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无禁忌》大象耳朵

56、LOVE 纪存又是好

　　纪存又是好几天没见到那扇飘忽的门，现在活动的范围好歹大了些，闲来没事的时候他也会回别墅里逛逛。

　　屋子里的陈设熟悉，但偶尔他觉得周围的物品似乎位置不太一样，上一秒还在茶盘上的茶宠，下一秒被搁置在桌面。

　　他分辨着四周变化，在位置偏移的那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空气似乎也微弱地流动起来，在室内虽然不明显，但他还是感受到了。

　　他在院子里逗留久些，有风吹过，吹在他身上，头发丝都没有动一下，但是树叶动了，院子里的花叶微微倾倒。

　　又会在某个间隙，拂过他额前的头发，风大一点，能将他T恤下摆掀起来。

　　他在两个世界中交替存在，时长不确定，跟那扇门一样没有规律。

　　纪存从院子里的狗屋中取出一件没被带走的旧玩具，试着拿到新家，浪浪看见了，坐到他身前摇尾巴，示意他一起玩游戏。

　　他抛出手里的玩具，浪浪冲过去，并没有叼起来，跟他预料中的一样，咬空，再试，再咬空。

　　狗子很沮丧，纪存只能自己走过去，拾起来再丢。

　　虽然捡不到，但浪浪从中也找到乐趣，兴奋地陪着他在客厅里来回跑。

　　今天先到家的是苏瑜，她在门口解锁的时候就听到屋里面浪浪跑动的声响。

　　续佳期这几日太忙，在做上一个案件的跟踪报道，为了周末能空出时间做旅行计划，周中加班加点。

　　苏瑜进门，浪浪正趴在自己的窝里，耷拉着舌头喘气。

　　纪存捏着玩具倚在阳台落地门边上，示意浪浪趴好。

　　避免忽然出现的尴尬，等苏瑜进了房间，他便躲到了院子去。

　　浪浪跟着换了个位置，守在了阳台，目光往外看。

　　苏瑜换了套衣服，出来牵浪浪下楼遛弯，狗子的运动量似乎已经达标，下了楼解决完大小便就不愿意挪屁股了。

　　一人一狗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休息，正好碰上回家的续佳期。

　　续佳期先看到她，“今天这么早？”

　　按平时时间，苏瑜遛完狗她都到家了。

　　“它今天好像累了，没走两步就不肯动了。”

　　续佳期还没吃晚饭，本来想着回来随便解决一下，刚好碰上苏瑜，干脆一起去附近的宵夜摊去找东西吃。

　　浪浪的大狗体型还是吃路边摊比较方便，两人周围转了转，决定到露天的烧烤摊去搓一顿。

　　找了个最外围的位置，两人坐在红色的塑胶矮凳上。

　　夜晚的秋风凉意递增，续佳期搓了搓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偏着脑袋跟苏瑜一起看塑封的菜单。

　　浪浪乖巧地趴在续佳期的脚背打盹。

　　“你最近也太忙了，前几天还以为你不想干了呢，怎么突然又打鸡血？”苏瑜拿着圆珠笔唰唰写了一长串，荤素搭配，就像忘了自己吃过晚饭一样。

　　“不想干也得把手上的事干完，工作总不能敷衍吧。”续佳期手肘支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到脚边去摸浪浪的脑袋瓜。

　　“真要辞职？”苏瑜招呼老板取走点菜单，回过头询问。

　　“嗯。”

　　续佳期这人吧，平时很少会开玩笑，更不用说这种事情，苏瑜不怀疑她的决心，但很疑惑她的动机。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不太想以后五年十年都这样过。”

　　“你跟你妈妈说了吗？阿姨应该不会同意吧？”

　　续佳期想了想妈妈可能会做出的反应。

　　“只要不饿死，应该都不会反对。她会以为我只是想休息一阵子。”

　　“休息一阵子也好，不过饿不饿死不好说，到处跑不也得花钱吗？你手上还有多少钱？够不够？不够我也没有哈。”

　　苏瑜嘴上说得绝情，下一秒已经在打开自己手机银行查看余额了。

　　续佳期笑了笑，按下她的手。

　　“纪存给我留了一笔钱，实在要饿死的时候，我会用的。不过，我想应该不至于。”

　　“还有这事？你们最近又见到了？”

　　续佳期把最近两次较长时间的见面简化了一下告诉苏瑜。

　　苏瑜惊讶地捂住嘴巴。

　　“照这样的进度，我是不是应该搬出去？”

　　“什么进度？”

　　“他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以后说不定……我这么大个电灯泡，不合适吧。”

　　续佳期不敢做这样的设想，耷拉下眼睫。

　　“我不想想以后的事。”

　　她现在只想把眼前的计划完善，然后出发。

　　不知道苏瑜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严肃起来，续佳期扭头就看到她压着眉头看着自己。

　　“怎么？”

　　“我在分辨你现在是一时冲动，还是认真考虑过了。”

　　“很认真很认真很认真地考虑过了。”续佳期支起身，表决心，“我说了三次。”

　　“说实话，你是不想以后，但是真的到了以后，我怕你会后悔。”

