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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军营相邀 不为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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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春的马车雄赳赳气昂昂地停在定北侯府门前。
“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年近五旬的老管家头发白花,身子骨却仍笔挺硬朗,听闻公主来到候府便匆匆迎出,先躬身行礼,后满怀歉意。
“不知公主今日造访,实是不巧,我家侯爷一早去了京郊军营的演武场,与卫世子等人一道蹴鞠去了。”
江春有些惊讶,自己特意起了个大早,没想到竟然还扑了空,蹴鞠是吗?看来这位镇国大将军球瘾还挺大。
本欲回到马车上再做打算,还未转身便听得府内传来一声犬吠,江春下意识探头望朝门口望去,便见一道黑影猛地从里窜出。
她定睛一瞧,面前赫然出现一条大狗,除去胸前那一小撮白毛,此狗通体乌黑,看体型外貌应是一条成年五黑。
身为一名爱狗人士,江春当下两眼放光,本能俯身想与狗狗互动。
“公主小心!”
旁侧的玫香和瑞香如临大敌,二人一左一右挡在她身前,神色紧张地盯着那条突然出现的大黑狗。
江春被她们护在身后,一脸不明所以:“怎么了?”
玫香心有余悸道:“公主,您一向最惧犬类,以往单是见了便会忍不住做噩梦的!”
江春翻了个白眼,敢情原身还有这么个毛病?没办法,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大黑狗被侯府下人牵走,眼看狗狗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望向自己,内心忍不住哀叹,原身怕狗的人设注定让她丧失撸狗的机会。
一段小插曲结束,江春重新登上马车,当即开口下令:“走,去京郊军营!”
无论如何,她今天一定要见到霍宵。
京郊军营,演武场。
与皇宫的精致典雅相比,此处放眼皆为黄土地,长风卷过沙尘随之而起。
装饰华贵的马车停在场边,与这片粗砺土地格格不入。
本以为今日只是去趟候府当个说客,想着轻车简从,故而此次出宫并未有侍卫跟从,如今除了驾马的车夫,她身边就只有瑞香玫香二人陪同。
自下了马车,三人便如误入狼群的绵羊,迎接着营地四周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玫香紧跟在江春身侧,望着附近围观的士兵,面露惶恐之色:“公主,军营男子毫不知礼,不若我们还是回去吧?”
另一边的瑞香同样紧张不安,低头小声道:“奴婢赞同玫香所说,公主千金之躯,实不该来此粗鄙之地。”
相比之下,江春镇定自若,对周围环境并无不适之感。
拜托!和生辰宴被人当众刺杀的危机比起来,眼下的任何尴尬都不值一提好吗?
“你们若觉不适便回马车上等着,本宫很快就回来。”
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她提起裙摆朝演武场中央走去——那里正进行一场蹴鞠比赛。
看着前方围成一个大圈的人墙,两位侍女先后抬步跟上,不敢让自家公主独闯。
江春走在二人身前,率先挤入人群之中,她今日身着一袭鹅黄襦裙,容色艳丽无双,在灰沉的军装堆里显得分外明亮。
不少围观比赛的士兵注意到江春几人,顿时议论纷纷。
“诶,军营里打哪来的姑娘?”
“不知道,看装扮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莫不是京城哪户富贵人家的大小姐慕名来看我们大将军的吧?”
有人随之开始起哄,声音混在其他不知情士兵观赛的叫好声中。
江春的大脑自动屏蔽周边纷扰,一双眼睛在场上激烈角逐比赛中认真寻找。
赛场上,十几人正在奋力追逐一只皮鞠,目光追随皮鞠,最终定格一道熟悉的身影——此刻带球者正是霍宵!
确认目标人物,江春喜色外露,黄天不负!总算见到救命稻草了!
视线里,霍宵身穿利落的玄色劲装,一袭墨发高高束起,他带鞠过人,动作矫若游龙,轻易便突破数人围堵,未等靠近敌方球场,更是抓住对面防守空档,抬脚一记凌空抽射,皮鞠应声入网!
“好!”
