别生气了。”
赵文初的几句话,让高润春知道自己徒弟也不是不长脑子的,心里的那股憋屈劲儿消散了不少。
心里高兴,但脸上却不显分毫。
“就这点小心思还值得你炫耀,要是连这点城府都没有,就该一顿打死。”高润春绷着脸训斥。
你说这玩意儿怎么弄,你心里明明得劲,那就夸夸孩子呗,哎,偏不!
其实,高润春对赵文初的这场打罚, “教”的意味远胜于“罚”。
客观的说,高润春对赵文初在这件事上的做法是认可的,甚至是欣赏的,从他从始至终没提过在张秋明面前撒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不痛恨被徒弟裹着圆谎,只是他知道,当时的情形,没有比那个更好的方法了。所以,他除了事后扇他那两耳光,就没再因为这个罚他。
这场藤条,足足打了六七十之多,虽没有沈君山罚的重,但论敲打效果,已是绰绰有余。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人敲响,师徒二人均是一愣。
“进!”高润春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
而跪在地上的赵文初却眼神慌乱地在房门和师父身上横跳。
房门被推开,周广群稍显尴尬地站在门口。
“我方便进吧?”周广群看了一眼赵文初后,目光移到高如春脸上,明知故问。
高润春随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徒弟,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拉上了裤子,正龇牙咧嘴的调整着跪姿。
“我让你动了!”高润春甩手抽在了他的手背上。
赵文初跪在那儿跟个小鹌鹑似的,谄媚地笑了笑,手里捏着裤腰,没有再脱回去的打算。
高润春看了看周广群明显的无奈之色,猜到一定是媳妇怂恿他来敲门的。
媳妇因为沈君山受罚的事儿,心疼的大哭了一场,哭的伤心,但却没有怪罪他惩罚徒弟,因为她始终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地重罚徒弟。
理解是一回事,不忍心又是另一回事儿。这不,怕他对赵文初下重手,便央求周广群来敲门。
高润春往前踱了两小步,伸头瞥向门外,果然看到媳妇的侧影站在书房拐角处。高润春笑着摇摇头,突然觉得这个小老太太实在是可爱,心中的宠溺之情泛滥,竟不忍心拂了她的心意。于是便冲着赵文初训斥道:“今天就先饶了你,回去好好想想,若是以后再犯,绝不轻饶!出去吧!”
“你这是给我面子呢,还是给嫂夫人面子呢?”等赵文初走后,周广群关上房门打趣他道。
“你有这么大的脸?”高润春扔掉藤条,沏了一杯茶推到周广群面前。
“这小子不至于也让我伺候吧?”周广群端起水杯轻呷了一口,看到桌子上折了的藤条,想到刚才赵文初那一瘸一拐的摸样,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高润春哼笑一声,略带轻视意味地怼了一句:“你来这儿,不就是干这个吗?”
“哎呀我艹,高润春,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跟谁说话。我好歹也是业界有身份的人,你他妈居然让我来伺候你徒弟外伤,你也太不拿村长当干部了!走了,不伺候了!”周广群作势要走。
高润春悠哉地把身体往后一靠,放了一句狠话:“你要是敢走,你就永远别登我的门。”
“哎呦,我去,你他妈拿这句话吓我一辈子啊。”
“大佬啊。”周广群操着东北口音学着港台腔,“行行好噻,我还一堆事呢,放我回去呗。”
“等君山好利索了,你再走!”高润春霸道地说了一句。
“哎,我真是服了,我跟你说啊,就算你哪天死了,我都没空给你守三天的灵,这给你徒弟看个外伤,你把我拘这儿四天,还有天理吗?”
高润春喝着茶水,并不理会他。
“我说,老高,你是真没意思。这么心疼徒弟,你打他干啥。既然要狠打,你倒是下狠手啊。”
高润春听他这话,瞟了他一眼,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但仍没有接话。
“我不是没见过你们开家祠,哪个从里面出来,不得折半条命。这家伙,你前戏做这么足,就那点伤,也就是吓唬吓唬这几个小崽,你还有脸拘我来给他看伤。”
“你咋话这么多呢,我的徒弟,我想怎么罚怎么罚,轮到你一个外行指手画脚了。”
“哎呦,我去,你这狗脾气,我真是服了。”周广群被他怼的无语。
“我让你帮我找的发布渠道你找好了吗?”高润春颇不耐烦的问道。
“整天安排我干这些破烂事,我他妈是医生,不是你的狗腿子。”话虽这么说,但周广群还是把一个优盘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哎,老高,我多句嘴啊。”周广群按住高润春拿优盘的手,“你可想清楚啊,这个东西要是真发出去,真能把张秋明锤死,而且有可能会牵连其他派系,到时候他们要是联起手来,你的日子可就难了。”周广群担忧的说。
“至于下狠手吗?”周广群觉得高润春这样的做法有点小题大做、咄咄逼人。
“至于吗?”高润春挑着眉反问他,“君山在他手里明里暗里吃了多少亏,我一直没跟他计较。一来,君山的性子软,我有意拿他当磨刀石,历练历练他;二来,我不想因为一点小事,搅的行业不安生,让人骂我气量小不容人。我是一忍再忍,可结果呢?他竟敢蹬鼻子上脸,拉踩我两个徒弟,他是觉得我谦和了这几年没血性了吗?!”
“好好好,你有委屈,你师出有名行了吧。但我还是劝你别锤太狠,给自己留点余地。你现在是德高望重了,但你徒弟呢,他们还得在圈里混,与众人为敌,他们以后的路就窄了。”周广群苦口婆心地劝导。
“混得下去是他们的本事,混不下去,也是他们的命。若一个个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那我也没有办法。”高润春又想到了李凤梧。
门派里确实需要有脑子、有魄力的年轻人延续师门荣耀的!
三天后,曲艺界发生了不小的震动。先是有人汇总了一段戏曲舞台上的失误集锦,这段小视频涵盖了老中青三代名家的舞台失误,其中也包含了赵文初讲过的吴派那个跑龙套的小徒弟。
本来大家就看一乐子,茶余饭后一个小谈资。但视频发布两天后,画风突转,有人抓着吴派的小龙套质疑这不是失误,压根是外行。于是有网友扒出这个小龙套的师承、年龄和学艺时间,近而,有网友发布了吴派一系列徒弟参演过的戏曲,总结吴氏为“墙内门外汉”。
紧跟着,吴派的徒弟几乎都被扒了一遍,扒的较为详细的,是大徒弟参加1995年曲艺大赛时,因为有利益输送获得一等奖。其次是袁绍强,职称竞聘和中层干部竞选都存在贿赂行为。
这两件一出,学院和曲艺界掀起了“严查文艺界贪腐专项行动”。
这一系列行动,从“铺”到“垫”再到“翻”,节奏紧凑,视频和材料精准又真实,让涉事人无从辩驳。
当然,高润春并没有像自己说的那样牵连太多人,很多关键人员,在爆料中模糊过去。此事,最终只有吴派受到了严肃处理,曲艺大赛一等奖被取消,袁绍强的相关职和中层任职被撤销,相关线索移交司法机关查处。
至此,高润春完成了他的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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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内所涉及的内容,纯属戏说,请专业人士不要对号入座~~ 文章周六周日没有更新。 连载期间,尽量保证日更,但更新字数不敢保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