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七章 晚宴 ...
-
隔日韩祁回了趟季家。晚上有个慈善晚宴，季明泽想带着韩祁混眼熟，好方便日后进了尚衡工作。
到家季瑶也在，正在客厅跟好姐妹聊天。
“小祁回来了？”季瑶笑得眉眼弯弯，听到阿姨说韩祁回来了，转头问了声。
韩祁刚好进来，随口应了声，“嗯，妈妈”
“过来，这是你闵阿姨，还有她女儿裴甄娉，来打个招呼。”
“闵阿姨、裴小姐好”韩祁听话地问了好，坐到季瑶旁边。
“你好。”裴甄娉礼貌地回应，笑着对韩祁点头。
“哎呀，小祁都长这么大了啊？啊哟，几年没见这么高了哟，头发留那么长干什么？面相倒是没什么变，更骏咯！”闵婷说话带着口音，自来熟也很和蔼。
“没有没有”韩祁尴尬地赔笑，本想把围巾摘了，忽然想到什么，扯围巾的动作变为了整理。
季瑶看到了，问他：“屋子里这么暖，戴着干嘛？”
“我冷，一会儿热了再摘”韩祁随便扯了个理由搪塞。
季瑶便转头继续与闵婷谈天。
她们话里话外都暗示韩祁去跟裴甄娉聊聊，韩祁拗不过，被季瑶安排带着裴小姐到湖边走走。
外面天冷，韩祁带着裴甄娉逛到陆家门口去把陆宁可薅了出来。果然女孩子跟女孩子话题比较多，陆宁可这个小开心果不一会就跟裴甄娉热络起来。
三人到天沁园去坐着烧茶。
陆宁可突然说起陆景忱来。
“Vinlin，我哥跟严医生谈恋爱的事情你知道的吧？”
韩祁正吃着糕点，差点被噎住，捂嘴咳了两声。
“咳咳咳，你怎么知道？”
“他跟家里说了”陆宁可倒没露出什么神情，不过韩祁有些紧张。
“我是年前才知道的，而且我平常也没跟他们聚，其他的我可不清楚。”
“他们去国外领证的事圈内都传遍了，我哥他都没屏蔽我。全世界都知道了！”
韩祁沉默……
“那你家里怎么说？”裴甄娉好奇问。
“我爸还好，没什么反应。我妈快气死了，我姑姑还安慰她。我记得我那表哥也是gay，他之前也是带了个小男生回家，比他小了十多岁！听说是他学生。我姑姑也没说什么，我妈知道后气不打一处来，但终归是人家的事，又能讲什么呢。”
“那你们家……挺乱的。”裴甄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别人是家丑不可外扬，陆宁可直接当八卦讲。
“我哥还准备带严医生回家，我爸妈好像默认了，我妈已经气过了，现在也冷静下来了。不知道我爷爷怎么想，他最近天天闷在家里，也不找你外公下棋了。”
“他们什么时候回国？”韩祁喝了口茶润喉。
“明天吧”
“你同意你哥……跟严识予？”韩祁试探地问陆宁可。
陆宁可诺诺说：“跟我什么事，我管不到我哥头上。而且，严医生挺好的……”她敲着茶杯，神情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没事……”陆宁可欲言又止，裴甄娉笑着把话题拉远了。
三人闲谈到饭点，便一起回了季家用午餐。
韩祁回房间换了衣服，高领毛衣刚好把脖子上的痕迹遮住。
下楼时碰到季瑶准备喊他吃饭，季瑶奇怪韩祁今天的反常。
“你不是不爱穿高领吗？”
“我脖子冷……”韩祁瞎编扯理由。他把头发挽上了，用了根素簪子簪着。
“你这耳坠……你打耳洞了？”
“没有，这是夹上去的”韩祁下意识摸了摸耳垂。
季瑶只当韩祁是换了风格，没追着问。她是真想让韩祁把头发剪了，好看是好看，可……这像什么样子？一点不正经。
她到底没说什么。
午饭后为了躲这些女人，韩祁便借着跟季明泽有事要谈，到书房去了。
书房里，季明泽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跟季沉年谈今年准备开发的新项目。
季沉年正写着书房，听着季明泽讲话。老头年纪大了，工作的事都不爱听，但偶尔帮季明泽提提建议。
“泊箖那边的开发区，我们之前原计划是改产区，但与陆氏的合作被划分掉的部分我们就……”
“咳咳，舅舅、外公下午好”
“小祁来了”季沉年没抬头，最后一笔收尾，写完他将笔搁在砚台上。
季明泽停下讲话，示意韩祁坐下。
季沉年卷起案册，稍微收拾了一下桌面，到主位坐下。
“小祁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不跟裴小姐多聊聊？”
