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梦中的谢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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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谢霄大口喘着气，却没再说任何话。
一旁的谢灵运悄悄凑到苏清晏耳边，“清羽，我好佩服你。除了你，府里没人敢跟我父亲这样说话。”
“这层窗户纸必须要戳破，否则你父亲永远不可能真正走出来。”
谢灵运点了点头，看向了她的父亲。
此时谢霄依然站在原地，闭着眼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许久，谢灵运终于还是开口了，“父亲……”
有些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正说着，谢霄看向了苏清晏。
“我一直都在逃避，也不去看不去想，可每当我路过他的书房，他的死状便会出现在我眼前。”
谢霄有些哽咽地继续说道：“虽然从来没有人说过，可我总觉得是我害死了我的儿子。因此我害怕妻子和女儿，生怕她们也是这样认为。”
“不！不是的！父亲，哥哥的死并不是你的错。”
谢霄的目光转向了谢灵运，“那你的母亲呢？”
谢灵运有些迟疑，“母亲从未同我说过……”
二人之间横亘着尴尬的沉默。
见此情景，苏清晏适时开了口，“既然你们都想知道夫人是怎么想的，为何不去问问她？”
谢霄与谢灵运对视一眼，动身前往了夫人的房间，苏清晏默默跟在了他们身后。
到了房间门口，二人却都停下了脚步，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开门。
苏清晏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父女二人在这种事上倒是很有默契。
于是，她绕过了他们，轻轻敲了敲门。
“谁？”屋内人模糊的声音传来。
“夫人，是我。”
“是清羽姑娘啊，进来吧。”
苏清晏轻轻推开了房门，自顾自走了进去。
谢霄和谢灵运跟上了苏清晏的脚步。
屋内人没料到苏清晏身后还跟着这二人。
“母亲，我和父亲是来……”谢灵运吞下口水，看向了谢霄。
“兰心，我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说会儿话了。”
话音刚落，张兰心便摆了摆手，“我们两个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谢霄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片刻后又松开，“兰心，我们……”
谢灵运急忙坐到了床边，握住张兰心的手。
她喊了好几声“母亲”，床上人才松了口。
“好了好了，快说吧要聊什么？”
“就是。”谢霄咳了一声，“关于儿子的死你……”
听到“儿子”这两个字，张兰心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住口！别提儿子！”
“兰心，我知道他的死一直是你的心病，可人总是向前走的，不是吗？”
“是啊，母亲。”
张兰心看向谢灵运，“你竟也帮着你父亲说话！”
“你们一个个都要我放下，可谁考虑过我的感受，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张兰心眼眶逐渐泛红，但她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谢灵运和谢霄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苏清晏知道再这样下去，不仅张兰心的心结解不了，连谢灵运与谢霄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会干瘪下去。
即便明白不应该在此时参与进去，苏清晏依旧开了口，“夫人，我来府中的这几日便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问过之后才知道自从谢公子去世后便是如此。”
“后来我听谢姑娘说了她儿时的趣事，那时的一家和乐难道您一点都不怀念吗？”
张兰心“呵”了一声，笑声里蕴藏着无尽的哀伤，“我怎会不怀念，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不，能回去，只要一家人之间能坐下来好好聊聊，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床上人猛地转头，看向了苏清晏，“原来是你让他们来的。这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劳清羽姑娘费心了。”
“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问题？那你说说谁是问题，是我还是我儿子的死！”
苏清晏思虑片刻摇了摇头，“都不是，真正的问题是谢公子的死让你们丧失了家人之间本该有的交流。”
“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张兰心抱着头大喊。
苏清晏本想再说些什么，却注意到了谢灵运的眼神，最后走出了房间。
一同出来的还有谢霄。
就在苏清晏准备回房间时，谢霄叫住了她，“清羽姑娘，兰心她……”
“侯爷，我明白，我也从未想过只这一次就能成功。”
听到苏清晏的话，谢霄点了点头，“谢谢你，清羽姑娘。若是没有你，我和灵儿恐怕也走不出来。”
“侯爷无需客气。其实让你们走出来的是你们自己，而我只是做了那个戳破窗户纸的人。”
……
满天金黄变成了满地银白，晚饭被端上了桌。
苏清晏看着桌上丰富的菜肴，知道定是谢霄特意嘱咐过的。
晚饭过后，苏清晏坐在了书桌旁，手中攥着玉瓶。
她想，看来必须要再进一次张兰心的梦境了。
夜色渐浓，苏清晏快步走到了张兰心的房门口，却听到了屋内断断续续的哭声。
“无忧，你都好久没有到娘亲的梦里来了，你是不是也在怪我，怪我没阻拦你的父亲，让你每天那么辛苦。”
“无忧无忧，可最后我却总是见到你紧皱的眉头。”
苏清晏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屋内的哭声渐渐消失，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还好上次入梦时香炉中的迷失剩下了些，否则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此时，张兰心静静地躺在床上，眼角的泪还未流尽。
