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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章 崔抒夏照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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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抒夏照常喝牛奶,照常吃零食,照常接受权至龙的指导,照常在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笑一笑转移话题。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她以为权至龙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位置。接受了她不会回应、不会靠近、不会离开、不会给出任何超出“朋友”范畴的东西。
她以为他懂了。她以为他认了。她以为一切都在轨道上,那条缰绳已经稳稳的握在她手里,不会再有任何变数。
然后疯狗出现了。
不是之前那种摇着尾巴往她身边凑的疯法,而是一种更别扭的、更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疯法。
他不理崔抒夏了。也不理崔胜铉。
白天,没有咖啡,没有牛奶。深夜,好不容易相聚的练习室里,他坐在离她最远的角落,耳机塞在耳朵里,音量开到最大,她来了他没有抬头,她走了他也没有抬头。她跟他说话,他用最短的句子回答。她问他rap的问题,他说“去问胜铉哥”,甚至没有喊她“夏夏”,一次都没有。
崔抒夏以为他心情不好,写歌不顺利,录制不愉快,或者家里有什么事。每个人都有需要独处的时候,她不会去打扰。她继续练她的rap,继续写她的词,继续和李彩麟穿梭在各大地下rapper比赛。
但权至龙的“心情不好”持续了一天、两天、三天。第四天,他的眼睛下面多了一层青黑,脾气变差了。
不是对崔抒夏,是对所有人。
胜利不小心碰到他的耳机线,他用那种能杀死人的眼神横了胜利一眼,把胜利吓得连说了三声对不起。永裴过来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戴上耳机,脸别向窗外,浑身上下写满了“别来烦我”。
第五天晚上,崔抒夏,崔胜铉,东永裴坐在bigbang的训练室里,一人手里一罐可乐。
崔胜铉喝了一口可乐:“他怎么了?”
崔抒夏也喝了一口:“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崔胜铉偏过头:“你们吵架了?”
崔抒夏摇了摇头,她们连话都没多说几句,哪来的吵架?
两个人望向永裴,还没开口,他就先说了:“我也不知道。至龙真的什么都没跟我说。”
崔抒夏没再想了,屁股挪过去问崔胜铉‘这段词怎么样’,明天就要月末考核了,天塌了都得等她考核完!
门开了一条缝。
权至龙站在门口,阴沉沉的视线穿过那条窄窄的缝隙,落在崔抒夏身上。
她坐在崔胜铉前面,崔胜铉凑在她身后,下巴贴上她的肩膀,手指点在她摊开的歌词本上。而她在笑,嘴角弯着,眼睛弯着,笑得前仰后合,虎牙毫无遮拦的亮着。
他见过很多次她笑,却从来没在她对着他的时候见过这种笑。
毫无防备、毫无利用、毫无保留。
她对他的笑永远有留白,永远有一个他填不进去的角落。
胜铉哥是她的哥哥,他知道。可她在胜铉哥面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装。他呢?在她面前,他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开的。
次日考核结束拿到全A的崔抒夏心情颇好,拖着权至龙到宿舍楼下的公园,准备把他装深沉男这档子事一并解决了。
她问:“欧巴,你到底怎么了?”
权至龙低着头,脚尖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踢了又踢,踢了又踢。
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等来一句:“没事。”
她再次试着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他还是摇头,还是那句“没事”。
她聊了几句别的,态度难得的温柔,他始终低着头,脚尖碾着地上的落叶,什么回应都不给。
安静了一会儿,崔抒夏的语调忽然平了:“你不说,我们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权至龙抬起头来,手握紧了,又松开了。
“我……你和胜铉哥……我吃醋。”
崔抒夏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路灯的光和他局促不安的表情。
“你脑子里都是水吗?!”
