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千山雪》几许秋意

35、妖与人 猫

　　几人过了木桥，走进一座偏僻的小院，幽兰将手上提着的红灯笼放在一旁的木桌上，小院里很是荒凉，落叶遍地，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正在宁晞二人观察小院里的环境时，幽兰独自走进屋里将灯点亮，至此，小院里的光源不再仅仅只有那一盏微弱的灯笼，屋内发出的灯光照在四周的物件上，在二人脚前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幽兰走到门口：“你们进来吧。”

　　宁晞走进屋里才发现，屋内与屋外完全是两个模样，屋内东西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日常所需。

　　“坐下聊吧。”幽兰开口示意宁晞和顾惊寒坐下。

　　“敢问姑娘是……”

　　宁晞正想问她如今是人是妖，谁知话刚说到一半，那女子直言道：“如你们所知，如今我已不再只是单纯的‘人’，我的身体里不仅有妖气，还有妖丹。”

　　气氛在此刻停滞，几人皆没有作声。

　　“西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人的身上会出现妖气甚至是妖丹？姑娘可否将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宁晞打破沉寂，开了口。

　　幽兰垂眸：“其实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天晚上，我正准备回村子时遇到了一个人，我问他是不是迷路了，可是那人什么也没说，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醒来后，我回到村子，发现大家的身体都出现了奇奇怪怪的现象。”

　　“村子里的人有的长出了不应该出现在人身上的东西，利牙，爪子，甚至还有人能够使用妖术。”

　　幽兰说到这里，脸色惨白了不少，似是对当时的场景仍旧心有余悸。

　　顾惊寒言语间满是怀疑：“而你就恰好是那种拥有了妖丹还能够使用妖术的人？”

　　幽兰：“没错。”

　　宁晞也提出自己心里的疑问：“如今已是深夜，你一个女子为何会独自一人出现在那里？”

　　“其实那天晚上过后，我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太明显的变化，直到有几个捉妖师寻着妖气找到村子里来，我为了救人，情急之下使出了妖术。”幽兰眸色一沉，继续说下去，“村里的人见我能够使用妖术，将我也一同视为妖类，还说这一切都是我导致的，大家信了他们的话，将我赶出了村子。”

　　“我无处可去，只好躲在这废弃偏远的小院里，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我不敢在白日出行，只好在夜里行动。”

　　听到这些话，宁晞和顾惊寒双双陷入沉默。

　　“你放心，明日我们就回宗门告知这里的情况，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你们恢复原状的。”

　　幽兰脸上满是感激，但语气间却不掺杂半分感情：“那便多谢二位仙师了，你们一定要找到救大家的方法。”

　　二人与幽兰自院外分别，并排行走在朦胧夜色中。

　　“你觉得她的话几分真假？”

　　“我倒是不知道是真是假，编故事倒是挺会的。”顾惊寒双手环抱在胸前，“明日，我们到村子里去看看再下定论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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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晞看着面前人数寥寥无几的村子，心中略带迟疑：“这就是幽兰说的那个村子？”

　　顾惊寒皱着眉头，环顾四周，本来刚才还看得见的几个人，似乎看见他们二人后都急急忙忙的丢下手中的事，慌忙离去，如今放眼望去只看得见那几个匆匆离去的人影，整个村子也因此变得十分安静。

　　“方圆几里就只有这一个村子，幽兰说的只能是这里。”

　　宁晞闭眼催动灵力，须臾，宁晞抬眼看向距离他们不远的一个院子：“整个村子的确有妖气，但那处妖气与其他地方相比却尤其……奇怪。”

　　“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顾惊寒说完向着宁晞所说的方向走去。

　　二人走到门口看见一位身穿布衣的女子正坐在桌前择菜，二人刚抬脚走进去，一声尖锐的猫叫声响起，一只猫从女子腿上跳到地上，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

　　宁晞感到奇怪的环视一圈：妖气好像减弱了一些。

　　因为猫的突然离去，女子也察觉到宁晞二人的到来，不知是不方便还是其它的原因，女子并未起身，仍旧冷静的坐在桌边神情复杂的看着宁晞二人。

　　“你们是谁？”

　　宁晞：“姑娘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坏人，而是来帮助你们的，我们听说这里的人都突然身负妖气，此次来就是为了解决此事的。”

　　妇人神情复杂的回应着：“原来是这样，你们快坐下说吧。”

　　顾惊寒：“姑娘可知最近村子里发生的怪事？”

　　女子并未停下手上择菜的动作，和颜说着：“村子里最近确实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有些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突然就疯了，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不要杀他，还有些身体出现异状，怕被当成妖怪，连门都不敢出。”