“还是正事要紧些”
季明泽比较喜欢韩祁这样说，他是认为年轻人要以事业为主。但季沉年不一样，他倒想看着韩祁早点成家，自己好抱重孙。
韩祁只能边顺着他们的意思边拿工作的借口搪塞，季瑶已经不是很明显了，季沉年催婚才是真的直接。韩祁架不住，但也不能甩脸子，只好说：“我有空会和裴小姐聊聊的，但成不了也不能强求。”
“她还能看不上你了？”季沉年语气颇自傲，像是质疑裴甄嬛的眼光。
“……”韩祁无言。
季明泽把话题扯到工作上，季沉年不乐意听，没一会儿就出去了。
“晚上的晚宴你白阿姨也会去，尚衡跟启明的合作一直很稳定，到时候和那白阿姨打声招呼。”
“嗯”
季明泽又给韩祁灌了许多心灵鸡汤，见韩祁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也不知道听没听。
韩祁听了，不过左耳进右耳出，转头丢掉了。季明泽只能暗暗叹气。
-
“喂？小祁怎么了？”余翌晨已经坐在工位一下午了，在为最近的新展会设计海报以及宣传图。
“很忙吗？”韩祁听出了余翌晨语气里的倦意。
“没有，”余翌晨打了个哈欠，“昨天睡太晚了，有点累。”
“今天不用加班吧？”
“不用，怎么了？要我早点回家吗？”余翌晨语气里带着笑意。
“哦，我家里有点事，今天回家了，晚上可能不回去，我在家住”
“怎么了吗？”
“不是大事，别担心”
“好。”
……
“咚咚咚——”韩祁的房门被敲响。
“你去忙吧，我挂了”两人结束通话，韩祁放下手机去开门，见是季瑶。
“妈妈”
“嗯，给你”季瑶把一套白色西装递到韩祁手上，“今晚晚宴要穿正装，我来给你搭一搭配饰，你去把这套换上。”
衣服是季瑶按照韩祁的三围定制的，很合身，韩祁穿得也好看。
季瑶帮着配了领带和袖扣，“用发带把头发扎起来吧。”
季瑶拿了条跟领带颜色相近的发带，韩祁把头发束成了一把马尾，他的头发又长了，束起来都快到腰。
“你、你这脖子怎么回事？”她有些意外，惊讶得语调都拔高了几分。
季瑶的触碰韩祁下意识抚着脖子躲，他踉跄后退了两步，二人都愣了。
韩祁垂眼，面上虽看不出慌乱，但心虚找着借口：“我…过敏了”
季瑶皱眉没说话，“……”
“妈妈，不然你拿化妆品帮我遮一下”
最后季瑶拿了盘遮瑕，帮韩祁把那印记遮住了。
“小祁，妈妈知道你长大了，但是有些事情你还是要跟我说的。”季瑶一脸严肃认真说。
“嗯”韩祁低着头不敢看她。
“听说陆景忱和严医生结婚了？”
韩祁大脑一阵嗡鸣，心道：怎么会知道？
季瑶怎么会知道！
“你是不是也谈恋爱了？”
“妈妈，我没有，我只是……”韩祁猛地抬头，对上季瑶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的心又是一紧。
“没关系的，有的话可以跟我说”
“没有，真的没有”韩祁佯装镇定扯出笑，假装欲言又止最后又道：“昨晚跟白旭他们出去喝酒了。”
季瑶像是信了，说：“别老跟他们一块玩那些不正经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不是要催你，但是我给你介绍的都是跟你合适的，会所那些莺莺燕燕能比？我不想你做出什么让我失望的事情来，妈妈知道你一直都很乖。”
“嗯…”
季瑶温柔地摸了摸韩祁的脸颊，韩祁乖顺地抬头，看向她的眼里却没有任何光点。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房间没有开大灯，落地灯的光没有一丝温度，开着恒温的屋子似乎被寒风侵袭。
“好了，下去吧，舅舅跟司机在楼下等了。”
“是”
下楼后韩祁还没缓过神来，隐隐察觉到一道目光锋利地快要刺穿他。
季瑶站在单向玻璃前，没什么表情盯着韩祁的背影。她手里拿着手机，待电话拨通，季瑶冷冷地对那头的人道：“帮我查一下韩祁昨天一天的行程，以及近一周见的人。”
一阵刺耳的嗡鸣过后，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男声，“为什么？他不是你儿子吗？”
“你查你的，管这么多做什么？”
“我最近很忙，最晚后天给你。”男人慵懒地靠在躺椅上，看着面前的监控设备画面里冷着脸的季瑶。