权至龙努力扬着嘴角,可那个弧度怎么看都不对劲。
“我……只是一直在想你。”
“我知道你和哥没什么,可是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的吃醋,控制不住的在意。”
“哥比我帅,比我成熟,比我会照顾人。你们认识得还比我久,关系比我好。”
“我什么都比不过,我也从来没想过我居然会……自卑。”
自卑。这个词出来的时候,连风都停了一下。
崔抒夏听着,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是啊,他也只是个二十岁、在喜欢一个人这件事上显得笨拙又无措的男孩。
“喜欢你这件事真的改变了我很多。”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那盏路灯上,灯下有一只飞蛾在绕着光源转圈,一圈一圈,不知疲倦。
“我总是跟着你的心情变换,跟着你的节奏走,你高兴我就跟着高兴,你冷淡我就跟着往下掉。”
“我从来没试过这样,整个人像是被另一个人牵着走,连方向都不是自己的。”
“也明白了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苦涩的事。”
他停了一下。那只飞蛾撞到了灯罩,掉下来,又飞起来,继续转圈。
“我一直以为,我想要的,只要坚持,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得到。”
“我的音乐,我的一切,都是这样得来的。”
他的嘴角还在上扬,但他的眼睛在说‘我好难过’。
“可我遇到了你。你让我发现,原来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
“我在你面前,好像除了这点才华,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只能一直掏,掏我的时间、掏我的心思、掏我能掏出来的所有东西,好像只有这样你才会多看我一眼。”
“我这样子一定很丑吧?”
他问。不是问她,是在问空气,问那盏路灯,问那只还在转圈的飞蛾。
“我也觉得我自卑又自私的样子很丑陋。”
风吹起来了。崔抒夏的头发被吹到脸上,挡住她半边表情。她没有去拨。
权志龙嘴唇动着,还有话要说,但那些话在他喉咙里排队等了太久,轮到它们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把它们说出来了。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或者十秒钟,或者更久。沉默里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经过的汽车的轰鸣,和他不稳的呼吸,和她太稳的呼吸。
他终于直视她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瞳孔里,碎成了很多很多细小的、金色的光点,看上去很是美丽,但他的身体在颤抖。
“你……能不能离哥远一点?不要那么近……”
崔抒夏往前走了一步,很近,近到他闻到她身上的那股草莓香味。
“他是我哥啊。我们是亲戚,你知道的。之前都没吃醋,现在是为什么?”
她还是不明白,眉头拧着,等一个答案。
听到这句话,权至龙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嘴唇还是努力的往上弯着,弯成一个弧线,弯成一个他最近都在练习的表情,那个“我没事”的表情,那个“没关系”的表情,那个“我很好”的表情。
“夏夏……你没发现你对哥的笑,和对我的笑不一样吗?”
“你对哥笑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整个人是松开的,随意的……”
“你对我笑的时候……好像永远在等着看我的反应。像……你笑完之后,在看我会说什么、做什么、会往哪边再靠近你一步……”
他咬了咬嘴唇,想要止住自己,却停不下来。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你的笑背后究竟是真心,还是藏着其他目的……比如资源,比如——”
剩下的话悬在半空中,没说完,可已经说透了,太透了,透到连权至龙自己都找不到一个台阶可以走下去。
站在原地的崔抒夏目瞪口呆,她以为恋爱脑等于没脑子,每天围着她说那些黏黏糊糊的话,送的草莓牛奶比喝的水还多,应该是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分不清的。结果还是有的。也对,恋爱高手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以前暂时被冲昏了头,时间久了被爱情的浆糊糊住的脑子清明了点,就看出来了。她大意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拉近,鼻尖相碰。
“我和胜铉哥很近吗?”她问,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嘴唇发出来的,“是这样吗?”
她笑了一下,那笑像一只猫在快要被抓住的前一刻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子,让人以为它根本没想跑。
权至龙僵住了,他不是没有想过她会用这种方式来转移话题,可当她的呼吸真的碰到他的嘴唇,他还是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很快,他回过神来,抬起手臂,没有推开,也没有抱紧,只是攥住了她的衣袖,攥得很紧,下唇被牙齿咬出一个白色的印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着她的眼睛。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他看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这么近看过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瞳孔里全是他。不是礼貌的疏远,不是后辈对前辈的恭敬,不是利用时的刻意勾引,不是那种她对着别人笑时带着的、他永远够不到的留白,就是——他。全是他的脸,他红着的眼眶,他咬过的嘴唇,他那张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变得不像自己的脸。
他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夏夏,求求你喜欢一下我吧?”
那只飞蛾终于停了下来。它落在灯罩的边缘,收拢了翅膀,安静地、满足地、不再转圈了。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那股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公园里哪棵树开的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花,只记得那个味道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
崔抒夏的手还扣在他的脖子上,他的手指还攥着她的衣袖。
两个人都没有动。路灯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地上的影子像是一个人。