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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姿势不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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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楚尘先行一步,出去冷静冷静。
后院视野开阔,穿过汀步便能看见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绿植果蔬,最显眼的是一棵青梅树。
他没走多远,便听到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杜箬安身上:“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杜箬安唇角一弯,笑意很淡:“你是想问我,待在区家为了钱还是权?”
“难道不是吗?”区楚尘迎上他的视线,“得到了权势与地位,然后一走了之?”
“你把我看得太肤浅了,”杜箬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再沉默,他字字清晰:“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舒服到以为一切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可我不像你,我懂得受人一尺,还人一丈。”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区楚尘:“你父亲并非含着金汤匙出生,他白手起家才让星环有了今天。过去我不知道,但是这五年,你父亲呕心沥血,倒下那一刻都还在为星环布局。你只知道恨你的父亲,可你又什么时候关心过他?”
他的声音没有提高,却压得人透不过气,“你知道他是心梗离世的吗?”
区楚尘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平静:“你说得对,我过得舒服。”
他反驳着:“可他心里有想过我妈吗?”
再次想起母亲是如何离世,就像结痂的伤口被人生生撕开,那些刻意压下去的画面又涌了上来。
区楚尘喉结动了动,声音开始发颤:“他呕心沥血,倒在他的事业上,可我妈跳楼自杀的那天,他在哪?”
“他在他的公司!”
杜箬安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自知不该越界谈论他的家事,他退了一步,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区楚尘皱起眉头,转过身没有理他。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汀步,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能听到百万在院子里叫唤,而他们两人气氛怪异。
区楚尘蹲下去摘菜的时候,杜箬安就在旁边站着,既不帮忙,也不离开。
他站起身,身边的篮子忽然被拎了起来。
杜箬安看了看里面的蔬菜,询问:“够了吗?”
区楚尘看着他的身影,自顾自地洗手,没回答。
他便拎着篮子先走一步。
经过汀步,杜箬安走在前面,脚步忽然一乱,被石阶绊了一脚正要往前扑。
区楚尘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臂,猛地将人往后一带。
“怎么心不在焉的?”区楚尘垂眼看他,目光落在那一瞬即逝的慌乱上。
杜箬安退出来没说话,而是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区楚尘眉头一蹙,擒住他的手扯过来:“明明是你冒犯了我,心情不好的应该是我!”
“我跟你道过歉了。”杜箬安周身被他的阴影笼罩着,下意识挣了挣,但那手劲太大,纹丝不动。
“凡事都要有个理由,”区楚尘盯着他,话锋陡然一转,“你要琥珀山庄的理由是什么?”
杜箬安‘哼’了一声,抵住他的胸膛,不让他拉近:“那可是你父亲的房子,里面有我们共同的回忆。”
“这个理由合理吗?”
区楚尘皱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嫌恶,“我不知道你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区家的东西就还姓区。”
“明天你去公司,我跟你去。”
杜箬安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而是说:“随你。”
两个人回来后,爷爷看了看他们之间不对的气氛,脸上有些诧异。
“你们这是吵架了?”爷爷目光落在区楚尘的身上。
区楚尘唇角一扬,露出一个笑容:“爷爷,不用担心。”
“好,我得去做饭了,箬安进来帮忙。”爷爷走进厨房,支走了一个人。
杜箬安跟进去,看都不看他。
区楚尘目光穿过厨房的玻璃门,落在那两个忙碌的身影上。
爷爷正系着围裙,杜箬安在旁边递东西,偶尔低头听爷爷说什么。
本来身上还有火气,现在也被抚平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画面了,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杜箬安忙完出来,看见区楚尘在门口抚摸着百万,脸上的表情竟有些惆怅。
他没有去打扰。
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的事情,这个年轻人本该有个幸福温馨的家庭。
他也是。
区楚尘感受到身后的视线,他转过头这个视线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他在看什么?
是在看他?
还是透过他在看别人?
