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谜面谜底 “错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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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哪了？”
“私自做主，陷师门于不利。”
“你认的倒是清！”
话音刚落，藤条就抽了下来。
“数数！”两三下之后，高润春才提醒数数。
赵文初是不想数吗？！他疼的头皮发麻，牙关紧咬，哪里还能调整好气息数数！
师父打的这几下明显比之前的狠辣，赵文初之前还在心里盘算，每个错处才十藤条，就算有几处错处，也不过才几十下，疼虽然是疼，但总好过师兄的那一身伤。
然而，真正挨在身上才知道，他高兴的太早了，只要师父舍得下狠心，简简单单的几藤条，就能把人抽的发疯。
“一……嗯哼……。”
这声“一”报出口，已经是四五藤之后了。
“嘶……嗬……二……。”
就这样，藤条抽下一两下才报出一个数，等数到十的时候，已经挨了二十多下。
高润春停了手，赵文初整个人滑跪了下来。他一手搭在桌边，一手撑着地板，嘴里嘶嘶嗬嗬地喘息着，额头细密的冷汗铺了一层，臀上火红一片，有些地方已经肿了起来。一双精亮的眼睛满是可怜之色，哀戚戚地望着师父。
“师父……师父……您别打了，您问什么我都说，别再打了，太疼了……。”
“就这几下就受不住了？挺能矫情的，这毛病不好，得改！”高润春嘴角划过一丝戏谑。
“呃……不用！师父，我，我，我立马就能改好，您看。”小伙子动作利索地站起身趴了回去。
“师父，我自己改好了，不矫情了，也不疼了，您打，打死我，我都不带喊疼的，真的，师父。”听师父说要给他改毛病，小伙子吓得立马精神了，肾上腺飙升，整个人看上去有点不合时宜的亢奋。
其实也不能怪赵文初矫情，好几年没挨过师父打了，甚至大师兄也很少跟他动手，皮肉确实对疼痛敏感了些。
高润春嘴角含笑，但仍板着脸审问：“你师兄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谁拍的？”
“我拍的……。”赵文初不过脑子般的张口就答，随后语气略一停顿，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快速的改了口：“是，是，我让小林帮我拍的。”
“师父，小林什么也不知道，我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您别怪他。”怕自己牵连林曦，又着急忙慌地替林曦辩解。
“你是罪魁祸首，我怪他干什么！”高润春手里的藤条破空抽下。
“哎呀……。”赵文初毫无准备的挨了一下，痛的他失声喊叫。
“你那天不惜当着我的面扯谎也要保住你师兄的脸面，如今怎么又舍得把他脸面扔网上去，说说吧，你咋想的？”
“是……那篇报道，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作者有意踩我们捧他们。我若跟他撕吧内容，势必还得贴出师兄受罚的证据，就算是贴出证据，我也无法保证记者就能公正的报道。所以我想，与其那样，还不如先遂了他们的心意，让他们先觉得自己得逞了，赢得了公众的口碑。然后我再放出照片，这种反转剧情，大众最爱看，到时候，即使对方没有错，也会在大众心理留下名不副实的印象。然后，然后……”赵文初说着说着有些心虚。
高润春掰了掰已经弯了的藤条，颇具耐心的等着他的后话。
“然后，写了评论通稿，买了些水军，疯狂转发和评论。”这句话说完，身后一片沉静，没有听到师父训话，也没有等到藤条落下。
“师父……。”赵文初扭头查看，当对上师父复杂的眼神时，前者有些发慌，急急地认错：“师父，我错了，您别生气。”
“玩弄人心的本事，你倒是炉火纯青啊！”没想到，这孩子到学会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句话倒是一半赞赏一半批评，只是，小伙子被他吓到了，没有听出他的赞赏之意来。
“师父，我错了。我不该擅自公开门内私事，致家门于舆论风口。”
这个错处认的贴切，确实是不该擅自放出沈君山的照片，那可是麟派的门面，就这样被全网疯传，评头论足。还有许多业外人士不理解门规家法，吐槽他们是暴力糟粕，还有人留言怂恿沈君山走法律途径保护自己，幸好有行业内人员科普戏曲门派发展传承等等，不然他们得尴尬死。
“原来你知道啊！”
“啪！啪！啪！啪！啪！”
接连五下，藤条挟着风声又快又准，狠狠咬在同一处皮肉上。那片皮肤迅速从通红转为深紫，一道棱子高高隆起，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
赵文初的双手死死抠住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他紧咬着下唇，在每一次藤条落下的间隙里，哆嗦着报出乌涂不清的数字。
“啪！啪！啪！啪！啪！”
又是五下，狠辣地重叠在方才的伤处，几点猩红的血珠随着藤条扬起，溅在空中。
赵文初整个人猛地一颤，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了脊骨，从指尖到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起来。
