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老宅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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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楚尘先一步上楼，杜箬安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没有那么亲近，也不需要怎样去维持，该是怎样就怎样。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井水不犯河水对他们都好。
第二日晨，他们二人必不可免的在餐厅相见。
他们之间从昨天回来后便气氛不对，连一旁做事的佣人也察觉到了。
杜箬安正悠闲地用餐，听见动静头都没抬，只是轻轻瞥了瞥眼，又继续看着平板上的文章。
区楚尘看了他一眼。昨夜不欢而散，隔了一夜，那些话便堵在了喉头，再难启齿。
杜箬安明显不给台阶，他又何必自讨没趣。
二人在饭桌上相对沉默，各自看着屏幕里透出的信息。
杜箬安垂着眼，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动，其实页面早已不知跳转到哪里去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融期刊一个也没入眼。
他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目光炙热又像隔着一层薄冰，冷而锐利。
最后，杜箬安抬头率先打破了安静。
“你爷爷那边来了消息，叫你回一趟老宅。”
区楚尘一怔，思绪有些恍惚，自从与父亲决裂后，连带着自己的爷爷也疏远了，确实很久不曾见过。
他不由生出几分关心，抬头问：“他老人家怎么了？”
“他没什么事，只是他老了，”杜箬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重心长，“你是区家独子，理应回老宅见见你爷爷，他老人家也怪想你的。”
区楚尘沉默片刻，他身边的亲人只剩下爷爷了，而爷爷也只剩他一个亲人，从前是年少轻狂，现在也应当回去看看了。
他抬眸看着杜箬安，询问：“你也去吗？”
“当然。”杜箬安不以为然地说：“我得回去汇报星环的各项事宜。”
区楚尘听出了弦外之音，爷爷之前并不从商，他想压制杜箬安，区正奇死后，杜箬安就是一个不受控的因素；他要靠杜箬安维持星环，又要压制他的野心。
“嗯。”他瞥了眼杜箬安，他们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很快，司机将车停到前院等候。
二人相继上车。
区楚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景象上，爷爷的脸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不清。
杜箬安说他老了，可他印象中的爷爷明明还是那个挺直腰板的模样。太久没见了，久到连思念都变得奢侈，此刻涌上来的，是一股说不清的惆怅。
他爷爷是大学教授，教书育人一辈子，直到六十五岁才正式退休。
杜箬安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青年身上的怅然若失，那情绪太浓，连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安静了。
车子驶入半山，周遭愈发清幽。
这里离市区远，僻静幽雅，整个宅院坐落在半山处.
区楚尘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记忆里一点点地勾勒出爷爷的模样。
待车子稳稳停住，区楚尘下车站定后，听到了急促的奔跑声，一只黑白色的伯恩山夺门而出，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百万！”区楚尘有些惊喜地唤了一声，伯恩山稳稳停住，兴奋地摇晃尾巴往杜箬安的方向凑去。
区楚尘回头一看，杜箬安立马关了车门，似乎是有些怕狗。
伯恩山吐了吐舌头，见杜箬安不理自己，便摇着尾巴转头朝区楚尘凑去，低头到处嗅了嗅。
区楚尘看着他怕狗的局促神情，他轻轻一笑，然后打趣：“想不到你怕狗呀！”
他揉了揉伯恩山柔软的毛，却觉得这这狗好像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老宅的管家后脚走了过来，跟他打了打招呼：“少爷，真是好久不见，如今已经长得一表人才了。”
“秦叔，”区楚尘唤了一声，这个老宅人不多，只有秦叔和爷爷两个人，他理应该尊敬他。
“这应该不是百万吧。”区楚尘揉了揉狗狗的头更加断定。
“这是百万的后代，今年十岁了，他也叫百万，也就盼着你什么时候来。”秦叔垂头看了看喜欢热闹的百万，继续说，“因为少爷喜欢伯恩山犬，老爷子特地嘱咐要好生照料。”
区楚尘看着激动的百万在兴奋地翘着尾巴，不由地询问：“它怎么会认识我的？”
“老先生还保留着你的东西，这狗聪明得很，一闻就知道了。”秦叔如实说。
区楚尘点了点头，目光落向门口，一个年迈的身影从屋内缓缓走出，他比他想象的还老了。
他正了正脸色唤了一声：“爷爷。”
爷爷板着脸，语气却带着几分揄挪：“我看百万要比我这个爷爷要亲。”
区楚尘心虚地凑过去，放软了声调哄着：“爷爷 ，怎么会呢。”
话音落下，他才真正看清眼前的人。
记忆中那个高大的身影，如今竟比他矮了一截，背也驼了，肩头微微佝偻着。
区楚尘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爷爷瞥了一眼仍坐在车内的杜箬安，话锋一转：“箬安他怕狗呀，你怎么不知道拖住百万？”
