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如何退婚 我这还有最 ...
-
黄昏时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入京城。
相府门前,江春乘坐的马车刚刚停稳,便听身后传来沈念雀跃的呼声。
“阿兄!”
江春掀起车帘朝外望,视线里,一身浅青官袍的年轻男子站在沈念乘坐的马车旁边,正伸手扶着她下马车。
“阿兄也是方才到家吗?”
“衙门无事,今日比往时早些下值,妹妹今日出游可曾玩得尽兴?”
男子容貌清俊,气质儒雅,全程正笑着与沈念说话。
江春默默旁观,心道原来此人便是一年前高中状元,如今官任御史台监察御史,与沈念一母同胞的兄长,沈晏。
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江春发现这对兄妹不仅眉眼生得像,连说话时的语气也一样,都是和而不弱,温而不柔,对应他们才子才女的身份,这大概就是学霸才拥有的气场吧。
她不欲打搅沈家兄妹聊天,刚要开口让马夫启程。
便在这时,沈念忽然看向江春乘坐的马车。
“对了阿兄,快随我见过公主。”
沈晏这才注意到门口还停着另一辆马车,随即上前对着车厢行礼:“微臣沈晏,参见公主殿下。”
江春本已放下窗帘,闻言再次掀起。
“沈家哥哥不必多礼。”
沈晏没有抬头,垂眸恭敬道:“舍妹生于乡野,京城之礼恐习有不周,今日得幸与公主同游,如若有所怠慢,万望公主海涵。”
“沈家哥哥说的哪里话,今日有沈姐姐陪同出游,本宫欢喜不及,何来怠慢之忧?”
江春笑嘻嘻说着,转头又看向沈念。
“沈姐姐,今日玩得甚是尽兴,来日方长,我们改日再约。”
沈念回以微笑:“臣女多少公主厚爱。”
重新落下的车帘隔绝了外界,待到马车驶离相府门前,沈晏转身看向沈念。
“走吧妹妹,阿爹阿娘还在府中等我们回去一同用膳。”
沈念点了点头,目光却还在停留在远去的马车上。
“公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们来日方长。”
另一头的车厢,江春浑身脱力般靠坐在软垫上,深深吐出一口气。
玫香见状不由奇怪:“好好的,公主为何无故叹气?”
江春随口回了一句:“就是觉得有些累。”
瑞香心思细腻,当即坐近少女身边,抬手为她捏肩。
“公主元气初愈,今日踏青赏景又消耗不少体力,而今身有乏累也是在所难免。”
玫香恍然大悟,便也凑上前,学着瑞香的模样为少女捶腿。
江春不语,一味享受两位侍女的按摩服务,尽管她说的累并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灵上的疲惫。
回想今日与沈念相处时的种种细节,哪怕她表现得再热切亲昵,沈念待她始终温和有礼,从中可见沈念内心始终带着疏离,甚至是防范。
江春十分清楚,凭自己的能力,若与沈念正面对抗,以对方重生者的心智,再有慕容怀读心术的加持,她自己保命尚且艰难,更别提什么力挽狂澜。
既然对抗大概率走向死亡,那就另外开辟个方向。
这般想着,江春闭上眼,脑海随之倒映出先前沈氏兄妹在相府门前互动的温情一幕。
那时,沈念刚下马车,沈晏抬手替沈念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沈念仰头对他笑了笑,兄妹二人站在一处,天边的金色夕阳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宁静又安祥,
与此同时,江春脑海中画风一变,沈念一家在前世的血色结局依次浮现。
先是沈念母亲因长期服用长公主送来的补药,最终毒发身亡;再是沈念兄长被邵氏一族构陷入狱,含冤莫白,屈辱至死。
之后,沈念父亲在绝望中得知妻儿离世真相,纵使满腔悲愤却无力与邵氏对抗,干脆鱼死网破,拉着长公主共饮毒酒,二人同归于尽。
至于沈念,回京第二年就被邵太后指婚嫁入邵国公府,一身傲骨受尽邵世子凌辱,直至国破城亡那日,她才知家人悲剧的全部真相,却也只能带着倾尽江河也洗不尽的滔天恨意,咽下前世最后一口气……
江春睁开眼,原先混乱的思绪渐趋平静,她之前总是下意识想着该如何对付沈念,却忘了原书里,沈念并非没有给过昭国机会。
按照原著,沈念正式与慕容怀合作前,曾与其兄沈晏一起,暗中搜集邵氏一族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证据。
除了兄妹二人的努力,丞相沈清流亦与一众大臣于朝会之上联名上书,共同发起对邵氏的弹劾。
他们以为通过朝堂正道,凭借如山铁证,定能将邵氏绳之以法,然而结局注定失败。
原著里的江霁沉迷替身舞女,昏庸无道,又加之对太后的愚孝,最终选择了包庇邵氏。
此事便如一盆冰水,彻底浇熄沈念心底的最后一丝幻想,皇帝连外戚都包庇,她若想通过昭国法度制裁太后与长公主,无异于痴人说梦。
在此情境下,沈念毅然向慕容怀投诚,带着父兄一同叛国,双方最终里应外合,成功倾覆昭国。
江春不禁自问,如果能在一切发生之前斩断悲剧链条呢?如果她能帮沈念在昭国法度内,堂堂正正为她讨回公道呢?
