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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洗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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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72年2月,北京。
美利坚本以为会在这里看到某个身形纤长的东方男子,却没料来接他的是个小孩,手里揣着原本属于瓷的那柄折扇。
小孩一头黑发,发尾泛着浅浅的红,一对红金流转的眸子恰似那流麻一般。
国家意识体从来都不是永生的。上一个意识体消散后,人民的意志会从培养皿里生出新的意识体。他由人民的信念而生,一生下来就能承担整个国家的重担。
可眼前的小不点虽说神情严肃,那脸庞却是稚嫩的,个子也比旧瓷矮上一大截,只到美利坚的腰际。
说到底□□还没结束,如今的人民意志,又怎能算作有凝聚力。
美利坚主动伸出手,那小孩回握了他。
“你知道台湾吧。”
扇骨硌在掌心。小孩盯着美利坚,眼神是与外貌年龄不符的锐利,像寒夜里骤然亮起的星火。开口的话虽然极为孩子气,话里话外却透着与旧瓷如出一辙的、对国家主权的坚定。
“他是我的。”
美利坚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没有反驳,只轻轻“嗯”了一声,道:“你的。”
瓷悬着的心落下,又听美道:“怎么,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想说这个么。”
瓷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斟酌词句,片刻后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说“他是我的”时柔和了些:“这个必须先说。”
2.
5月,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的墙透着沉郁的红。美利坚站在廊下,望了眼远处教堂的金色圆顶。
苏维埃已经在会议室等他了。那人白发整齐,眼睑半掩着,眼瞳在眼睫投下的阴影里看不真切。但美利坚可以想象出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与他国旗上的星星和党徽同色。
他们聊贸易,聊科技,聊战略武器。
阳光透着窗落下来,光影将明暗切割。美利坚瞥见苏维埃的指腹,没有常年握枪握笔磨出的厚茧,只有些细碎的、像是新添的划痕。
不对劲,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直到某一刻,桌后的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的眼睛是一片刺目的血红,像被稀释的血泼在瞳孔里。
这双眼睛太陌生,太锐利,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竟让美利坚莫名想起曾经的第三帝国,他也有着这样一双殷红色的眼睛。
美利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是从英吉利那里继承来的漠然。
“你不是苏维埃。”
不是“原先的苏维埃是不是死了”,而是“你不是苏维埃”。
因为,这已不在普通意识体更新迭代的范畴内了。
“我不是苏维埃,我还能是谁?”
眼前的男人披着故人的皮囊,剮去故人的骨头重组了身躯,生长出来的却是修正主义的血肉。
他偷不去苏维埃的血肉。
苏维埃的血肉已经腐烂了。
美利坚极轻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他活动指节,将他的手指一根根伸直又弯曲。
“你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巴黎的新法兰西,北京的新瓷,莫斯科的苏修。
二战的时候一个都没死,却在和平年代彻底洗牌。
注:
1972年2月,美国尼克松总统访华。
1972年5月,美国尼克松总统访苏。这是二战后美国总统首次正式访苏,标志美苏缓和(Détente)高峰,与同年访华共同构成冷战大三角格局。
苏修,全称是“苏联修正主义”,是冷战中、后期(主要是1960年代初—1970年代末)中国对苏联的官方定性与主流称呼,核心是认为苏联背叛了马列主义、走上了资本主义复辟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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