天空逐渐暗了下来,老宅灯火通明,已经很久没有聚来那么多人了。
饭桌上是朴素有烟火气的家常菜,爷爷正招呼着区楚尘品尝,恨不得把他的碗塞得满满的。
“小尘,这道菜是爷爷的拿手菜,你可一定要试试。”爷爷说着,又给他添了一点。
“爷爷,已经满了。”区楚尘无奈地说着,手里的碗已经堆成山了。
“好,那我不夹了。”爷爷这才就此作罢。
他心里明白,爷爷对他的心疼中还包含了愧疚。
可也只有在这里,他才能脱掉强硬外壳,回到那个被家人照顾、关心的孩子。
区楚尘移开视线,便能看见对面杜箬安,他的筷子只夹着面前的菜,绝不越界。
他杯中的酒空了一半,白皙的脸蛋增添了几分红润。
“这是菜园那颗青梅树泡的酒,香甜可口,这个时候最好喝了!”爷爷顺着区楚尘的视线瞧了过去。
区楚尘却皱起了眉头:“爷爷,你血压高,就不要喝酒了。”
“我可没喝,你别冤枉我。”爷爷板着脸,忙不迭地自证清白。
区楚尘向旁边的秦叔举杯致谢:“秦叔,爷爷就劳烦您照顾了。”
秦叔赶紧回应:“都是应该的。”
饭桌上是一家人谈笑风生,说着家长里短,区楚尘虽然话不多,却也没再绷着脸。而杜箬安却有些格格不入,他始终是个外人,与他们不亲近,也不熟络。
一股寒凉爬上了他的脊背,像是这满桌的热气腾腾,没有一缕是属于他的。
凉酒入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来到区家的那些日子,他以为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可是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能习惯。
他们在老宅和谐的吃完了一顿饭,爷爷留了他们一会儿,便放他们回去了。
直到汽车引擎响起,他们被拉入现实,区楚尘看着爷爷年迈的身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之前,他是老宅的小主人。
现在,他是老宅的客人了。
爷爷孤独的身影站在路灯下,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随后又自洽地说:“害,算了,随他们去吧。”
车厢内,区楚尘发觉杜箬安不对劲,他歪着脑袋一言不发,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但却两颊红润,身上带着酒气。
爷爷家的自酿酒喝的时候甘甜可口,但后劲却很大,他习惯保持理智,不敢多喝。
杜箬安此时酒意上来了。
窗外斑驳的灯光映在他乖顺脸上,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区楚尘静静地看着离他很远的人,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他们并不愉快,因为遗产,是隔在他们之间的导火索。
如果没有遗产,他应该会跟他相处的很愉快。
可惜,这世上不存在这种假设。
看着杜箬安脸颊红润,却皱眉捂着腹部,脸色有点难看,区楚尘想起来他胃不好。
“小妈,你胃不舒服了?”区楚尘小声询问。
杜箬安点了点头,隐忍不发,胃不舒服对他而言似乎已经是常事。
“我帮你吧,”见他没有拒绝,区楚尘又说了一句,“靠着我。”
他慢慢靠近,轻手捧着他顺着光的脑袋移过来,指尖微微擦过柔软的唇。
区楚尘屏住呼吸盯着他,杜箬安在这时转醒,睁开醉意朦胧的双眼看着他。
他只是轻轻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闭目养神道:“到了叫我。”
“嗯。”区楚尘松开了手回应,替他揉着发疼的地方。
他盯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心却不在窗外。
明明白天吵得不可开交,可一见到他皱起眉,那些针锋相对便瞬间消失。
区楚尘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这个人。
他们之间算什么?
他对杜箬安,到底是纯粹的算计,还是已经开始动摇了?
车子平稳地停在琥珀山庄。
“谢谢你,我已经好多了。”杜箬安在下车之际给他道谢。
区楚尘盯着他的背影紧随其后,两个人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屋外弯月如钩,繁星点点,月光如白纱洒进屋子里。
静悄悄地山庄内响起了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区楚尘慢慢走下来。
睡眠障碍又开始发作,休息不好就算了,连头也跟着疼。
他开了一盏小灯,注意到了一旁的黑胶机。
他捏着眉心,在酒架上选了一瓶威士忌,倒上一杯后,从架子上挑选一张《Playing Love》的黑胶,随后打开机器播放。
悠扬舒缓的音乐在客厅轻声响起,驱散了他隐隐作痛的脑袋。
区楚尘靠在沙发上紧闭着双眸。
音乐还在播放,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极轻的脚步声正在慢慢朝他凑近。
那只手还未朝他凑近,区楚尘敏锐地睁开双眼,迅速伸手攫住这个悬在半空的手,狠狠地扯进怀里。
对方重心不稳,跌落在他怀中。
手中的杯子滑落到地毯上,一点声响也没有,里面的水渗入地毯里。
音乐还在继续。
区楚尘对上了一只无措的双眼,连他自己都有些仓皇,他们贴得很近,近到可以闻到他衣领上残留的香气。
杜箬安被迫坐在区楚尘的腿上,灼烫地气息似乎要灼伤他的肌肤。
他不过是下楼找解酒药的,听见有动静才过来看看。
但他们现在不妥,十分不妥。
他面露吃惊地抬头,却看见他的布着血丝的眸子,指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大晚上不睡觉,你在干嘛?”
区楚尘紧绷的大腿被一片柔嫩所触,凭借暗淡的小灯似乎能瞧见他绯红的耳朵,以及脸颊的润色。
此刻究竟是他梦魇还是真实发生?
区楚尘盯着面前的人,微开的衣领又露出了那颗勾人小痣,还有沐浴后的清香飘入他的鼻腔。
“头疼……”他没放他离开,却也没抓着他,只是靠在了他的肩膀旁,声音闷闷的像个脆弱的孩子。
他们之间姿势不雅,杜箬安顿时进退两难。
威士忌的气息混在两人之间。
“你先起来。”他碰了碰面前的人。
怀中的人离开后,区楚尘随即倒在沙发上。
杜箬安盯着他的模样,于心不忍地说:“我帮你按按眉心吧。”
“就算是还你今天帮我的人情。”他的脸色有些失措,但很快镇定下来。
区楚尘没动,杜箬安坐在沙发上,伸出手按向他的眉心。
“你这是老毛病了吧?”杜箬安的手没停,只是音乐停了,四周安静地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们之间也没有近到要做这些事……
“嗯。”区楚尘嘟囔着,却没说话。
音乐停了。
他们静静地待在客厅,温柔的灯光在一旁作点缀。
客厅里只剩呼吸声,和窗外远远的虫鸣。
杜箬安的指尖还停在他眉心,没有收回。
区楚尘也没睁眼。
灯还亮着。
谁都没有先起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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