江春置身人群,随周围将士一同拍手叫好,其声清亮,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适逢中场休息,两方参赛者朝场边走去。
“不为兄,你方才那记凌空抽射实在太妙了!改日……”
彼时,卫恪满脸崇拜跟在霍宵身边,本想让对方改日一定要教自己,话说到一半,眼神无意瞥见远处那抹醒目的亮色。
“不为兄快看!”他惊喜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之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不是公主表妹吗?她居然来看我们蹴鞠,还给你叫好!”
霍宵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一眼见到那个与周遭环境泾渭分明的少女,深邃凤眸掠过一抹极淡的讶异,转瞬又被一惯的戏谑代替,他顺手接过亲卫递上前的汗巾,随意擦了擦额角,便与卫恪一同走向场边。
江春见状赶紧迎上去,笑嘻嘻开口:“霍将军,你的蹴鞠技术真是万中无一,万夫莫敌,令人大开眼界,大饱眼福!”
敢开恭维口,不怕人难求,这是江春作为一个现代牛马积累的宝贵生存经验。
她想,哪怕原身与霍宵曾经不虞,可如今自己这般诚心诚意,对方总不至于一点情面也不留吧?
霍宵站在少女身前,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垂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公主今日大驾光临这军营糙地,竟是专程来拍微臣的马屁?”
江春被噎住,原本准备讨好的话语全堵在了喉咙里,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霍宵这厮气人的能力。
咬牙深吸一口气,少女平复心绪,开口时小心翼翼:“霍将军,后日便是我的生辰宴,我想……”
不等她说完,霍宵打断:“公主放心,微臣介时自会备上厚礼,派人送至未央宫。”
“我来此并不是向你讨要礼物!”见他误解自己的意图,江春情急之下直接开门见山,“我是想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辰宴!”
似是听到什么笑话,霍宵脸上笑容加深,俯身逼近少女:“噢?邀请微臣?”
二人相距咫尺,江春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刚从球场下来的热意。
感受到少女的紧张,霍宵退回原地,语调漫不经意:“真是新鲜,公主不是一向最厌烦微臣出现在你眼前么?”
江春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发悚,想到系统给出的“原书战力第一”评语,只能硬着头皮。
她按照来此之前打好的腹稿,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霍将军,我知道我们过去有些不愉快,但我如今失了记忆,往事也都随风而去。昨日我听皇兄说他与你自幼一同长大,皇兄与你亲如兄弟,那你我也理当如同兄妹一般,既是兄长难道不该参加妹妹的生辰宴吗?”
说到这,江春顿了顿,强忍别扭,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陌生的称呼:“不为哥哥……长乐真心邀请你前来参加我的生辰宴。”
一番“真情流露”,江春险些崩不住,她要是匹诺曹,这鼻子怕不是要长上天了。
好在她的表演还算天衣无缝,该有羞怯情绪和试探语气全都恰到好处,任谁看了不赞一句知事明理好少女。
是以江春满眼期待,以为霍宵听完至少该有所动容,却见对方沉默凝视着她,一言不发,似在想些什么。
周遭嘈杂仿佛陷入停滞,耳畔唯余风声。
二人无言对视良久,江春的心也变得越发忐忑,以为今日注定无功而返。
便在这时,霍宵忽然笑了:“好啊……”
嗯?江春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这个傲娇怪居然答应了?看来他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小心眼嘛!
“……只不过,”霍宵又道,“还需要公主答应一件事。”
江春大喜过望,想出不想便满口应下:“没问题!”
只要能抓住救命稻草,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她都要想方设法做到。
见少女答的这般干脆,霍宵神情玩味,只一个眼神,身边亲卫心领神会,顺势捧来一只皮鞠。
霍宵接过皮鞠,一手托着送至江春跟前,淡笑着道:“感念公主盛情相邀,微臣欲请公主赏脸陪同蹴鞠一场,如若公主所在队伍夺得一筹,微臣便答应公主,后日必定准时赴宴。”
江春望着那只皮鞠,一时有些傻眼,看起来男人的要求并不算过分,可问题是她在现代连足球都没碰过,又怎会古代的蹴鞠?
见她面露难色,霍宵挑眉问:“怎么,公主不愿赏脸?”
想到后天生辰宴上的刺杀,江春心一横,伸手接过皮鞠:“好!我踢!”
