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韩晨》御怨

28、第二十六章 室内播着悠

　　室内播着悠扬的爵士乐，韩祁如常躺靠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看无趣的纸质书。
　　今天是情人节，不过白天余翌晨要上班。韩祁约了他们最喜欢的一家餐厅，今晚出去约会。

　　客厅钟摆有些坏了，摆动的频率忽快忽慢，有时候还卡壳。时间已经不准了，但韩祁还是会下意识抬头看一眼。
　　奇怪醒了，在伸了个懒腰后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跑到韩祁脚边蹭蹭。
　　韩祁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撸着它的毛。
　　今天天气还不错，出了点太阳，再过几日该化雪了。
　　难得的悠闲，韩祁正琢磨着他的第四本书。最近灵感贫乏，一直没有创新的想法。待到四月初他就要进尚衡实习了，为此韩祁有些烦躁，这让他的写作计划将被搁置。
　　现在是他能享受的最后清闲了。

　　-

　　咖啡厅的包房，三人相视而坐，谁都没有开口。年长男人自带着上位者的威压，眉眼漫不经心地审视着对面坐着的余翌晨。
　　旁边的长发男人温和些，还带着礼貌的微笑。衬得身边的人面目更加严肃了。
　　余翌晨坐得板正，佯装镇定地直视对方。
　　“别紧张，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你…跟小祁的事，主要是你”凌梵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韩封忌便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去了。
　　余翌晨稍松了口气，问道：“叔叔……想知道什么？”他心里明镜，无非是问在一起多久了，发展到哪一步了之类的话。
　　可偏偏凌梵没那么问，“你是哪里人？”
　　“宁海”余翌晨有些意外。
　　“设计师？”
　　“算是。”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余翌晨简单讲了那段初相遇，没有提及他们已经同居了的事。
　　韩封忌并不是很感兴趣听，待他说完后不耐道：“发展到哪一步了？”
　　韩封忌一开口，那威严的气场怔住了余翌晨。
　　不过他顿了顿，回答道：“我对韩祁是认真的，我觉得我有能力……”
　　韩封忌打断：“不用你说这个，回答问题，一码归一码。”
　　余翌晨话憋了回去，老实回答：“同居了。”
　　这不出乎韩封忌的意料，韩祁不愧是他的儿子。他万分后悔没有提前给韩祁打好预防针。这下季家那边也不好交代，回头压力又会全部顶到他和凌梵身上。
　　带坏孩子不可怕，可怕的是韩祁是很清楚利弊的聪明小孩。
　　帮着韩祁一起瞒着他妈妈，那么只要季瑶查到，不能，一定不能让她知道，她会疯掉的。
　　韩封忌愧对季瑶，也亏欠了韩祁太多。韩祁这不是跟他对着干，这是真真把后半辈子幸福寄托给别人了呀。
　　韩封忌深深叹了口气，“你们还年轻，这个关系必然会经受许多流言蜚语，韩祁……他跟她妈妈一样，很脆弱，我不认为他能接受的了”
　　“叔叔，但是我觉得韩祁比你们想的要坚强的多，就算他撑不下去了，我也会是他的依靠。曲折磨难在所难免，但总能过去的。就像你们现在。”
　　韩封忌看了凌梵一眼，同时凌梵也看向他。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很默契，心说：余翌晨这小子，有眼力见。
　　可同样他们清楚流言蜚语的杀伤力，磨难是很难熬的。

　　“我自认为这两年对韩祁的关注少了，没想到是真的不了解一星半点。”韩封忌自嘲了句。
　　“你们到底还是年轻”他又摆出那副饱经风霜的模样，好像他年轻时不曾孤傲过。
　　“年轻有年轻的好处，恰恰证明我们有时间去磨合”
　　“可岁月不待人，你自傲现在年轻，那过个十几二十年以后，你还爱吗？你们现在是新鲜，但你们考虑过以后吗？流言不会结束，未来的闲言碎语你们能控制吗？不听不代表没有，有些话听多了迟早都会不耐烦”
　　余翌晨被怼得不敢说话，韩封忌稍缓了面色。
　　“我不干涉你们小辈的事，但是我提醒你，小祁不是表面那样沉稳，有些感情他未必懂得，你爱他，那他爱你吗？”
　　“你认为你们的感情真的经得起考验吗？”韩封忌的连续两问，在场都安静了。
　　余翌晨低头，不作声。
　　这无非是种警告，一是警醒余翌晨要对韩祁好，不要做伤害他的事；二是让他想清楚了，如果只是玩玩而已就不要耽误对方。
　　这点余翌晨都读得出来，韩封忌就不必再说的太明白。他们似乎也达到了某种默契。

　　走前凌梵对余翌晨说：“今天见面的事就不要跟小祁说了，韩先生也希望你们好，有些话，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我们也年轻过，知道这不容易，他不会真给你们压力。”
　　“他父母离婚了吗？”
　　“是，多的以后等小祁告诉你。”凌梵已经起身向外走，回头答了这句话。
　　余翌晨怔愣住，凌梵的背影刹那间竟与韩祁神似。