为了避免她中途醒来，玉瓶凑近了她的鼻子，迷失顺势钻了进去。
随后，苏清晏便进入了张兰心的梦境。刚一进去，她就发现了异常，张兰心的梦境竟然与上次的一模一样。
玉瓶中的甘露倾泻而下，一片白光之后又是相同的场景。
梦境中的谢灵运与谢无忧依然在池塘旁钓着鱼。
苏清晏再次尝试改变梦境，结果依旧相同。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多重梦境，必须要找到张兰心真正的梦境。
梦境中的任何事物都有可能是关键。
沿着石板路，苏清晏走到了灵堂。
棺材中的谢无忧并无任何问题，她的目光掠过谢无忧的身躯，瞄到了他身上佩戴的一块玉佩。
凑近些看，苏清晏终于找到了关键所在。
只见她将玉瓶的甘露滴到了玉佩上，梦境顷刻间发生转变。
温馨不在，唯余寒冷。
一条河流旁躺着毫无生气的人，张兰心跪着放声大哭，谢霄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崩溃。
谢霄想将张兰心搂入怀中，却被她一把推开。
张兰心趴在谢无忧身上，不停呼唤着他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冷风。
画面一转，便到了谢府。
谢灵运和谢霄被赶出了张兰心的房间。
屋内屋外隔着厚墙，却是相同的痛苦。
一直在空中飘着的苏清晏将玉瓶再次倒置，甘露汇聚成了谢无忧的模样。
苏清晏不知道真实的谢无忧是什么样，这只是她根据只言片语拼凑出的他。
抱歉，谢无忧，但这是解开心结的唯一办法。
看着眼前出现的谢无忧，张兰心匆匆抹去眼泪，紧紧攥着他的手，“无忧，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谢无忧点了点头，“嗯，我回来见你了母亲。”
“太好了，我去带你见妹妹还有父亲。”说罢，张兰心便准备拉着他出门。
谢无忧却阻止了她，“母亲，我出不去这个门。”
闻言，张兰心放开了他的手，“是啊，我都忘了，你已经……”
这次轮到谢无忧握住了张兰心的手，“是的母亲，我已经死了。”
张兰心的眼泪再次决堤，“无忧我……”
“母亲，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何必要将这份痛苦一直留在心中呢。”
“可是，你是我辛辛苦苦生下养大的孩子，那样的惨死我怎能忘记呢。”
谢无忧摇了摇头，“母亲，我并没有惨死，我是为救人而死，无怨亦无悔，这亦是那些书中教会我的。”
“平日父亲虽严苛，但我明白他心中的想法。读书的日子的确很苦很累，却唯独没有怨恨。况且有妹妹在我身边，那些苦累也能稍稍缓解。”
张兰心抚摸着谢无忧的脸，闭上了眼睛，似乎想把谢无忧的样子深深镌刻在脑海中。
良久，她终于睁开了眼，“无忧，你以前在的时候，总是沉默寡言的，我总以为你会怨我怨你父亲，如今才知道你真实想法。”
谢无忧看到母亲乌黑的华发添了许多霜白，不免有些担忧。
“母亲，我虽不在了，但仍然希望你能继续幸福地生活下去，千万不要让我的死成为你此后余生的阴霾。”
张兰心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无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还有父亲和妹妹，他们都很爱你。”
“嗯。”
渐渐地，谢无忧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无忧！”
谢无忧朝着张兰心灿烂一笑，“母亲我要走了，希望我在你心中的样子永远都是快乐的。”
张兰心眼含热泪，看着谢无忧逐渐消失。
眼泪依旧落下，可她的嘴角却微微扬起。
只见她一把抹去眼泪，打开了房门。
“夫君，灵儿。”
苏清晏看见三人聚在了一起，便知道计划成功了。她退出了张兰心的梦境，留下了一片美好。
待灵体回归□□后，她便悄悄离开了张兰心的房间。
又是一日清晨，躺在床上的苏清晏被阳光唤醒，简单洗漱一番后出了门。
在她终于到了张兰心房间时，却发现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候。
看见苏清晏来了，谢灵运急忙跑了过来，“清羽，母亲终于愿意和我们好好聊聊了，我都还有点紧张呢。”
“和自己父母在一起只需放松即可，不过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谢灵运拽住了苏清晏的手臂，“清羽，你就陪我进去嘛，求求你了。”
看了眼攥得死死的手臂，苏清晏叹了口气，“你们一家人之间的话，我一个外人听总是不好的。”
“没事的，父亲母亲不会介意的。”谢灵运撅起嘴来，摇晃着苏清晏的手臂。
“就算不介意，总归不自在，你说是不是？”
谢灵运仔细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那我过会再来找你。”
苏清晏点点头，催着她进了张兰心的房间。
一上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午饭却迟迟没有来。
就在苏清晏准备叫人来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清羽！清羽！”
谢灵运迅速走到了苏清晏的身边，“清羽，我父亲让我领着你去杏花楼吃午饭呢。”
“杏花楼？”
“杏花楼你不知道？那可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里面的菜都特别精致可口。”
苏清晏理了理谢灵运有些凌乱的刘海，“那走吧，就我们两个人去？”
“对，母亲不喜欢去酒楼，父亲和母亲一起在府里吃。”
“对了，你们聊得如何？”
谢灵运拉起苏清晏就往府外走，“快走快走，去晚了可就抢不到好位子了，聊天的事我路上慢慢跟你说。”
两个人急匆匆上了马车，谢灵运才终于说起上午的事。
大体内容跟昨天梦境中差不多，最重要的是他们三人终于不再避而不谈，剩下的事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马车中，谢灵运兴奋地说，苏清晏安静地听，却不知她们的行踪再次被陆淮舟知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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