　　“姑娘你一直一个人住吗？”宁晞见他们来了许久，也未看见其他人出现，便开口问道。

　　女子手上的动作一顿，神情忽的冷了下来：“我一直是一个人住。”

　　顾惊寒与宁晞一同起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宁晞走到女子身前，轻握住她的手：“姑娘一个人在家务必注意安全。”

　　“谢谢。”女子眼神感激的望着宁晞。

　　二人走出小院，女子手上的青叶印记若隐若现。

　　顾惊寒悄声对宁晞说：“她在说谎。”

　　宁晞步伐缓慢，垂着眸深思着：“嗯。”

　　顾惊寒见宁晞这般模样，觉得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只猫有些眼熟。”

　　顾惊寒兀自摇摇头叹息：“你有时候还真是奇怪，今天说猫眼熟，之前还问我知不知道一棵树呢。”

　　宁晞冷眼看了顾惊寒一眼，仍旧没有说话。

　　顾惊寒一时摸不着头脑，突然想起宁晞走之前对那个女子的奇怪行为，好奇地问道：“你刚才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你手上那个。”

　　“我手上那个？”顾惊寒摊开手看了看，忽的想了起来，“是你之前说那个可以清心净气的青叶印记？”

　　“对呀，她身上妖气不重，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我就干脆用法术帮她净化一下了，而且她似乎腿脚不便。”宁晞说完面露疑色，“除此之外，她身边应该还有一只妖。”

　　“那你觉得她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宁晞摇头，她也说不上来：“我也没办法肯定，只能再看看了。”

　　一个身形似中年男子的人走到宁晞和顾惊寒身前：“敢问二位仙师是来帮我们解决妖气一事的吗？”

　　宁晞与顾惊寒循声看去，顿时脸色一变，面前男子明明四肢健壮，脚步沉稳，可那脸却早已是一个老翁的模样，爬满了褶皱。

　　二人面面相觑，想必面前的男子也是被妖气所困扰之人，于是点头肯定了男子的话。

　　“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们呀！”

　　“你慢慢说，我们一定会帮你们的。”

　　“外面都说西黔的妖化一事是从我们村子传出的，可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啊！”

　　顾惊寒：“你们村子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男子定了定神，似乎有点犹豫要不要说出口，宁晞见状，添油加醋地说着：“妖化一事很是少见，若是再拖下去，出人命都是有可能的。”

　　男子心中的恐惧一下子被放大，眼中的恐惧只增不减，他缓缓开口：“这得从几年前的事情说起。”

　　“几年前，我们村里搬来了一对夫妻，他们从外地逃难而来，后来就在这村子里定居下来了，夫妻俩十分恩爱，但许多年都没有孩子，夫妻俩也看得开，觉得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

　　“后来某一天，丈夫带回来了一个孩子，那孩子约莫只有几岁，但我看见那孩子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一定不是人。”

　　男子说到此处，瞪大了眼睛，仿佛那一幕就浮现在眼前一般，令人心生恐惧。

　　“因为有一天晚上我看见那孩子满身是血，眼瞳中泛着我从来没有在人身上见过的瞳色，那眼睛就像猫瞳一般。第二天早上，村子里果然发现了一具尸体。”

　　顾惊寒听到此处，说出自己的猜想：“所以你就去指控了那个孩子是凶手？”

　　男子心虚地低下头，像是默认了一般：“没错，我将那天晚上的事告诉了村里人，然后伙同几个村里人去到那对夫妻的住处，想要抓住那个孩子。”

　　“后来呢？”宁晞皱着眉冷眼看着老人。

　　男子语气逐渐没了底气：“后来，我们与那对夫妻在争执中，丈夫意外受伤死了，孩子在妻子的呼喊中逃走了，此事也只好草草了之。”

　　“那活下来的妻子如今在何处？”

　　男子迟疑地开口：“就住在你们刚才出来的那个院子，她叫余岚。”

　　“那夫妻二人收养的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由于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男子似乎有点记不清，想了好一阵，忽然开口说道：“好像叫……幽兰。”

　　宁晞和顾惊寒听到这个名字，神情复杂，这不就是他们昨晚遇见女子的名字吗？

　　皎洁的月光洒在屋檐上，女子摆荡着双脚坐在檐上，月光照在她的眼睛里，不寻常的瞳孔在黑夜里闪着绿光。

　　院中传来很是缓慢但不似正常人的脚步声，幽兰猛地回头，轻身跳落到地面上，语气有点担忧却又很是欣喜：“阿娘，这么晚了，你腿脚不便，怎么还过来？”

　　幽兰接过余岚手中的食盒，另一只手轻轻地搀扶着她，慢慢向屋里走去：“还不是怕你饿着了。”

　　幽兰紧握着食盒，望向天上的明月。

　　我很快就可以为你们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