“他惹你生气了？”
“没有，你不要问。”
“你不要生气啊，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酒有乖乖戒吧？不要背着我出去偷偷喝酒……”
“你能不能别管？我是三岁小孩吗？！”季瑶气得手抖，不想跟他废话。
“挂了”她语气不耐，放下手机准备按挂断键。
开着免提的手机在挂断前一秒，季瑶听见了电话那头的男人扯着嘶哑的嗓音低沉地说——“我爱你”
“哔——”
“下次找我别总是让我查这些事，再说拜托人也要拿出个态度来啊，总是这么不乖，让人提心吊胆。”男人把玩着手中的一枝红玫瑰，嘴里喃喃念着。
挂断电话后季瑶把手机摔了出去，阴沉着脸把花盆间的微型摄像头拿出来捏碎了。
男人看着面前大屏幕的监控画面黑了一个，又从另一个画面里看到季瑶把整个花盆砸烂了，嘴里喊着让他去死。手中的玫瑰折了，花瓣落到地上。他神情漠然，脸上是狰狞的疤痕，毁容的脸把他衬得凶狠可怖。他突然咧嘴轻笑了声，像是自嘲地说：
“恨就恨吧，我能怎么办呢？”
聂稼鑫很清楚，季瑶恨他。不过无所谓，反正爱是他一个人的事，他知道自己握不住她，索性放飞她。
可季瑶病了，病得无药可救。
-
晚宴在白氏的酒店，一晚上韩祁就跟着季明泽跟这家的董事打招呼、跟那家的少爷攀谈。他脸上虽挂着得体的笑，其实话语里已经有些麻木僵硬了。
聂稼鑫坐在宴会厅的角落，翘着二郎腿喝香槟。
韩祁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回头看时聂稼鑫朝他挥了挥手，笑得有些刺眼。
十几分钟后韩祁找到借口短暂离场，在宴会厅外的露天花园里找到了聂稼鑫。
“聂叔”
聂稼鑫没有任何废话，开口就是：“你妈让我查你。”
“……”韩祁无奈地苦涩一笑，道：“猜到了。”
“帮我找个借口？”聂稼鑫很自然地像是站在了韩祁这边。
韩祁知道聂稼鑫为什么要帮自己隐瞒，这也是好意，他该懂得。
……
“对了聂叔，三月初我妈妈的旅行行程又开始了，你还是会盯吗？”
“嗯，会的”聂稼鑫抖了抖烟灰，抬腕看了一眼表，“时间到了，进去吧，我准备走了。”
“好”
聂稼鑫站在原地，看着韩祁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宴会韩祁又继续把假笑挂在脸上，季明泽看他，觉得他莫名憔悴。
“这就累了？”
韩祁苦笑道：“没有”
“要学会适应。”季明泽拍拍韩祁的肩。
韩祁又强扯出个笑。
-
季瑶像是长睡了很久，醒来是凌晨。她觉得头疼得厉害，心悸也异常强烈。
她想再吃颗药，却怎么也翻不到。她烦躁地扯了把头发，摔了床头的夜灯。
她睡不安稳，后半夜起来无故崩溃大哭。
房间隔音实在太好了，没有人听得到。
她觉得她像处在深渊，周遭都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天地，没有方向，她就悬在半空中，清醒又迷茫。
季瑶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凌乱、疯癫，嘴角渗着血，看起来很滑稽。她冷冷笑了，泪又开始流，她拿起香水瓶砸向镜子，玻璃碎了一地。
动静终于惊动了保姆房的阿姨，陆续有人上来。季瑶很混乱，直到韩祁和季明泽来。
韩祁脸上是漠然的神情，季瑶觉得那是失望。她像孩子一样抱着枕头哭。
等到季瑶冷静下来，韩祁跟季明泽退了出去，留下医生。
韩祁站在窗边，心里惶惶不安。
这是他第二次见季瑶崩溃。他有些无措，又是因为他，害得妈妈难过。他攥着睡衣袖子，把思绪一并揉皱。
季瑶用了药之后就睡下了。
韩祁回到房间后一夜没睡，第二天就回杏箖院了。走之前想见季瑶，她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见。
韩祁只好嘱咐管家有任何事一定要通知自己，便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七章 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