　　-

　　一个下午余翌晨都在分心想韩祁的事。关于他家里，余翌晨了解不多。好像是韩祁从没提过。可他也不好贸然去问，他更希望韩祁自己说出来。

　　下班路上想起上午订的花，余翌晨去了趟花店，在那里碰到了季向阳。
　　季向阳看到了他，看他的眼神并不友善。余翌晨一直觉得这人挺奇怪的，成日臭着张脸不好相处的模样，他便装作不认识。
　　情人节订单比较多，店员忙的焦头烂额，余翌晨站旁边等了会儿，再抬头就见季向阳抱着束白菊从自己旁边擦身而过。
　　季向阳走得快，撞的那一下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余翌晨回头瞥了他一眼。

　　“先生，你的花”店员把包好的一束香槟玫瑰小心地递给余翌晨。
　　“有贺卡么？”
　　“有的，等等啊，我帮你拿一张。”
　　“先生是要表白吗？”店员小姐为余翌晨拿来一张贺卡一支笔。
　　余翌晨俯身撑着柜台桌子开始写写画画，笑着答道：“已经在一起了。”
　　“喔！那恭喜啊，你这么好看，女朋友一定也很漂亮吧。”店员小姐笑得真诚，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对于爱情这东西还是抱有幻想的。
　　余翌晨写完把笔还了回去，“的确很漂亮。”
　　他说完就抱着花离开了。

　　“你回来啦”
　　余翌晨刚开门，一大一小两只猫就奔向他，他把韩祁揽进怀里。奇怪就扒着他俩的裤腿。
　　“今天提前下班，回来陪你。”
　　韩祁接过余翌晨塞过来的一大束玫瑰，和落在额头的一个吻。
　　“嗯，我已经预订了餐厅”
　　余翌晨把随手脱的外套搭在沙发背上，倒了杯水喝。
　　韩祁把那束花拆了，修剪后放入了玻璃花瓶。那是继奇怪打碎家里第二个花瓶后的第三个了。这次韩祁把花瓶放得很高，确保这个小捣蛋鬼碰不着。

　　那张粉色贺卡韩祁拿起来细看了看，才发现是手写的，是一句情话：
　　［The moment we met, you had already conquered me.］——to Vinlin
　　贺卡左下角还画了一只可爱的简笔画小猫，余翌晨的字迹也很好认，因为他总喜欢在自己的画上留下些笔迹。韩祁把这张贺卡夹在了他私藏的相册里。

　　“小祁，过来。”余翌晨已经换了身衣服，手里端了个小盒子，喊韩祁到房间来。
　　“干嘛？”韩祁不太喜欢余翌晨这样叫他，跟唤猫似的。
　　“换衣服，我们准备出去了。”
　　“穿你给我新买的那个吗？”
　　“嗯嗯”
　　余翌晨打扮洋娃娃一样给韩祁装饰得精致，还卷了头发，好像下一秒就要上T台了。

　　“这是什么？”韩祁端起那个小盒子看了看。
　　“礼物啊～你打开看。”
　　韩祁把盒子打开，“耳坠？”
　　“嗯，拿来，我来给你戴。”
　　“唔，可是我没有耳洞。”
　　“别动，”余翌晨凑上前，小心地尝试把这个小装饰挂上去，“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是夹上去的”
　　余翌晨凑得太近了，韩祁僵硬得站直了身，刚因为痒意而下意识躲避的动作也停在一半半。
　　“好了”
　　余翌晨为韩祁戴好后先自己欣赏了一番，然后推着韩祁去照镜子。
　　镜中余翌晨笑着，韩祁则显得有些木讷，余翌晨轻吻了下韩祁左边戴了耳坠的耳朵。
　　“夹着会疼吗？”
　　“不会”
　　“摇头，看一下会不会掉。”
　　“挺牢的。”
　　“那好。”
　　韩祁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心里悸动。他们的衣服款式差不多，余翌晨的更简约，韩祁的是白色的多了装饰布料，更精致些。不过耳坠就是他这一身的点睛之笔，把握得也刚刚好，不会特别浮夸。
　　“好啦，走吧，我午饭没吃多少，打扮这么久我要饿死了。”
　　余翌晨急匆匆拉着韩祁要出门，差点忘了喂猫。还好韩祁想起来了，不然奇怪就要饿肚子了。

　　-

　　天色入暮，城市亮起霓虹，市中的夜依旧热闹喧哗。
　　路上堵车，韩祁感觉车内有些闷，便把窗户降了些。
　　“好堵啊”韩祁敲着方向盘，探头看前方的车辆。
　　“餐厅订的几点的？”
　　“七点”
　　“已经七点了。”余翌晨摁灭手机，“怎么了？”
　　“前面追尾了”
　　“没事，错过了我们就晚点再吃。”
　　韩祁有些不悦，“这家餐厅很难预约”
　　“那我一会带你去吃日料，下次我订我们再来好不好？”余翌晨轻轻揉了揉韩祁的头发，温声哄着。
　　“好吧”