“系统,如果我能在沈相带人当众弹劾邵氏时,确保皇帝大公无私严惩邵氏,沈念是否有可能不再投靠慕容怀背叛昭国?”
【理论上,宿主改变的关键剧情节点会极大影响相关角色的后续命运走向。】
一听有戏,江春赶忙追问:“所以我其实不必对抗沈念,而是可以试着拉拢她,对吗?”
系统不置可否,只说出自己的分析。
【依照原著,沈念复仇信念虽坚不可摧,但在当前剧情节点中,她尚未滋生叛国之心,如若邵氏在之后的“朝会弹劾”中顺利获罪,沈念因此感受到昭国法度的公正,其在原著里的叛国之路极有可能将被打破。】
江春越听越振奋,这么说来,她完全可以和沈念化敌为友。
【不过宿主需要注意,若想改变原书“朝会弹劾”这一剧情点的结果,使邵氏顺利获罪,至少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确保朝会呈上的邵氏罪证确凿无疑;二、确保皇帝裁决公正,不因迷恋苏美人而昏庸,不因太后施压而愚孝。
除此之外,宿主还震在此过程中确保沈念及其家人安全,保护他们不被邵氏反扑所害,否则难以实现拉拢沈念。】
系统刚一说完,江春立马信誓旦旦:“没问题!”
在她看来,拉拢肯定要比对抗更容易,虽然前者难度也不小,但至少现在的沈念还未正式投靠慕容怀,她还有机会去改变那个导致沈念彻底黑化的关键节点。
分化原书男女主,拉拢重生者,共同对抗读心术挂逼,这个计划远比她一个人单打独斗,既要拯救自家恋爱脑,又要防备两个挂逼仇敌靠谱得多。
当前思路变得清晰,江春干劲满满,继续沉思着如何具体落地执行这条分化之计。
谁知就在这时,行驶中的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她毫无防备,整个身子猛地向前扑去。
“公主小心!”
好在瑞香玫香眼疾手快,两人分别拉住她的左右手,这才避免让她撞上车厢。
江春重新坐回软垫,还没缓过神,便听外间传来一阵惊呼声,其中隐约还夹杂着的马蹄的哒哒脆响。
当街纵马?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江春心里骂骂咧咧,怒气冲冲扬手掀开车帘。
她循声而望,但见长街上,一个衣着华丽、满身纨绔之气的年轻公子,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旁若无人的策马扬鞭。
“有人当街纵马了!”
“当心!快躲开!”
马蹄声疾,惊得行人慌忙躲避,有的小贩来不及收摊,摆好的货物被撞翻一地,街上一片狼藉。
那纵马之人似乎极为享受这种众人避让的威风,脸上挂着嚣张的笑意,速度丝毫不减。
街边几个路人聚在一起,满心愤懑却又无不畏惧,只敢窃窃低语。
“纵马之人是邵国公府的世子!他这个月都第四次纵马了!”
“平时横行霸道强买强卖也就罢了,听说前些日子为了霸占一个卖花的姑娘,把人家老父打得半死!”
“竟有这等事?当真畜生都不如!”
“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这京城里,谁敢惹他们邵家啊……”
混乱发生的同一时刻,伫立于长街边的醉香楼二层雅间内,两道身影临窗而坐。
其中一道身影探着头朝外望,亲眼目睹街上的骚乱。
“不为兄,邵以安那家伙居然比你还嚣张!”
说这话的正是卫恪。
对面的霍宵对楼下喧闹视而不见,他坐在窗边,一手握着酒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摩挲杯身边缘,深邃的凤眸微微低垂,显然心不在焉。
没得到回应,卫恪也不在意,继续探头看着楼下的热闹。
期间,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远处街边因拥堵而缓行的一辆华丽马车,车上窗帘掀开一角,恰好露出一张娇俏侧颜。
少年眨了眨眼。
诶?那张脸瞧着好像……
“阿恪。”
还没等仔细辨认,身侧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与他开口。
“啊?”