　　苏瑜也撑起上半身，两个人直挺挺地面对面，以示对此次谈话的尊重。

　　“不如意的时候，人总能找到后悔的理由。以后我不敢保证，但是不去做，我可以保证我明天就会后悔。而且我不是为了谁，本质上还是为了我自己。”

　　“如果纪存没有像现在一样一直出现，你还会这样做吗？”

　　续佳期没有迟疑答道：“会的，或迟或早而已。”

　　“我怕你后悔是因为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很痛的感觉变淡以后，你会觉得不值得。而且未来那么长，保不准会遇到……”新的人。

　　“没听过那句话吗，‘年少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上一个是下一个的下限，不是上限。我遇到了，这辈子运气已经花光了。”

　　比断崖式分手更痛的可能就是突然间丧偶了吧，又或者不相上下，都是一个人痛一个人不会痛了，痛的那个人总是要做点什么自救，让生活好起来。

　　“只是他离开了，又不是爱离开了。有什么值不值得的，顶多是遗憾罢了。况且，他不是回来了嘛。”虽说在续佳期看来，他是付出了代价的，不管主动被动，他那么爱到处跑的人，现在只能囿于一小方空间，对他来说，应该挺难熬的。

　　再确认下去没完没了，反正在当下，续佳期做的决定就是她心中的百分百，苏瑜也不想做那个泼冷水的人，干脆转移话题，腰拢下去，看到脚边耳朵竖着眯上眼的浪浪。

　　“到时候我们去旅游，浪浪谁顾？”

　　“我想着等纪存爸妈回来再出发，如果他们打算在姐姐那待久一点，可能就要拜托一下那两个小冤家了。”

　　提起纪存的姐姐，苏瑜没话找话地顺带唠了一嘴。

　　“哎他姐姐的名字怎么跟他的一点不配套啊，字数也不搭，意思也八杆子打不着。”

　　哈哈，续佳期想起她也问过一样的问题，笑出声，果然是她的好朋友，好奇的点都一样。

　　“按纪存的说法，就是他爸妈偏心。纪小楼就是他爸妈的姓，加上一个……谐音梗？”续佳期抬手给苏瑜比了个心。

　　苏瑜愣了两秒，将‘纪小楼’三个字在嘴里默念一遍，“这也太隐晦了吧！还以为他爸妈都是文化人，起码得是个诗词摘选呢，小楼昨夜又东风什么的。”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击掌，好朋友再次在莫名其妙的点上达成共识。

　　第二天两个人都要上班，聊得再欢也没敢点啤酒，十一点多就老实起身回家了。

　　续佳期踏进房间还没来得及摁墙上的开关，就看到床上的被子隆起来一团，她第一反应是赶紧把门关上。

　　纪存并没有睡着，他也睡不了，只是单纯觉得坐在被子上不太好，顺手盖上了。原本还想着他好不容易出现了，她却不在家，一分一秒都好浪费，谁知道刚躺下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的大门解锁的声音。

　　续佳期灯也顾不得开了，径直扑到床上，将他连人带被子牢牢用手臂捆住。

　　纪存抽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嗅到她身上的烧烤味。

　　“佳佳，被子要被你熏臭了。”

　　她才懒得管什么被子！

　　“早知道就快点回来了……”她的语气懊恼。

　　“刚好。”

　　闹钟响的时候，续佳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摸到隆起的被子心里一喜，开心没到一秒，发现是另一个枕头被塞进了被子，靠在她身后，昨晚睡着前，在背后搂着她的纪存已经不在了。

　　闹钟比平时早响了半个小时，她昨晚只换了睡衣，没舍得浪费时间去洗澡，也拒绝了纪存进浴室陪洗陪聊的提议。

　　草草洗了个战斗澡，比平时到公司的时间晚了一点。

　　跟通常踩点上班的陈菲在电梯里遇到。

　　自续佳期离开严主编的组以后，陈菲成了严主编最常叫到办公室的对象。

　　续佳期职位比陈菲高，严主编再难搞也很少真的为难她，即使为难，她也有拒绝的底气。

　　陈菲明显不擅长跟古怪的上司相处，毛大点事也被使唤，经常像个打杂的小妹在办公室转来转去，自己的工作也没法好好做，陷入加班的恶性循环。

　　两个人站在电梯里，中间隔着另外两个同事，都分别和两人打了招呼，但陈菲没主动叫她，续佳期自然也当做没看到。

　　今天出门时间太赶，续佳期没来得及买早餐，干脆到茶水间去泡杯咖啡。

　　迎面又碰上陈菲端着杯子出来，还是无语擦肩。

　　方扬倒是先跟续佳期打了个招呼。

　　“我都怀疑阎王压根不知道公司茶水间长什么样吧？”续佳期刚看到陈菲手里的杯子就知道是严主编的吩咐。

　　“过一阵子就知道了。”方扬从柜子里取出史努比图案的马克杯递过来，“陈菲准备离职了。”

　　续佳期有点惊讶，但不多，毕竟最近陈菲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无心向上，“跳槽？难怪呢。”

　　“到电视台实习，她想做出镜记者。”

　　“挺好。”续佳期只犹豫了一瞬，“我过段时间也打算走了。”

　　方扬搁下杯子，看她，脸上带着惊讶和不解。

　　续佳期也没深入解释的意思，只说：“之前我问你的问题，好像找到不一样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