“嗬……嗬……。”
十下过后，赵文初努力不让自己再滑下去，身体紧贴着桌面，呼呼地喘着粗气。
高润春将折了的藤条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惊的前者缩了缩脖子。
“徐睿的那个视频又是怎么回事？”高润春从桶里又抽出一根藤条，甩了一下上面的水珠，沉声审问。
“他……。”赵文初的声音有些发干，又有些发虚。早就料想师父会问到这个关键环节，但这个关键环节，自己却参与的很少，甚至后来说服孟氏收徒，他也仅仅是打着师门的幌子，按照剧本表演。
但师父问了，他又不敢不照实说。
“师父，我不敢不说实话，只是，这件事并不是我设计主导的……。”
“不是你？难不成是你师兄？”
“不是师兄！”害怕师父多想，赶紧说出真相：“是，是李凤梧，就是帮着小林打架的林凤鸣的师哥……。”
“李凤梧？”
此刻，千里之外的李凤梧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站在窗边的林怀章扭头看了一眼动请罚的徒弟，脸上的郁怒不减，伸手关上了窗户，转身坐回书桌后的圈椅里。
“那个混账在外面自由散漫胡作非为，受处分也是他活该，你巴巴地背着我跑这一趟，搅合到人家派系之争干什么？！”林怀章冷着脸呵斥。
“师父，您别生气，都怪我思虑不周，一心想着保下凤鸣，没想到会踩进去……。”李凤梧身体跪地笔直，声音怯怯地。
自李凤梧归家，就一头扎进了书房，一五一十的跟师父交代了他这几天在京市的所作所为。他这么做，到不完全因为他乖巧，主要原因是他知道他瞒不住。他觉得，孟艳秋一定会跟师父通电话，与其让师父从别人那里知道实情，还不如自己主动说明。
只是，这次他算错了，从事情发生到结束，孟艳秋没给他师父打过一个电话。
“不光你搅合进去，你还拉着孟氏一起掺和，你让我以后怎么再见孟先生？！”林怀章气恼的把茶杯墩在桌上。
“徒儿莽撞，徒儿知错了。”李凤梧慌忙伏身认错。
“一个记过的处分，有那么重要吗？值得你花这些心思？孰重孰轻你分不清吗？！”林怀章气血上涌，厉声呵斥。
“我，我只是不想凤鸣留下什么劣迹，影响他以后进入主流剧团。”李凤梧小声解释着。
“你第一天认识他吗？！以他那个性子，就算进了主流剧团，他就能安生？”知子莫若父，不得不说，还是林怀章了解儿子。
“费这些心思，惹了这么多事，就为了那个混账，你告诉他，这书，他能读就读，不能读，趁早给我滚回来！”不知是被徒弟气的，还是被儿子气的，这句呵骂，声音竟高了八度。
“师父息怒，都是我的错，请师父责罚。”李凤梧被吓的身体伏的更低了些。
“责罚你？你主意正的很，巴巴的替师弟摆平难题好还我的人情，我若是责罚了你，那我也太不识好歹了。”这话虽然刻薄了些，但却也一针见血的点破的李凤梧的小心思。
“师父，师父，我，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做这些，也不是还您的人情，您和师娘对我和念儿的恩情，我一辈子也还不完。我只是觉得，凤鸣心思单纯，本性不坏，他不该受这些。”说到这儿，少年的眼眶有些湿润。
听到徒弟声音有些哽咽，林怀章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他叹息一声，缓了语气说道：“不管怎么说，我都得带你去给孟先生赔罪。我时候，我再劝他不要收徒的事儿。”
“师父，不行啊，孟氏收徒的事不能更改，若是有变，这件事就变味了，到时候发展成什么样，谁都无法预估。”
“愿不愿意收徒是孟氏的事，你敢仗着私情把人家架起来？！”
“师父，我没有仗着私情架着谁，孟氏收徒的事情，我只是个引子，具体怎么谈的，我并不知晓，所以师父，我们不能轻易掺和。”
“不是你谈的，那是谁？”林怀章满脸的疑惑。
京市的高润春也是满脸疑惑。
赵文初听着师父的问话，斟酌半晌才弱弱的回答：“是蒋怀玉！”
“谁？”高润春疑惑地追问，随即又试探性的补了一句：“小林的父亲？”
“是。”赵文初不确定高润春听到这个会是什么样的情绪，但又不敢不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是你联系的蒋怀玉？”
“不是，我到的时候，蒋哥已经跟他们聊了一会儿了，我可能就是李凤梧请去当‘保人’的，我代表了您的态度。”赵文初私下跟蒋怀玉的关系处的不错，按着林曦的辈分，应该喊一句蒋叔，但赵文初就是要跟他论哥们。
高润春沉吟片刻，不禁点了点头。他之前还存有疑惑，以赵文初的面子，哪怕是打着麟派的幌子，也不可能说动孟氏掺和这事儿。现在看来，一切都说的通了，若是蒋怀玉携财力参与的话，就没有过不去的关卡。
李凤梧不甘心师弟莫名受处罚，《梨园周刊》的报道和沈君山的照片，正好给舆论热了场，李凤梧便想到以孟氏为诱饵，怂恿徐睿自爆，引导网络舆论风向，以此来给校方施压。
整个过程巧思连环，又懂的借力打力，还懂得如何隐藏自己，高润春多希望这些都是出自自己的徒弟之手，但很可惜，不是，他这个精明的徒弟不过是被借力的一环。
李凤梧。
高润春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底满是赏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谜面谜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