于是,又一场蹴鞠比赛即将开始。
身形纤瘦的少女混在一群肌肉虬结的兵士当中,显得格格不入又弱小无助,她根本不懂规则,只能凭着本能追着球跑。
霍宵与卫恪同在一队,二人如同戏耍猎物般轻易控着球。
每当皮鞠传到江春脚下,不是被敌方迅速截走,就是被她仓促间踢空,因着奔跑时的身体失衡,她曾不止一次摔倒。
可哪怕尘土沾满衣裙,手心膝盖摔得生疼,她也只是皱着眉咬牙站起,两眼紧盯皮鞠,一声不吭地重新追上去。
卫恪目睹全程,有些于心不忍:“不为兄,咱们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了?”
在他身侧,霍宵望着场上那道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明明那么纤弱瘦小,却又那么坚韧固执的身影,眸色深沉,没有回答。
比赛继续行进,霍宵这队早已累积五分,江春这队仍是零蛋。
又一次混乱的争抢过后,皮鞠阴差阳错滚到卫恪脚下,他瞥了眼身旁示意自己传鞠的霍宵,又看了看不远处髻发散乱,形容狼狈不堪的江春,终忍不住心软,脚下一记大力抽身,竟是将皮鞠踢入了自家鞠室。
江春尚未反应过来,与她一队的兵士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欢呼:“进了!我们进了!”
江春赶忙去看场边的计分牌,那记分的兵士似是犹豫一番,最终还是将方才那一分记上。
亲眼见到自己这队得分破零,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江春心头,她顾不上掌心膝盖传来的疼痛,眼神期盼看向霍宵。
哪知对方气定神闲地走过来,唇角轻轻一勾:“方才那一鞠——不算。”
江春一听,当场急眼:“为什么?!”
“卫恪明显放水,公主,蹴鞠场上靠这种方式赢,岂非胜之不武?”
男人语气飘然,出口的话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江春攥紧双拳,强压满心火气,忍着憋屈道:“那我们重赛?”
霍宵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转身大步向前走,“不玩了,没意思。”
直到这一刻,江春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终于彻底爆发,她也顾不得什么公主形象,直接冲着面前那道玄色身影大喊:“霍宵!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耍我?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去参加我的生辰宴对不对?!”
霍宵脚下一顿,顺势回身:“没错。”
他大大方方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
江春一愣,倒没想到男人会如此坦荡,于是咬牙又道:“是不是因为你讨厌慕容怀,而我以前一直痴缠于他,所以你便连着我也一道讨厌?我可以发誓,以后再不与慕容怀有任何来往,你能不能……”
“公主殿下,”霍宵开口打断她,语气漫不经心,“殿下与任何人来往都与微臣无关。”
说置男人转身,不欲去看少女那双泫然欲泣却强忍着不肯落泪的眼睛。
“军营重地,本不是公主该来的地方,来人,送公主回去。”
江春就这样被霍宵“请”出了演武场,在玫香瑞香的搀扶下,她忍着膝盖疼痛一瘸一拐走向自己的马车。
就在她即将登上马车时,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公主!等等!”
江春回头,见卫恪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念着自己这位表兄方才在球场上的“放海”行为,她并未将心中对于被霍宵戏耍的愤懑迁怒于对方。
“表兄……”
委屈的表情加上略着哭腔的声音,卫恪看在眼里,难免对这位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公主表妹心生怜惜。
“表妹,你别怪不为兄,他之所以不参加你的生辰宴是有原因的……”
江春心中冷笑:还能是什么原因?不就是因为原身之前痴恋慕容怀吗?可她都说自己已经和慕容怀划清界限了!
她越想越气,亏之前还以为霍宵没那么小心眼,结果那个混蛋不止小心眼,还很欠扁!
卫恪不知少女正在心中狂扁霍宵,犹豫一瞬后,开口与之解释:“事情还得从三年前,公主十三岁生辰的前一天说起:那天你在御书房,亲口对皇上姑父说不愿让不为兄参加你的生辰宴,姑父问你为何,你说不为兄在昭岐两国大战中杀人如麻,身上血腥气太重,还说他十几年来恬不知耻地赖在皇宫,抢你的父皇和皇兄……那时,我与不为兄正好就在门外,你说的话,他一字不落,全都听到了。”
说到最后,少年的声音都带着些许唏嘘,而他面前的江春则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原来真相……竟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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