　　饭后两人逛街，韩祁拉着余翌晨也参与了某家甜品店的情人节限定樱花味冰激凌。
　　“这么冷的天还吃冰激凌，刚刚的甜点没吃够啊。”余翌晨帮韩祁把围巾往下拉了些，韩祁一手拿着一个甜筒，跟小孩子一样，伸手递到余翌晨嘴边。
　　余翌晨配合地咬了一口，“冰死了。”
　　“那你还吃吗？”
　　“你要吃两个啊？这么冷，吃完感冒怎么办？”余翌晨说完把自己刚刚吃过的拿了过来。
　　两人边走边吃完了。九点半在市中广场看了烟花秀，走的时候被差点被人群挤散了，后来余翌晨就一直抓着韩祁的手。
　　回家路上余翌晨开车，韩祁看起来还有精神，一直默默看着窗外。他平常话很少，开心的时候就挨着余翌晨靠在他身上。喜欢贴贴但又不太粘人。
　　余翌晨觉得韩祁跟奇怪很像，很可爱。

　　晚上摘耳坠时，韩祁忽然想起来自己给余翌晨准备的礼物还没送。
　　于是余翌晨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韩祁坐在床边晃着腿等他。
　　余翌晨出来时带着一身水汽，头发还在滴水，浴巾系在腰间敞着上身。
　　韩祁正调着床头灯光，他不喜欢太亮，昏黄的氛围灯衬得房间很舒适。
　　他调好时余翌晨已经到他面前了，静静看着。韩祁把礼物盒呈上，余翌晨没拿。
　　“礼物？”余翌晨明知故问。
　　韩祁点点头，举高了些，他还是没接。韩祁抬头，却见余翌晨没在看礼物。
　　余翌晨在看韩祁，在看他的腿。
　　韩祁没穿裤子，上衣的长度倒是做了些遮挡。

　　“什么东西啊？”余翌晨还是耐着性子问。
　　“表”韩祁把盒子打开，他给余翌晨买了一块腕表。
　　“怎么想到送这个？”
　　“适合你”
　　余翌晨笑了笑说：“我平常又不穿正装，没什么机会戴啊。”
　　“那也要有，不戴可以”
　　余翌晨俯身，弯腰笑着吻他。
　　“嗯……”

　　感官会比直觉准吗？余翌晨不知道，只是他的宝贝，今晚格外主动。
　　他天真的以为这是回应。

　　“可以吗？”余翌晨的手已顺着韩祁大腿根攀至腰窝，从衣服间探/入手指在他背上轻轻点着。
　　“嗯，你……”
　　余翌晨倾身压上来，强欲渴求着想要立刻就占有，却留存着一点余地，等着韩祁主动吻上来。
　　韩祁没有那么从容，在余翌晨稍有动作时还是会紧张。
　　“你自己*过了？”
　　余翌晨双指按着韩祁的那里，在韩祁欢愉之前堵上了他的嘴，不让他哼出声。
　　“唔……”韩祁狠狠咬了他一口，余翌晨擦着嘴角笑了声。
　　“没有”韩祁回答。
　　“为什么不穿裤子？”
　　“反正都要脱掉”
　　“但我喜欢享受拆礼物的过程。”余翌晨这话很坏。
　　……
　　余翌晨喊他的名字，韩祁只能从干涩的喉间发出闷哼。
　　……
　　余翌晨哄着韩祁，温柔地轻声地安抚他，可韩祁就是不停地流泪。他也不觉得委屈不觉得疼，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余翌晨只能吻掉韩祁的泪，然后再抱着他，耐心哄着，直到韩祁冷静下来。
　　……

　　“在看什么？还不睡？”
　　韩祁背对着余翌晨侧躺着，余翌晨贴着他手搂得紧紧的。
　　韩祁抱着手机看朋友圈，余翌晨也看着。
　　“他们结婚了”韩祁给陆景忱的朋友圈点了赞。
　　陆景忱和严识予现在在美国，今天是他们领证的日子。陆景忱倒是没有大肆宣扬，不过被白旭这个大嘴巴传得圈里圈外都听说了。
　　陆景忱朋友圈下清一色的评论，都是吹捧祝贺的。
　　余翌晨也看了一眼，说：“嗯，祝他们幸福。”他拿过韩祁的手机，熄屏，放在枕边。
　　他接着说道：“我们也会的。”
　　余翌晨说完吻了吻韩祁，韩祁翻过身与他面对，他便轻轻拍着韩祁的背。
　　“睡吧。”
　　“晚安，余翌晨”韩祁困倦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