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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章 崔抒夏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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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抒夏脸上的笑再也不挂住了,松开他的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走了一点手指残留的温度。
他的手指还攥着她的袖口,甚至因为攥得太久,关节已经泛白了,却始终没有松开,仿佛只要抓得够紧,时间就会停在原地,不会往前,也不会往后。
她安静看了一会,仰起脸,视线穿过他的肩膀,落在那只终于停下来的飞蛾上,又移回来,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钩子的、故意撩拨的调子,而是一种更轻柔的声音:“我喜欢冬天,喜欢下雪的冬天。我出生那天,刚好韩国下了初雪。每年过生日的时候,我都会想,今天会不会下雪呢?如果下了,就是老天在给我庆祝生日。如果没有,那就是老天太忙了,忘了。”
权志龙没有接话。他还在消化那句“求求你”之后的沉默,被她忽然转移的话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为什么要叫抒夏?”他终于找到一个问题可以问。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重要,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一个可以让他从那个“求求你”的余震里爬出来的绳索。
“我的名字是爸爸取的。”她说,“抒夏。抒是抒发,夏是夏天。在冬天出生的人叫抒夏,会很奇怪吗?”
权至龙摇了摇头,“不奇怪,你的一切都不奇怪。”
“至于为什么要叫抒夏?”她重复了他的问题,嘴角那个弧度大了一点点,“阿爸说完全相反的东西,更珍贵,更让人珍惜。就像人在寒冷的冬天想念夏天,在炎热的夏天怀念冬天。像我,夏天才该吃的西瓜,在冬天吃的时候觉得特别甜,特别好吃。不是因为它们真的比夏天甜,是因为——”
她停了一下。
“因为珍贵。”
权至龙没有笑,他听到了那句话下面的东西——珍贵。因为难得,所以珍贵。因为不顺应季节,所以才被珍惜。她叫抒夏,她生在冬天,她的名字里藏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季节,如同一枚被精心保存的反季节的果实,在漫天飞雪的日子里,固执地散发着夏天的温度。
崔抒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权至龙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如果明天下雪,我就和你在一起。”
心跳在这一瞬间变快了,快到权至龙觉得它可能会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掉在她脚边,让她看看它有多红、多软、多不经摔。但还没摔出来,他先仰起了头。
三月的夜晚,天空干净得像一块被洗了太多次的蓝色布料,没有一丝会下雪的征兆。
权至龙的目光重新移回她脸上。
她正看着他,没有笑,没有逗弄,只是安静站着。
这不是一句玩笑。这是一个承诺,一个被放在”如果”后面的、她愿意拿出来的东西。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用尽全身力气,把所有的固执、倔强、不要脸、不讲道理、不肯认输,这些他从出生起就刻在骨头里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对自己说:三月为什么不能下雪?三月凭什么不能下雪?她说了下雪就在一起,那雪就必须要下。
他转念一想,不下雪也没关系。他会去想,会去找,会去试所有可能的方法!
他可以去找造雪机,公司仓库里那台拍MV用过,还在。社长不同意,他就半夜去搬,一个人扛到公园,在她早上路过之前把整个地方变成白色。他还可以打电话给气象局,求他们人工降雪。或者他干脆在她宿舍楼下守着,在她出门的那一刻,把碎冰机里的冰屑撒向天空,让它们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然后对她说——
“你看,下雪了。你说的,下雪就在一起。”
他的脑子闪过各种疯狂的想法,面上也藏不住了。
崔抒夏非但不害怕,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刚好够她的肩膀轻轻擦过他的手臂。
很轻,触感却是真实的。
权至龙愣住了。
她走了过去,没有回头,脚步声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的响着,从近到远,从清晰到模糊,从在他的世界里震耳欲聋到只剩下一个遥远的、快要消失的回声。
可有一件事他确定——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她没有躲。路很宽,她完全可以绕开,但她没有。她选择了一条刚好会擦过他手臂的路线。
那条路线不是偶然的,不是随机的,不是不小心走偏了的,是她画出来的。刚好够他的手臂感觉到她的温度,刚好够他的心脏多跳一拍,刚好够他在心里确认。
他垂眸,那只攥过她袖口的手,关节还是白的,还没有完全恢复血色,手背上却似乎有一道很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痕迹。
是她的指尖极快地擦过留下的。
公园里,只有一盏路灯还亮着。
权至龙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夜空。
没有雪。一片都没有。
可他在心里看到了一场大雪。
从天上落下来的,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的,把整个首尔都染成白色的雪。雪落在公园的长椅上,落在石板路上,落在那盏还亮着的路灯上,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他在那场只有他能看到的雪里,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手机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来,他打开和崔抒夏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后他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夏夏,明天一定会下雪的。”
手机震了一下。
崔抒夏回了一条:“看天气预报,别做傻事。”
他盯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猜猜看会不会下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