区楚尘回头一看，他差点忘了这个大活人，自知理亏连忙折返回去，伸手替杜箬安拉开车门。
目光掠过杜箬安的耳尖，那处泛着轻微的红。
区楚尘微微倾身，情绪缓和，声音不觉放轻了几分：“难得见你这么紧张！”
爷爷看了看两人，挥了挥手：“都进来吧。”
杜箬安抬眸着他嬉皮笑脸地样子，气急败坏地白了他一眼，只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
区楚尘揉了揉被秦叔牵住的百万，嘴角勾起惬意的笑容。
刚到客厅爷爷让他先坐着，然后带杜箬安去了书房谈事。
区楚尘看了看他们背影，有意无意地向秦叔打听：“秦叔，除了谈事，他平时有来吗？”
秦叔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心领神会地说：“杜先生不常来，来了也是汇报工作。”
区楚尘换了一个方式，又问，“之前区正……我爸，有带他来过吗？”
“也不常来，但是老爷子主动叫了，他们还是会来的，”秦叔说着，补充道：“不过杜先生很怕狗，每次来，百万只能待在后院。”
区楚尘听到这里，他微微皱起眉头，脑海间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好像曾经也有个人怕狗，而且很怕。
只是，他想不起来了。
或许只是一件不起眼的事情被埋没在记忆的角落。
“秦叔，我曾经的房间还在吗？”他回神询问。
秦叔点了点头：“在的，东西都保留着。”
“那我去看看。”
区楚尘来到自己儿时所住的房间。
从前一有空便会来小住，这里的每一件东西他都熟悉，玩具、绘本、模型，都还是当年的模样。
只是物是人非，快乐的时光终究是一去不返。
他的视线缓缓掠过，柜子上都是自己各式各样的军事模型。
目光忽然停在柜子第二层，那里空了一块，少了一架飞机模型。
他皱着眉回想，脑海里却像蒙了一层布，明明知道那里应该有什么，却怎么也穿不透。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杜箬安站在门口敲门找他：“你爷爷找你有事”
接着，他看了看这个房间，打趣了一声：“原来你小时候喜欢这些。”
他的视线慢慢上移，最终定格在墙上那幅巨大的画报上。
那是他小时候的照片，穿着蓝色的背带裤，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颗小小的乳牙。
区楚尘抬头面对稚嫩的自己。
他不太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走出来把门关上了，他不想被这个人窥伺了自己的童年，踏入自己的领地。
“走吧。”
关上门，那些旧物，那些过往，重新被锁进房间里，连同他不愿示人的那部分，全都藏起来。
此刻就他们两个，区楚尘侧过脸，问得随意：“爷爷问了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杜箬安答得也很随意，他挑了挑眉反问道，“星环，还是……遗产？”
区楚尘冷哼了一声，也没有再开口。
他不想在这里跟他起冲突，很显然，杜箬安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再开口。
来到客厅，爷爷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等候他们。
他瞧了瞧区楚尘的脚伤，关切地开口：“你脚上的伤怎么样了。”
区楚尘怔了一下，这样寻常的一句问候，此刻听着，却像有股暖意轻轻撞在心上，这句话对于他而言，是真正出自家人的关心。
区楚尘点了点头：“不小心扭伤了，之前不能下地，现在好多了。”
爷爷点了点头继续问：“是怎么伤的。”
“因为一些意外。”区楚尘不愿谈起此事。
爷爷便点头不再过问，随后便提起了遗产的事情。
“你爸爸的遗产安排我已经知道了，”他看了看区楚尘的态度，语气平缓地开了口，“我老头子的态度是交给箬安我是放心的，所以我没有异议。”
顿了顿，他看向区楚尘：“小尘，你似乎对遗产有异议？”
区楚尘脸色微沉，眉头拧起：“其他我可以不要，但我一定要琥珀山庄。”
“爷爷，那是我的家，那里有关于我妈妈的一切，”他的目光掠过一旁的杜箬安，语气里带了几分尖锐，“连你都要向着他吗？”
杜箬安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看不出表情。
“你先听我说，”爷爷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区家只有你这一个孙子，但你不选择从商，那就必须培养一个人，星环若是没有自家人就要承担风险。”
“爷爷年事已高，总不能看着你父亲白手起家打下的基业，最后落到别人手里。”爷爷的话说得郑重，甚至有些发颤。
区楚尘呼吸一顿。
这句话震耳欲聋，打的他没有还手之力。
当初爷爷出手将他送进寄宿学校，在他茫然之际点拨他，他不想走区正奇的老路，沾染满身铜臭；而是选择另一条路，一路披荆斩棘，才有了今日的他。
路是他自己选的，可没想到这个回旋镖最后会打在自己的身上。
杜箬安沉默片刻，开口时语气很淡：“我还是那句话，山庄我不会动，不会转让，不会贩卖，你想住便住，我不会赶你。”他话锋一转，“但是归属人只能是我。”
“你！”区楚尘眼神尖锐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烧穿。
爷爷却摆了摆手，打断他们：“行了，今天难得团聚，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看向区楚尘，语气缓下来，“山庄的事你们自己私下解决，今日爷爷掌勺，想吃什么，自己去菜园摘。”
他们俩的对峙就此中断，只是谁也没有给谁好脸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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