卫恪收回探出窗外的脑袋,转身道:“不为兄,怎么了?”
霍宵放下酒杯,心神尚未收敛。
皇上那夜将赐婚圣旨塞给他时,提及会在先皇后忌辰之后公布婚事,偏偏这两日的他忙于追查刺客身份,不得已将解决这桩荒唐婚约的计划暂时搁置。
直到今日途经雁回湖,看见那个在漫天梨花雨中笑得没心没肺,带头高呼他名讳的少女身影,无疑令他退婚的决心催生得更紧。
那个无赖公主,如今行事越发诡谲难测,他绝不能与之纠缠在一起,必须尽快行动,在圣旨公布前,彻底了结这桩婚约。
下定决心,霍宵抬眼看向卫恪,状似无意般开口问:“阿恪,若你父母为你定下一门你不中意的亲事,你待如何能让女方主动退婚?”
卫恪闻言面露惊奇:“不为兄,你怎突然问起这个?”
他上下打量着霍宵,眼神狐疑。
“莫非是姑父打算给你指婚了?指的是谁?怎么没听我爹说过啊!”
霍宵心头突突直跳,面上不动声色端起酒杯兀自抿上一口,等放下酒杯,故作镇定道:“别瞎想,不过是听闻军中副将有此困扰,顺嘴问问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
卫恪不疑有他,转而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
“要想让女方主动退婚,方法倒也不是没有。”
“哦?”
霍宵喜上眉梢。
在他那愿闻其详的注视下,卫恪干脆开口道:“主要有两条路,其一就是找到那名女子,与她言明自己心有所属,亦或是直接告诉她‘小爷我看不上你’,虽则伤人,但见效也快。”
霍宵听后几乎立刻在心中否决这个方法。
只因那夜在屋顶上,长乐公主不仅当面睁眼说瞎话,大言不惭说钟情于他,甚至还没脸没皮,说出“管他甜不甜,就当本公主扭的是一只大苦瓜”这种话。
与公主说自己瞧不上她,十之有九白搭。
至于心有所属……他之所以退婚,并非只是因为婚约对象是那个无赖公主,更是因为婚约本身。
于是霍宵又问:“若第一个法子行不通呢?”
卫恪立马道:“那就想方设法让女方一家觉得男方此人绝非良配,他们自然便会主动退婚,免得女儿跳入火坑。”
霍宵眸光微动,觉得这倒似乎是个不错的方向。
“所以该如何让女方父母觉得男方不靠谱?”
“这还不简单?无非是些纨绔子弟的做派!”
卫恪精神抖擞,当即掰着手指头。
“第一,终日流连酒肆,喝得酩酊大醉,丑态百出;第二,常驻秦楼楚馆,眠花宿柳,声名狼藉;第三,挥霍无度,一掷千金,败光家产……”
面前少年每说一条,霍宵便在心中否决一条。
喝花酒?不行,他十三岁便在军营摸爬滚打,向来洁身自好,严于律己,若突然转变习性,实在太过刻意。
逛花楼?也不行,陛下看着他长大,深知他的为人,突然性情大变,行事荒唐,只怕陛下首先会怀疑他是不是中了邪。
乱花钱?更不行,定北侯府的家底和他自身的战功赏赐,怕是让他可劲儿造三辈子也造不完,此法更是无稽之谈。
眼见霍宵眉头拧紧,显然对自己的提议不甚满意,卫恪挠挠头,认真地又想了想。
“不为兄,若前面那些法子你都觉得不行,我这还有最后一记绝招!保管让女方恨不得立刻把这婚约撕了!”
“说。”
卫恪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当下凑近霍宵,神秘兮兮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些什么。
在此过程中,霍宵脸上神情堪称精彩纷呈。
先是骤然僵住,似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随即唇角微微抽搐,像是极力在压抑某种情绪;紧接着,一抹愠怒与荒谬交织的神色掠过他眼底;再之后,所有的情绪沉淀下来,化为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然。
最终,霍宵神色复杂地看了卫恪一眼,没说话,默默将杯中微凉的酒一饮而尽。
再次放下酒杯后,他转头望向窗外,眼神无比坚定。
另一边,未央宫门前。
江春的马车刚刚停稳,她一面思忖着如何将今日所见的邵世子恶行作为将来扳倒邵家的一个切入点,一面踩着轿凳走下马车。
傍晚的风里带着一丝凉意,她脚踩平地,尚未深吸一口宫内熟悉的空气,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算计我?”
江春揉了揉鼻子,脑海不由想起方才在宫道上曾与慕容怀擦身而过,当即笃定。
“肯定是慕容怀那个隐忍的心机男!一定又在琢磨什么阴招来对付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